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029章
回到蕪縣的祝圓在幹什麼呢?
她在盤帳。
她離開蕪縣之前,便預料了至少需要待幾個月,那得福食棧便只能交給管家伯伯打理。
其實也無需他多做什麼,得福食棧里的流程跟分工在開店伊始就已經規劃得好好兒的,管家伯伯只需要不定時去巡視一番,再每隔一段時間批一點銀子給他們採買,便足夠了。
幾個月下來得福食棧的生意愈發興旺,丫頭小廝們忙得腳打後腦勺,每日流水多得不得了,看的管家伯伯咋舌不已。
但祝圓寄予厚望的奶茶,撲街了。開賣的那幾天,或許是因為新鮮感,稍微賣得多些。
可這年頭奶、糖都是金貴物,奶茶除了剛開始幾天打著開業噱頭降了價,後來便略微提了價格,也不太貴,十來銅板能買一杯,打包加一文錢,用竹筒裝了走。
她打算走薄利多銷的路子,靠奶茶霸占蕪縣的飲品市場……結果,撲街了。
也許是沒有冰塊,沒有了凍奶茶的靈魂;也許是這裡的人喝不慣,總之呢,祝圓打算以奶茶出道的美好願望夭折了。
剛過去的夏日,得福食棧賣得最火熱的,是涼皮、冷麵,以及各種晾涼的糖水。
最貴的原料就只有糖。
但是薄利多銷,攤下來,竟然還掙了不少。
祝圓回來歇了一晚,第二天便窩在張靜姝那兒開始盤帳。
好在那兩天狗蛋不知道在忙活什麼,幾乎沒什麼寫字,倒讓她專心把帳理順了。
他們六月離開蕪縣,十月中旬才回來,短短几個月,得福食棧刨除採購成本、租金跟下人的工資補貼,統共賺了一百四十多兩。
在旁邊理著府里帳本的張靜姝都驚了:「就賣那麼些小吃食,掙了這麼多?」
要知道,祝圓的啟動資金只有十五兩——雖然是蹭了不少家裡的便利,可那些人手、物資不用也是擱那兒白白浪費,還不如用起來。
一百多兩呢。張靜姝將帳本拿過去,將算盤珠子歸位,開始劃拉。
祝圓在旁邊蹦蹦跳:「娘,你說了得福食棧要是掙錢了,就出錢讓我做生意的。」
「好好好,記著呢。」張靜姝好脾氣道,「先讓我把帳核一遍。」
祝圓立馬停止,用力捂住嘴,表示自己不會再吵了。
在旁邊陪著小庭方玩兒的銀環笑了:「大姑娘掙了這許多,回頭可得請大夥賀一賀呀。」
祝圓看了眼專心算帳的張靜姝,朝她做了個鬼臉:「那錢也沒到我口袋裡啊,要請客找我娘去!」
銀環樂得不行。
另一頭,張靜姝一頓噼里啪啦,很快便將清晰明了的帳算完,長舒了口氣,完了看向祝圓的眼眸裡帶著幾分驚奇:「沒想到你還真能掙錢……」
祝圓無語:「那您還跟給我錢?就不擔心我把家當都賠出去了嗎?」
張靜姝隨口道:「十幾兩還是賠得起的。」
祝圓好奇:「真的嗎?不是說家裡都沒什麼錢了嗎?」她還記得那會兒她爹娘說的話呢。
張靜姝眨了眨眼,莞爾道:「再窮也不至於差這點,咱家是花銷大,花錢自然得悠著點。」
「真的嘛?」祝圓懷疑。
張靜姝輕咳了聲,還是說了實話:「好吧,因為你爹的俸祿下來了。」
祝圓:……
她就知道。否則當時張靜姝不至於拿出嫁妝銀子,估計是死馬當活馬醫,想看看能不能掙點了。
「咱家花銷真的很大嗎?」
「那當然。四時衣物,三餐吃用,還有你們父子幾個的筆墨紙硯,樁樁件件都是錢呢。」
祝圓頓時想到自己見天的燒紙,心疼了:「那我往後練少一些——」
「打住打住。」張靜姝拍拍她腦袋,「可別讓你爹聽著了,有你好果子吃。」
祝圓嘟囔:「本來就是嘛。」
「這讀書習字是福澤三代的事,咱家眼皮子再淺、兜里再窮,也不至於供不起你們幾個這點筆墨錢,頂天了就是用差一些的筆墨。」
為兒女計長遠……這約莫就是父母了。祝圓握拳:「那咱們還是努力掙錢吧!」錢夠了,用啥都不心疼了!
張靜姝揚了揚手裡帳本:「這不就是了嗎?」她笑眯眯,「你回去好好想想要做什麼,跟上回一樣做個……計劃書,是叫計劃書吧?等我看過沒問題了,我給你錢。這回要是掙錢,就給你分一成利。」
祝圓一蹦三尺高:「好!」
張靜姝轉過來朝銀環道:「明兒讓盈盈過來學管家看帳,她也該學起來了。」
銀環正給庭方撓痒痒呢,聞言抬頭,詫異:「她才八歲呢,這麼快就學起來嗎?」
張靜姝朝祝圓努了努嘴:「你瞅瞅這個,十歲就能看帳管帳管鋪子了,盈盈若是能學起來,將來找人家也能多幾分助益。」
銀環一聽也是,點頭:「都聽您的。」
恰好祝庭方嚷嚷著要姐姐抱,祝圓忙小跑過來:「哎喲哎喲你這小胖墩~~~只能抱一會兒啊~~~」
倆姐弟很快鬧到一塊兒。
張靜姝收回視線,嘆了口氣。
走過來的銀環正正好聽著,低聲問了句:「夫人?」
「你說,要是我前些年沒把你們留在京里,圓圓姐妹是不是就不會這樣?」
銀環蹙眉:「您怎麼會這樣想呢?」
張靜姝壓低聲音:「若不是在京城過得太艱難,圓圓小小年紀的,怎會如此執著銀錢?連盈盈也養得怯弱膽小,連跟丫鬟說話都不敢大聲……」越說越激動,「我每每想到他們竟敢給你們吃那隔夜的殘羹冷炙,我就恨不得、恨不得——」
銀環唬了一跳,急忙「噓」了聲:「夫人,隔牆有耳。」
張靜姝的胸脯急劇起伏。
祝圓察覺不妥往這邊望,小庭方拽住她衣擺,嚷了幾句,她只得又轉回去繼續陪玩兒。
銀環壓低聲音:「當時她們年歲小,老爺外派的地方又偏遠,如何能帶得了她們?就算帶過去了,你也還得忙著給老爺打點同僚,如何照顧得了幾個小娃娃?如今都過去了,就別再提了。」
「有這麼多下人呢,如何照顧不過來?若不是老夫人堅持……」張靜姝瞪她,「還得怪你,若是你能硬氣些,也不至於被人欺了去。」
銀環苦笑:「奴婢是哪個牌面的人,如何能硬氣得起來?」
「所以我才要你生個兒子。」張靜姝嘆氣,「你也別擔心有了兒子我心裡吃味,我都這歲數了,又有倆兒子,你顧忌這個顧忌那個的,何苦來哉?你要是再生一個,京城那邊就不會老盯著咱家,你回去也有底氣些,不至於是個阿貓阿狗都敢欺負你。」
銀環遲疑了。
張靜姝又加了把火:「你也不想回京一趟,咱院子裡就多幾名莫名其妙的丫鬟吧?咱們清清靜靜的過日子不好嗎?」
銀環自然是不樂意,她摸了摸腹部,小聲道:「那也是急不來的呀……」
張靜姝笑了:「還有兩年多的時間呢,你怕什麼?」
也是。
大人們的煩惱,小孩子當然不知道。
祝圓陪弟弟玩了老半天,倆人都出了一身的汗,被張靜姝趕去擦身更衣。
她索性回去自己屋,開始研究新的生財之道了。
對她而言,最合適的有兩個方向,一個是飲食,一個是美妝。
她上輩子獨居了好些年,手頭不鬆快又好吃,只能琢磨著自己動手,拿出來放在這個世界,應該還是能賺點零花。
只是現在他們家已經有了得福食棧,再開一個的話,倒不如將得福食棧擴大經營,加入更多的菜色。比如,火鍋。
現在天氣漸涼,涼皮涼麵那些該撤了,若是換上火鍋,倒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先記下。
祝圓提筆寫下:食棧菜品優化升級。
再來是美妝。她上輩子曾經在化妝品公司呆過,有那麼幾年是負責競品調研及新品開發,對幾種基礎產品的原材料和調配都心裡有數。
若是做這個,她的把握更大。
最重要的是,女人的錢好賺啊——
【惟王建宮以捂方正位,體國經野——】
陡然浮現的蒼勁墨字讓祝圓雙眼一亮,立馬提筆打招呼:【狗蛋~~~~~~~】
長長的波浪號**得令人髮指。
對面的謝崢頓了頓,換了張紙:【多日未見,佩奇兄精神如初】
【嘿嘿嘿~~你剛才是在抄《周禮》嗎?不像你的作風啊~~~】這位狗蛋兄平日練字可都是抄些《史記》、《兵法》之流,今兒突然換成《周禮》……
有鬼哦!
謝崢自然不會告訴她自己又被淑妃罰抄書,避而不談道:【你現已是秀才,將來有何打算】
秀才,呵。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且看他如何扯下去。
【這不是剛得空幾天嘛,我正在想呢。等我想個精妙絕倫的掙錢方案,狠狠掙一筆!】祝圓大言不慚道。
精妙絕倫……真是不害臊。謝崢皺眉:【你既是秀才,當入府學學習,為何還花費時間鑽研這些經濟事】
【瞧你說的,秀才就不用吃喝拉撒了嗎?進府學不用錢嗎?錢這東西,誰也不會嫌多,有錢不掙才是傻子!】
剛把水泥生意推給舅家的謝崢額角跳了跳。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每回跟佩奇說話,他都有種被內涵的感覺。
【考取功名更為重要】
【我沒說不重要啊大哥。要不是有秀才名頭,我哪裡敢做大生意?不怕被人吞了嗎?】當然,這是忽悠對面的。縣令爹才是她的靠山呢!【再說,我博覽群書、學富五車,上能提筆寫字考秀才,下能行商開店賺錢錢。尋常人等自然是羨慕不來的啦~~~~】
厚顏無恥!
絲毫沒有讀書人應具有的謙遜。
謝崢冷笑:【如此狂妄自大,想必對詩也不在話下】
額……祝圓登時卡殼。完了。這是吹過頭了嗎?
那頭的謝崢已經提筆出句:【我先來:古來聖賢皆寂寞】他就要看看這位假冒秀才的佩奇兄會寫出何等精妙絕倫的句子!
真的要對嗎?祝圓咬著筆頭猶豫。
謝崢不依不饒:【速接】
祝圓撓了撓頭,試探般接了句:【唯有自掛東南枝?】
謝崢:……???
一定是他理解錯了。這韻押得還算合格……
他想了想,再試:【人生自古誰無死】
祝圓輕咳一聲:【不如自掛東南枝】
謝崢:……???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
祝圓見他絲毫不反駁不評價,偷笑了聲,繼續寫:【使我不得自掛東南枝】
「啪!」
謝崢再次把筆掰折了。
兔崽子,竟敢耍他?!
作者有話要說:謝崢:玩我呢?
祝圓:不都挺對的嗎?咋地,還不給出個經典百搭款嗎?
謝崢:……
***
假裝文里的詩句都是謝崢謝大佬自己寫的……看個樂子就好了。
今天雙更,如斯勤奮,營養液可以搞一哈否?(卑微作者在線求液.jpg),,網址m..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