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033章
謝崢是什麼人?那可是數年後令人聞風喪膽的冷酷王爺。
就算他現在還未達到當年的勢力,身為皇子,除了他父皇母妃,哪個敢給他沒臉?
如今被當頭訓斥不說,還被嫌棄,謝崢心情非常複雜。
但對面就是個小丫頭片子……
沒得跟個小丫頭計較。謝崢如是安慰自己。
可對面的小丫頭還不罷休:【不是我說,這些本來是你們應該考慮的東西,現在我一婦人家在這裡憂國憂民,你還在旁邊說風涼話,呵呵。】
譏諷之態躍然紙面,尤其是最後倆字。
謝崢額角跳了跳:【田稅乃國之根本,動一發而牽全身,豈是你這幾個仿如兒戲的法子能替代?】小丫頭真是膽兒肥,還真敢對朝廷政令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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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田稅當國之根本,那這個根本是不是太脆弱了點,變個天指不定就災荒,然後收不上稅,一個不好就是改朝——】祝圓猛然想起對面還是個未知身份的官兒,急急剎車。
沒漏看一個字的謝崢已然冷了臉:【胡言亂語,是誰教你這些歪理?】若是其父祝修齊教導,那這縣令的才能也不過爾爾。
祝圓譏諷:【你沒學歷史嗎?歷史告訴我的呀~】哪次朝代更迭不是天災**,其中天災占主因的,少說有三成以上。
別說她以前學的歷史,這陌生世界裡的歷史也相差無幾。
謝崢額角跳了跳:【自古以來,田糧便是國之根本——】
【看,你自己也知道田糧是國之根本,不是田稅。老百姓辛苦一年還得交重稅,都快活不下去了,第二年誰還給朝廷種?這稅負不減——】
說得輕巧。謝崢氣笑了:【田稅減少,官員的俸祿從何而來,兵將俸祿從而來,朝廷如何運行?沒有了朝廷,百姓如何安穩?】
【田稅不夠從別的地方收啊,士農工商,咋就可著農人折騰呢?】祝圓忿忿,【再不濟,攤丁入畝啊,那些個富紳地主白白占這麼多地,不用交稅的嗎?】
謝崢正欲反駁,緩慢消失的某詞陡然映入眼帘,他皺了皺眉,問道:【攤丁入畝何解?】
……哦豁,不小心把雍正大佬的政策給拉出來了。祝圓撓了撓頭。這裡是大衍,應該不會有雍正大佬的身影?那拿出來也沒啥吧?
不管了,萬一這狗蛋真能搞成,也算是造福百姓了。
這麼一想,祝圓便毫無顧忌,揮毫潑墨,將這攤丁入畝的具體措施及可能帶來的後果一一列明。
謝崢:……這也是祝修齊教的?這、這……
【你看,這政策是把權貴地主往死里得罪,你搞得了嗎?皇帝都不一定搞得了……誒不對,】祝圓醒過神來,【那我怎麼減稅?得得得,白忙活一場了!】
謝崢:……
【唏噓……看來只能先搞點小錢錢鼓勵一下商業和發明,等稅收上來了再搞農業吧。】
謝崢:……
這丫頭怕不是缺心眼。
話又說回來,這真的是十歲小丫頭能想出來的東西嗎?
再回憶一遍佩奇適才書寫的內容,謝崢開始懷疑自己的推斷。
祝圓可沒再搭理他,奮筆疾書,半個下午便寫好一沓獎懲制度和縣城發展計劃,然後興沖沖拿去給祝修齊過目。
獎懲制度便罷了,祝修齊早就有所耳聞,後面的縣城發展計劃真的讓他大吃一驚。
祝圓自然是各種忽悠,什麼老宅看的書啊,什麼在京城聽到客人們的談論啊,也不知道祝修齊是什麼想法,好歹是混過去了。
接下來能不能做、如何做,就不是她操心的範疇。
她要繼續折騰自己的口紅事業了。
府里的木匠已經倒騰出口紅管和模具,也不知道這些匠人咋弄的,打磨後的木管木模光滑清亮,擱現代就是高貴典雅的簡約派。
祝圓確認沒有錯之後,交給他一張logo設計稿,讓其照著雕刻到管子底部——這設計稿還是擅畫的張靜姝親自操刀繪製的。
祝圓跟張靜姝倆人商量過後,最終選定了「玉蘭」當品牌名,至於GG語……兩位長輩都覺得祝圓原來寫的那些太露骨,全給否了,她還得再想想。
一切準備就緒,接下來便得熬製口紅了。
材料已經備妥,杏仁油、蜂蠟、紅花。
祝圓領著幾名丫鬟開始倒騰,搗紅花取汁熬色,隔水燒融蜂蠟,加入杏仁油與紅花汁,攪拌後注入刷了油的模具里,待口紅冷凝後再小心套入口紅管。
這簡易版的口紅便做好了。
張靜姝剛開始還覺太過粗糙,待祝圓拔開木蓋,旋出艷紅的唇膏,她便開始驚奇了。
紅袖識趣地拿來銅鏡。
張靜姝頓了頓,接過祝圓遞過來的口紅,在幾人好奇的目光下,對著銅鏡,小心翼翼地往唇上抹。
許是女人對美妝產品的天賦,張靜姝三兩下便給自己補了個唇妝。
銀環盯著她上妝,完了忙忙問:「怎樣?感覺如何?」
張靜姝抿了抿唇,對著銅鏡看了看,轉過頭,笑道:「挺潤澤的,顏色也不錯。」
銀環盯著她的唇,連連點頭:「好看好看,看著就溫溫柔柔的。」
張靜姝努努嘴,示意她:「你也試試。」
「誒。」
祝圓麻溜地遞上一管口紅,解釋道:「因為是一批做的,色號都一樣,這個色我特地調過,偏豆沙色,基本不挑皮膚,誰用都不會出錯。」
銀環也上好妝了,完了愛不釋手地把玩口紅:「這樣真的輕巧方便,也不需要帶那許多工具。」
祝圓笑眯眯:「回頭我再讓人做點小銅鏡,買口紅送小銅鏡,走哪兒都能上妝,不管何時都是漂漂亮亮的。」
張靜姝點頭:「不錯。」舉起口紅管子仔細端詳,然後問,「你這一管打算賣多少錢?店鋪開在哪兒?你那方案里是不是漏了這一項?」
祝圓撓頭:「我沒打算開鋪子啊,我想做高端定製。」
張靜姝皺眉:「何意?」
祝圓便將現代的工作室高端定製模式解釋了一遍。
張靜姝聽罷,沉吟片刻,搖頭:「不好。」不等祝圓說話,她便提醒道,「咱們是縣令家的,你折騰那什麼私人訂製,回頭娘不好收錢,全都變成送禮了。」
「啊?」祝圓懵了。
「還是得有個鋪子,店面小些、鋪子偏些都沒關係。上回來的那些個官太太富太太的,誰家沒幾個富貴親戚,開個鋪子,再把這……」張靜姝舉了舉手裡的口紅管子,「做得漂亮些,這錢不就好掙了嗎?」
祝圓恍然。是了。她忘了這是個人情社會,總想著省店鋪租金,沒想到她娘的面子情分了……
「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鋪子。」還得多調幾個顏色,再找木匠把那口紅管子美化美化~
***
祝圓這邊忙忙碌碌,謝崢也沒閒著。
他在思考攤丁入畝與現行人丁稅的差別,越想越覺得可行。但仍有些許疑問。
只是彼時,祝圓已經忙得腳打後腦勺,壓根懶得理他,他接連守了幾天,都只能得到對面「嗯嗯、哦哦、回頭聊」等敷衍話語,憋得滿心鬱郁。
也不知是鬱悶自己兩世為人,竟然還要找一名小丫頭求教,還是鬱悶小丫頭竟然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裡,愛搭理不搭理的……
憋著股氣,他索性直接找到承嘉帝,倆父子閉著門聊了一上午,再出來時,他身上便多了個九品的戶部檢校之職。
雖然職銜低微,戶部之人依然如臨大敵。
謝崢也如他們所想,到位第一天,便索要舊年稅冊。
有幾名年輕些的當場便出了身冷汗。
眼見戶部尚書要站出來說話,謝崢掃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只是做點功課,給我承嘉元年的稅冊便可,無需近年的。」
言外之意,不是為了查他們的底子。
都是老油條,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雖然不知道這位皇子在做什麼功課,不是來查他們的,戶部尚書自然大開方便之門,還體貼地給他配了一名擅算學的未入品副使,協助他核算帳本。
如是,謝崢便開始書鋪、城郊、戶部三地跑。
倆人各自忙碌,相遇機會自然大幅減少。
日子如流水般過去。
祝圓的口紅鋪子還沒倒騰好呢,秦和的第一批水泥出爐了。
京城上下還未反應過來呢,這大衍朝第一條水泥路便已開始動工。
據聞,此水泥路是要打通京城與章口鎮,而且這只是第一段,未來會往蘇杭方向一路鋪過去。
更詭異的是,這水泥路也不是直接在原有的土路上鋪設,而是沿著土路方向,在其邊上新開一條。
兩道並行,讓人覺得莫名其妙。
而且這水泥造路也詭異非凡,先用那巨大的滾石碾平道路,再把那水泥粉末混進砂石、水,攪和攪和,鋪到地面刮平,過上一兩日,那原本濕漉漉軟乎乎的地面便變得堅硬如石。
聽說潞州防洪的堤壩也是用此物打造。
又因著水泥輕便,車拉驢載,一天便能拉來幾百上千斤,砂石也便宜,隨便哪個地方一挖便運過來。攪拌鋪設簡單方便,晾乾速度也快,不過幾天功夫,城外便多了一條長長的水泥大道。
灰白整潔,走在上頭還不會塵土飛揚,走起路來噠噠噠地響,與平日所走土路那是一個天一個地。
如此神奇,自然招來許多人探看打量,連承嘉帝也忍不住跑出來,騎著馬在上面跑了一段,回來便直說暢快。
這連番動靜下來,所有人都覺得秦家這是要起來了。再想到那水泥方子是由三皇子謝崢倒騰出來的,看向他的目光便複雜了幾分。
各家有待嫁閨女的,都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還未等大夥開始行動,京城往章口方向路段徹底竣工。
然後,所有人眼睜睜看著秦家在道路兩旁種上荊棘,入口處設置崗亭,完了崗亭還掛上一個大大的木牌。
上書:收費站
鮮紅碩大,奪人眼球。
底下還附了個表格,詳細列明了各種車架、載重的收費標準。
眾人譁然。
行人大道要收費?這跟攔路打劫有什麼兩樣?
好了,這些所有人看秦家、看謝崢的眼光都變了,尤其是謝崢——秦家與他休戚相關,水泥方子又是他搗鼓出來的。這攔路打劫的措施,肯定有他的影子在裡頭。
三皇子這吃相,哪裡是什麼帝王之相,分明是土匪進了鳳凰窩!
那些個有待嫁閨女的人家頓時縮了。罷了罷了,還是再看看吧。
謝崢可不知道京城裡的人家如何看待自己。
水泥路的修成讓他愉悅萬分,恰好又遇到佩奇上線,想到這水泥方子有她一份功勞,他順手便報了個喜:【水泥路已修好一段,準備開始掛牌收費,回頭分你半成利】
遠在蕪縣的祝圓眨眨眼,欣然接受:【算你有良心】至於怎麼給她這個「姨娘」,就不需要她操心了。這廝要是有誠意,自然能想到辦法。
謝崢挑了挑眉,戲謔般問了句:【你巧思較多,可有何精妙絕倫的GG語?】他還記得自己被這丫頭的GG語驚過一回呢。
祝圓眼珠子一轉,問道:【兩旁栽荊棘了嗎?】這是他們早先討論過的。
【已栽】
祝圓嘿嘿笑:【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謝崢:……
他是腦子抽了才找這丫頭想GG語。
作者有話要說:_(:3」∠)_
我昨天說抽500個紅包,其實為防萬一,我設置了600個(網頁版文案上能看到抽獎詳情)
結果……
竟然炸出這麼多潛水黨……
大概要有幾百人是非酋了_(:3」∠)_,,網址m..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