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024章
你道祝圓為何對謝崢如此不感冒?
呵,她又不是傻子。
熊孩子們前腳剛找不到,一路便有人指著路讓她出來,完了小廝僕人全都不見,等她見了謝崢,這娃娃立馬便找到了……
世上哪有這麼多的巧合?
再想到辛夫人曾經跟張靜姝說過的話,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等下,這麼說,那瘦竹竿就是三皇子?!!
祝圓越想越不對勁。這裡是蘆州,離京城十萬八千里,堂堂皇子,做什麼跑到這兒來?
難道是她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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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不是三皇子,這秦家就忒不厚道了……
不過,眼下不是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秦家的娃娃既然沒丟,她得回後院了。
祝庭舟這呆瓜擔心路上會遇到意外,跟謝崢打了聲招呼後,便陪著她往裡走,打算送她去跟夏至集合。
一邊走,一邊低聲訓斥她。什麼姑娘家要注意儀態,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還引經據典,什麼「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什麼「不學禮,無以立」……
一路叨叨,等找到了夏至,祝庭舟還不走,站在太陽底下繼續念念念,把祝圓念得頭都大了。
所幸她想起那瘦竹竿還在花廳里等著,趕緊提醒了句,祝庭舟這才作罷。
算是託了那瘦竹竿的福了……祝圓鬆了口氣。好吧,其實那傢伙長得也不差,正發育的少年郎嘛,瘦一點也是正常……
回到後院,熊孩子們、辛夫人、張靜姝等人皆已回來。
看到她,辛夫人還頗為抱歉,直說讓她受驚云云,還揍了倆娃娃讓他們道歉,裝得挺像那麼一回事。
張靜姝嘴角銜著淺笑,安靜地看他們說話。
祝圓還能咋樣,裝無事發生唄,只是心裡多少還是憋屈,只能多吃幾塊糕點泄憤——
可別說,今兒秦府的點心都是她愛吃的。
辛夫人笑眯眯地看著她:「今兒這些糕點可都合胃口?」
祝圓嘴裡還有食物,遂只是點點頭。
辛夫人笑了:「真真是巧了,這些糕點都是我們家那表侄子帶過來的。看來你倆的喜好挺相近的。」
這麼巧?祝圓停下咀嚼,下意識看了眼手裡的酸棗糕,再看看桌上擺著的……酸棗糕、蜂糖糕、糯米涼糕,除了荸薺不是當季,跟她昨天列的糕點一樣一樣。
辛夫人已經轉過去跟張靜說說話了:「我那表侄子昨兒送了一份,今兒又送來一份……虧得你們過來了,否則這麼多點心可不經放。」
張靜姝笑道:「估計是惦記著你家小玉、小詞呢。」
「那也不能見天送啊,這大夏天的……不過,」辛夫人壓低聲音,「也說明這倆孩子有緣啊!」
張靜姝笑著打了個太極:「您早上還說昨天小玉、小詞點心吃多了,怕他們不克化嗎?估計人是惦記你們家娃娃呢!」
祝圓收回視線。接連兩天都送了,比自己說的還早,看來真是巧合了……也對,狗蛋這會兒還在潞州呢,她想什麼呢?
如是,祝圓繼續快快樂樂地吃點心。
吃過午飯略坐了一會兒,他們便告辭離開。
臨上車,張靜姝招呼祝圓:「來,今兒跟娘坐一車。」
「哦。」祝圓乖乖跟上去。
她剛坐穩,張靜姝便讓人開車,然後看著她,神色複雜。
祝圓有些奇怪:「娘,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張靜姝嘆了口氣:「我家圓圓也長大了……」然後仿佛自言自語般,「今兒見了人,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祝圓懂了,問:「娘,今兒那位真的是皇三子?」
「嗯。」張靜姝回神,摸摸她腦袋,「圓圓看了人,覺得如何?」
祝圓撇嘴:「也就兩個眼睛兩個耳朵一個嘴巴,跟常人沒什麼兩樣。」完了問她,「娘,我才十歲呢,幹嘛讓我看?你們看不是更好嗎?」
張靜姝神情淡淡:「你爹不在這裡,咱們還得在這邊待一段時間,你哥哥現在沒有人指導,全靠他們家推薦的名帖進書齋經社……再者,今兒那是皇三子,咱們什麼人家,人家想見,也只能見了。」
祝圓沉默。
「再者,你如今才十歲,還沒張開,見見又有何妨?」張靜姝唇角勾起,「我沒見、你爹沒見,這都不說,這事怎麼也繞不過皇上,還有淑妃……我急什麼呢?」
她娘這是打了拖字訣?也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思及此,祝圓朝她娘豎了個大拇指:「娘親威武!」
「去!胡說八道!」張靜姝登時被逗笑了,然後面容一肅,「咱家雖不是什麼權貴之家,也算能過得下去,斷不會做出那等賣女求榮之事。」
「那皇家子媳看著風光,背后里的苦楚,豈是咱們尋常人家能體會的?雖然那三皇子不得寵,可他畢竟是皇子,母親還是一宮之主,將來如何,咱們也不知道。等再過些年,皇子們長成了,那才真的是如履薄冰,一步不能踏錯……」
張靜姝盯著祝圓,「我與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萬不可被那富貴榮華、滔天權勢迷了眼。」想了想,又補了句,「也不要被皮相給騙了去。」
這是擔心她被皇三子勾了魂?祝圓撲哧一聲笑了:「娘,那瘦竹——咳咳,你看我像是那麼膚淺的人嗎?」
張靜姝沒聽清她那斷掉的詞兒,狐疑地看她一眼,點頭:「不是最好。」
祝圓想到什麼,八卦兮兮地靠過去:「娘,那你以前是怎麼看上我爹的?是不是被美色所惑?」畢竟她老爹那是真一表人才,溫文爾雅的。
「……小孩子家家的,管這麼多幹嘛?」
「娘,說說嘛~~」
「問你爹去!當年可是他求著要娶我的!」
「誒!?真的嗎?那麼說,爹爹私下見過您?」
「……」
……
當天下午,狗蛋佩奇再次碰上,而且,難得的,是狗蛋先開的頭。
【佩奇兄】
祝圓正練字呢,瞅了一眼,寫完手上一行字,才慢吞吞摸來一張稿紙,問道:【幹嘛?】
【今日赴宴,有何趣事見聞?】
祝圓詫異:【喲,你也開始八卦啦?】
【潞州事了,暫時閒著】
真是閒得……【啥時候回京啊?】
【快了】
滴水不漏。祝圓也是服了:【你這樣很容易沒朋友的!】
【?】謝崢茫然。怎麼突然跳出這一句?
【說話扭扭捏捏、躲躲藏藏的,跟個娘們似的——】祝圓呸了句。真是的,害她罵到自己了——
腦中靈光一閃,她登時雙眼發亮,忙不迭寫道,【你該不會真的是個女的吧?】
【……】謝崢額角跳了跳,【胡說八道,女人豈能參與築堤大事?】
【也是。】祝圓失望。還以為能交個朋友呢。要都是女孩子,又是在京城,以後說不定能面基呢……可惜了。
謝崢倍感無力。跟這傢伙說話,話題總是被帶偏,又不能再往迴繞,否則容易出破綻。他想了想,接著道:【你打算何時應考,如今是秀才還是舉人?】
祝圓沒好氣:【你看我這手字,是秀才還是舉人?】她這手字,說是舉人別人也不信,何必呢。
謝崢立馬跟上:【當是白身】
【那不就得了,先考個童生再說吧。】
謝崢勾唇:【想必你年歲不大】比如,剛剛十三。
【呵呵】祝圓自然知道自己透露的信息站不住三十歲的殼子。那又如何?她就是不認,對面也拿她沒法。
謝崢挑眉:【呵呵何解?】
【模擬笑聲】祝圓搪塞道。
謝崢將這詞含在嘴裡念了幾遍,再回憶了遍倆人的對話過程,挑眉:【惱羞成怒?】這「呵呵」,聽著可不像愉悅的笑聲。
【看出來了啊】
謝崢:……
得,真是惱羞成怒了,果然還是孩子。他索性轉移話題:【你每日練字看書解題,可還有空閒強身?】他沒忘記祝庭舟說的,每日都要跑步之事。
見他沒有再揪著年齡不放,祝圓這才不再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早起跑跑步,不費什麼功夫】
【光跑步?】謝崢試探。
【不然呢?難不成還習武打拳騎射全部來一套啊?那多累啊,又不是要考武狀元,沒得把自己練成臂上能跑馬,拳頭能站人的。】
【……言之有理。】不做便不做,還能掰扯出一堆的歪理。
不過,這一番話下來,謝崢基本肯定了對面的佩奇是祝庭舟了。
想必那水泥方子確實是在別處看來的……也算是進上有功,只是年歲尚小,日後找機會再還他這個人情吧。
已然肯定了心中想法,謝崢便不再多聊。
祝圓壓根不知道自己的功勞要被降等,因為這種紙上交流模式不能顯露於人前,她早就習慣了聊一會突然斷線的狀況,壓根沒放在心上。
又過了幾日,潞州那邊傳訊過來,謝崢便收拾收拾,離開了蘆州,去跟陳大人他們匯合。
一路緊趕慢趕,一行終於趕在中秋節前回到京城。
為了進宮述職,工部之人特地在城外尋了間客棧梳洗更衣,謝崢可不用,嫌棄他們墨跡,扔下一群官員,自己帶著僕人侍衛跑了——他惦記著交給司籍搗鼓的印刷術呢。
時隔近三月,司籍那邊早已將活字模刻雕了一套出來,還做了許多改良,讓印製出來的紙張墨字清晰,排序工整。
當然,與原來的書冊並無太大差別。
但印製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故而,當聽完匯報的承嘉帝心情愉悅地把他喊到跟前,問他想要什麼獎勵時,謝崢下意識蹦出一句:「兒臣想開個書鋪,望父皇恩准。」
承嘉帝:……???
書鋪?他才剛踏入不惑之年,耳朵就不好使了嗎?,,網址m..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