第50章 鑽過就要負責
不是「你要不要跟我談戀愛」,而是直白又目的性明確的「我想跟你談戀愛」。
那感覺,好像在說,就算你不同意也沒用。
我只是來通知你一聲。
我跟你談定了。
這場表白來得太過突然,鍾可可下意識咽了咽嗓,隔了好幾秒,才從空白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眼下夜色濃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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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屹立在道旁的路燈散發著淡泊的白光,映得男人那張精緻的臉更為清冷,可眼底卻泛著灼熱的溫度。
像是卡住的電影畫面。
兩個人一高一矮,就這麼四目相對。
鍾可可深吸一口氣,動了動唇,「你——」
姜遇橋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麼似的,搶先回答,「我確定。」
鍾可可臉色緊繃地看著他,「沒喝——」
姜遇橋:「沒喝酒。」
從他篤定的眼神中。
鍾可可清晰地感受到這一刻他的真切。
算起來,這是她第三次聽到姜遇橋說喜歡,但這卻是唯一一次,姜遇橋提出明確的想要和她談戀愛的態度。
第一次,他說喜歡的時候,鍾可可失憶,除了茫然就是茫然,甚至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欣喜;第二次,是在她情緒跌入谷底的時候,即便姜遇橋說再多的喜歡,她心裡也只有羞惱和傷心。
但這一次不同。
兩個人情緒都很穩定且理智在線,姜遇橋也的確是深思熟慮後的模樣。
這就導致,聽到這話的鐘可可,此刻的心情,比想像中還要振奮。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可她就是有種想找個空地「啊啊啊」叫幾聲順便再在原地做套廣播體操的衝動。
大概是因為,做了十年的美夢成真了。
但轉念一想。
這樣好像又太沒面子。
她都追在這男人屁股後面那麼多年了,沒道理他一開口她就臣服。
思及此,鍾可可唇線繃緊,使勁壓了壓唇角,裝出一副淡定的模樣,「然後呢,說完了?」
「……」
似乎沒料到她的反應是這樣,姜遇橋眼神空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成那副清明透徹的模樣。
「還想聽什麼,」姜遇橋耐心十足,「我都可以說給你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告了白的緣故。
鍾可可總覺得這男人的嗓音像是被加了什麼音效似的,磁得不行。
她下意識摸了摸溫熱的耳垂,小聲嘟噥,「哪有你這麼告白的……說什麼還得讓對方想,你以為你小天才點讀機啊。」
被她這麼一說,姜遇橋眉頭一緊。
剛剛被那根煙強壓下去的緊繃感再次像藤蔓一樣纏在心頭。
從小到大,能讓他產生這種感覺的。
只有鍾可可一個。
氣氛莫名有些微妙。
姜遇橋盯著小姑娘低垂著的眼睫,嗓音有些沙,「本來不是這麼打算的。」
鍾可可緩緩抬起頭。
姜遇橋眸光微沉,「原來的計劃是想這兩天帶你出去看個電影吃個飯,再順勢正式表白,就連鮮花和禮物我都選好了,但你不是——
「……」
「一直不給我機會嗎。」
怎麼還怪上她了。
鍾可可抖了下唇角,看起來不大服氣。
姜遇橋盯著她的小模樣,微微俯身,唇瓣慢慢浮上笑意,「不然你現在就跟我吃個飯,順便思考一下,多久和我在一起。」
「你怎麼那麼自信,」鍾可可被他不要臉的架勢氣笑,「誰告訴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姜遇橋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似笑非笑,「沒關係,反正我也沒覺得你能短時間答應我。」
鍾可可:「?」
男人站直身子,「就是給你打個預防針。」
「……」
「讓你知道你未來男朋友長什麼樣。」
因為表白這件事。
剛一上車,鍾可可就給周明月發信息。
作為最熟悉他們倆之間過往的人,周明月給了她一個非常中肯的建議——
周明月:【上啊,上他媽的,不上不上中國人!】
鍾可可:【?】
鍾可可:【不是你當初不讓我和他在一起的。】
周明月:【那我還不讓我家狗吃屎呢它不也天天吃?】
鍾可可呼吸一頓。
瞬間感覺自己被內涵到。
周明月:【對不起我沒有說你是狗也沒有說姜遇橋是屎的意思。】
鍾可可:【……】
周明月:【我是說真的,他能追過去,我是真沒想到。】
周明月:【我不知道你,反正換我,我是很感動,而且他現在的態度也很明確】
周明月:【不管咋樣,你這也算美夢成真了,恭喜你姐妹,結婚的時候記得把花丟給我,好人一生平安。】
被她這麼一說。
鍾可可更是啼笑皆非。
不過她確實挺意外,周明月都能在嘴上放姜遇橋一馬,這是不是也說明,這男人現在對她真的不錯。
想到這,鍾可可稍稍側頭,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男人的側臉,還是那樣的清雋英俊,一直以來都沒有改變。
只要她現在輕輕點頭,這個幾乎被所有女生都明里暗裡覬覦過的男人,瞬間就能變成為她的,這種感覺……就很奇妙。
鍾可可不動聲色地輕吸一口氣,目光挪到窗外絢爛的街景上,企圖用沉默來平緩此刻的不真實感。
剛巧姜遇橋轉過頭來,「你是想先跟我吃個宵夜再回去,還是先把你送回去再在那邊吃個宵夜?」
鍾可可啊了聲。
瞥過臉看他。
二人視線相對的瞬間。
像是有電流從她心尖上流過。
姜遇橋神情平靜而溫和,語氣不緊不慢,「宿舍門禁幾點?」
鍾可可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十點半。」
「回到那邊估計要九點多,」姜遇橋想了想,「吃個宵夜應該來不及。」
鍾可可沒說話。
但心裡有一丟丟的小失落。
心想難不成今晚的表白就這麼草草結束了?
誰知下一秒,姜遇橋再度開腔,「不然你今晚就別回去了。」
「……」
鍾可可腦袋一空,抬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只見姜遇橋眼神曖昧地睨著她,唇角提上一抹笑,「我家就在你們學校附近,兩室一廳,寬敞又舒服。」
話里意味十足。
鍾可可堪堪哽住,「你一個人,住、住兩室啊。」
「這不是想著你偶爾過來,也有住的地方,」姜遇橋目視前方,從容回應,「難不成我要你和我住在一間房嗎?」
鍾可可:「……」
鍾可可翻了個白眼,「你想得美,誰要去你那住。」
姜遇橋氣息悠長地呵笑一聲,「嗯,也不知道是誰,小時候就總喜歡鑽我被子。」
完全沒料到這男人會舊事重提,鍾可可雙頰瞬間燥熱起來,「那都是小時候不懂事,你怎麼可以和現在相提並論。」
那時候,她才**歲。
快十歲的時候,她就被明令禁止不許在晚上鑽姜遇橋的被子了。
「那我不管,」姜遇橋眸光專注地開著車,語氣閒閒卻又不依不饒,「鑽過就要負責。」
「……」
「你對我負責也好,我對你負責也好。」
「……」
「反正都要負責。」
說著,姜遇橋撇過頭,沖她揚起明目張胆又蠱惑的笑。
頂著石裂的表情,鍾可可剛要說「你閉嘴」,手機就在這時響了起來。
喧鬧的鈴聲打破眼下的窘迫。
鍾可可瞪著笑意繾綣的姜遇橋,接起電話,一秒就聽見那邊張悅嗓音驚慌又哽咽,「可可,出事了嗚嗚嗚嗚——」
因為離得近,姜遇橋也清晰地聽到女生的哭聲。
鍾可可心下一沉,啊了聲,「發生什麼事了?」
張悅哭聲越來越大,「齊雪和許新雅在宿舍打起來了,許新雅一生氣把齊雪踢暈過去了!」
……
許新雅和齊雪在宿舍里打架這個事,剛一發生,就傳遍了整個校園。
因為場面太過慘烈。
據隔壁宿舍的人回憶,當時兩個人的互罵聲簡直傳遍五樓的整個宿舍。
有好心的同學過來拉架,但怎麼拉都拉不住,反倒挨了頓打,至於這兩位當事人,基本上是殺紅了眼,齊雪把髒水潑在許新雅的床上,許新雅氣得直接拿起齊雪的電腦摔在地上。
就連張悅和鍾可可的地盤也受到了牽連。
許新雅實在是被齊雪氣到,乾脆上了腳,聽說一腳踹在她肚子上,齊雪腦袋磕在椅子上,當場暈了過去。
鍾可可在超市外的休息處見到了張悅。
張悅一邊哭一邊跟她描述,「我、我的電腦當時放在許新雅的床上,也被齊雪用水潑壞了,就、就是因為這個,許新雅才氣得要打她。」
雖然沒有親眼見到。
但鍾可可也被這番描述嚇到,順著張悅後背的手都有些顫抖。
姜遇橋就在這時拎著兩杯熱奶茶過來,放到二人面前,「先喝點熱的,壓壓驚。」
說話間,他面色沉靜地拆開紙巾,遞給鍾可可。
鍾可可接過來,趕忙幫張悅擦眼淚,「那她們倆最開始是因為什麼事兒吵起來啊?」
張悅一邊哭一邊說,「因為監控的事兒。」
「監控?」鍾可可眼底閃過驚訝,下意識與姜遇橋對視了一眼,「什麼監控。」
「就是,許新雅最近的東西又少了,她就很生氣,偷偷買了個攝像頭,」張悅聲音斷斷續續的,「那個攝像頭,就是對著自己的化妝品零食什麼的,沒有拍到人,她也沒跟我們說,她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不是齊雪又碰她東西。」
「結果就今天,她在視頻裡面看到一隻手,過來拿她的東西。」
「那隻手不是齊雪,但是齊雪領進來的另一個朋友。」
「齊雪一直知道她動手動腳的,但也不阻止。」
沒想到事情居然是這樣,鍾可可整個人都懵了,怪不得齊雪之前那麼生氣,原來不是她,但就算不是她,她也不該縱容自己朋友亂拿。
但許新雅偷偷安裝監控這件事也不占理。
也就是說這倆人打架,反倒是許新雅更虧一些。
靜默片刻。
神色嚴肅姜遇橋開口,「兩個人就是因為這件事大吵的嗎?」
張悅點了點頭,「是。」
眼見鍾可可有些慌亂,姜遇橋冷靜詢問,「現在兩個人在哪?」
張悅吸了吸鼻子,「好像在校外的診所,齊雪的媽媽來了,許新雅和導員都在那邊。」
把張悅送到隔壁宿舍安撫後,鍾可可才從宿舍樓下來。
這會兒姜遇橋正在樓下等她。
男人身穿長款深色的呢子外套,裡面是熨燙妥帖的淡藍色襯衫,氣質清清冷冷又迷人,引得回宿舍的女生們紛紛朝那邊看。
鍾可可也沒工夫吃醋,快步來到他跟前,「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回去。」
「回去?」姜遇橋挑了下眉,「你這是在故意挖苦我嗎?」
鍾可可蹙眉,「什麼挖苦。」
姜遇橋抬手敲了下她緊皺的眉心,「我未來小女朋友住的地方都沒有了,我還回去?」
「……」
「算什麼男人。」
從沒聽他說過這種話,鍾可可先是一愣,繼而笑了出來。
也沒否認他的說法,鍾可可撓了撓耳根,「我可以去付瀅那邊住,大不了就帶著許新雅出去住酒店,但你明早不要還上班查房嗎。」
姜遇橋嗯了聲,「所以你就趕我回去?」
鍾可可張了張嘴。
姜遇橋看了眼時間,「都快十點了,馬上要門禁了,你覺得我能讓你一個在外面嗎?」
「……」
鍾可可抿著唇。
心想也是。
「這也不是小事,」姜遇橋用食指碰了碰她柔嫩Q彈的小臉,「齊雪那人比較難纏,你一個人過去處理我不放心。」
聞言,鍾可可抬了抬眼,對上男人垂下來漆深的眸光。
「最主要的是,現在你身邊有我。」
說話間,姜遇橋習慣性地俯下身,與她視線近距離地相平。
清冽乾淨的柑橘香鋪面襲來。
在鍾可可心跳加速的瞬間,姜遇橋磁性而清透的嗓音落在耳邊,「不管發生什麼樣的事,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