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054章
祝圓這邊自不必說,已經開始收拾行李準備返回京城了。
這大半年的,謝崢真的跟祝圓冷戰了嗎?
他真沒那么小家子氣。
那他去哪兒了呢?
他被扔去兵營了。
準確的說,是他惹毛了承嘉帝,被扔去京郊的封坮大營,美其名曰,練練筋骨。
封坮大營是什麼地方呢?
封坮大營,是承嘉帝的精兵營。
這事要從《大衍日報》五月刊說起。
前兩期的月刊銷量讓萬掌柜膨脹了,這回五月刊,他與諸位管事一商量,一口氣印了五萬冊。
等到了發刊日,天還沒亮,那些個待考舉子、那些個跑腿小廝,就開始在聊齋門口排隊。
五萬冊,聊齋所有人員出動,開了五個櫃檯售賣,也足足賣了一整天。
清點完剩下的月刊,萬掌柜的笑容便沒停下。只剩下兩萬多點,再賣幾天,怕是不夠,還得加印了——
才怪。
現在已是幕後BOSS的承嘉帝自然不需要排隊等候,早早就有人將新鮮出爐的五月刊送到御書房。
甫一翻開,承嘉帝便察覺不對,仔細看了幾眼,確定還是那《絕情書生農家妻》沒錯,但今兒的劇情奇奇怪怪的,連署名也換了個人!
承嘉帝立馬讓人將謝崢喊了過來。
「這話本怎麼回事?佩奇先生呢?」
謝崢:……
如此著急,他還以為什麼事……
「不敢欺瞞父皇,佩奇先生生性灑脫,前些日子出門雲遊,走前並未留下手稿,兒臣別無他法,只能暫且找人代筆續接。」
承嘉帝懷疑:「你別不是把人氣走了吧?」
說中了。
謝崢輕咳:「怎麼會,即便兒臣說錯什麼,佩奇先生德高望重,也不會與兒臣計較。」
承嘉帝沒好氣地敲敲桌子:「朕不管計較不計較,你看看這月刊,才出第三刊你就要找人代筆,接便接了,還接的索然無味,完全是才子賢妻的老把戲,還有什麼看頭?」
謝崢無語。
「這篇續稿朕不認,趕緊讓人撤了。」
謝崢自然不樂意:「已經印製出刊,豈能說撤就撤。」
承嘉帝沒好氣:「你那紙張不是便宜得很嗎?再印一版也就是耗費點功夫,這點錢還出不起?」
謝崢擰眉:「話本不過是錦上添花,何必為了這種小事折騰一把的?」
承嘉帝怒了:「讓你換你就換,朕出了那麼多錢,又是聊齋最大股東,讓重印一刊怎麼了?滾!沒弄好別回來見朕!」
被吼出大殿,謝崢摸了摸鼻子,灰溜溜走了。
於是,聊齋里剩下的兩萬多冊刊物全被打回莊子,將話本的連載裁切下來,增加了一頁佩奇先生的請假條,重新裝訂上市。
謝崢想到那鬧情緒的小丫頭,擰了擰眉,索性直接讓萬掌柜暫停佩奇先生的專欄,從下一期起,改換成短篇板塊,直接接受外界投稿,每月選刊一篇。
另外還增加詩詞歌賦板塊,每月一主題,接受外界投稿,每月遴選三篇詩文刊登,刊登的同時發布下期主題。
既然這丫頭不聽話,那便換成別人。他謝崢從不將籌碼放在一個人身上。
安排好事情,他便拍拍P股回宮。
剛出聊齋路口,身下馬兒便仿佛受了什麼刺激,嘶鳴著高揚前蹄。
謝崢暗道了聲不好,顧不得多想,鬆開韁繩,飛身滾落地面。
「主子——」
塵沙撲面、馬聲嘶鳴。
待謝崢終於停下,他的坐騎已不見了蹤影。
不光他的馬,連他隨身的幾名護衛坐騎都突然發瘋跑了。
安瑞連滾帶爬撲過來,緊張地上下檢查:「主子,摔著了沒?傷著了沒?」
謝崢搖頭,冷靜地推開他,凝神看向護衛隊包圍外的帶刀大漢們。
此處是聊齋後門處的小巷,遠離鬧市,安靜,少有人走動。這些人選在此處,倒是不意外。
想到那些發瘋跑掉的馬……也不知道要撞傷多少百姓。謝崢面色沉肅。看來,聊齋書鋪裡頭,需要清理一番了。
***
聽說謝崢再次遇刺,承嘉帝匆匆過來。
太醫正在給脫了上衣的謝崢擦藥包紮,聽見他過來忙不迭便要跪下。
謝崢也作勢起身。
承嘉帝擺擺手:「免禮了,趕緊弄好。」然後問,「怎樣?嚴重嗎?」
太醫躬了躬身,手上繼續包紮的動作,聞言忙恭敬回答:「只是皮外傷,擦點藥,這兩天注意些便好。」
謝崢也道:「兒臣無甚大礙,不過是擦破皮,安福他們大驚小怪罷了。」
承嘉帝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確定果真無大礙了才鬆了口氣,掀起衣擺,在旁邊落座。
安福迅速為其送上茶水。
承嘉帝皺著眉頭連灌了兩口,完了「咔搭」一聲扔在几上。
太醫手一抖,差點拽掉紗布。
謝崢皺眉,看了還算年輕的太醫一眼,擺了擺手,讓安瑞接手:「勞煩張太醫跑一趟,接下來交給下人便好。」
這是要他退下的意思,那名太醫忙不迭離開。
「這樣下去不行。」承嘉帝終於開口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已經包紮妥當的謝崢淡定地套上外衫:「提出稅改的時候,兒臣便已預料了這些情況。」
打去年最大規模的一次刺殺後,這起子小人便只敢做些偷偷摸摸的小勾當,再大也鬧不起來。
「不過跳樑小丑,無需在意。」
承嘉帝眉峰緊皺:「只有千日做賊,哪有百日防賊的?」
謝崢不以為然,接過安福送上來的茶水抿了口:「總不能為了這些跳樑小丑不出門吧?待明年官員評核過去了,這稅改之事也該平息了。」
「還有大半年呢。」
「區區幾月,無足——」
「不行!」承嘉帝一拍茶几。
謝崢頓住。
「剛巧朕上午吼了你一頓,索性將錯就錯……」承嘉帝起身,拍拍衣袖。
謝崢茫然,下意識跟著起身。
承嘉帝清了清嗓子,朝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臭小子,讓你弄《大衍月刊》,把佩奇先生都給氣跑了!如此不敬尊長,給朕滾去京郊,不磨磨你這性子,都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謝崢:……
再然後,謝崢只來得及套身衣服,就被承嘉帝的人連夜打包送進京郊的封坮大營,對外號稱是這小子胡亂折騰月刊,惹毛了承嘉帝,被罰去軍營歷練。
這一關,就是十個月,連過年都沒得出來。
……
承嘉十二年三月,各地官員調動基本定下,該上任的大部分都已到任,該罷黜的也都押解進京。動盪足有兩年多的攤丁入畝政策至此,才算穩定下來。
一切塵埃落定,承嘉帝才終於想起還有個兒子被關在封坮大營,趕緊讓人把他放出來。
踏入十七歲的謝崢經過大半年時間的……鍛鍊,原本青澀的少年感終於褪去不少,身上也不再是半大少年那種乾瘦。
還有了八塊腹肌。
謝崢摸了摸這些時日練出來的腹肌,暗忖道。
剛跟小丫頭吵架就被弄進大營,連聲招呼都來不及打……這丫頭現在怕是要惱極了。
他暗嘆了口氣。
「主子,該走了。」來接他的安福拽著韁繩靠過來,低聲催促道。
謝崢回神。索性現在已經離了軍營,他直接就在馬背上問起事情:「去歲安排的事情,進展如何?」
安福連忙答話:「《月刊》的詩作版、版皆以上線,反響良好;墨汁也折騰出了新技法,有望在年中上市,水泥——」
謝崢打斷他:「那祝修齊如今何在?」
安福愣了愣,看看左右,確認都是自己人才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已經成了,二月底他便已到任。」
謝崢長舒了口氣。成了便好。又問:「他家大姑娘呢?也在章口?」
安福「啊」了聲,茫然:「這、這……奴才並無關注。」完了急忙補充,「回頭奴才立馬去查。」
謝崢擺擺手:「不必了,我自己問吧。」
安福:???
他、他……三殿下要怎麼問?去哪兒問?
還未等他問上一句,謝崢一揮馬鞭,疾馳前行。安福等人急忙追上。
一行人風馳電掣,直至臨近城門,車馬行人漸多,才放慢腳步,跟著路上車馬慢騰騰往前挪動。
謝崢絲毫沒有不耐——不管是誰,被困在軍營里跌打滾爬近一年,出來看到這熱鬧街區,都會變得耐心許多。
前頭的車隊許是剛從外地回來,好幾輛車都堆滿箱籠,車架也頗多磨損。
謝崢等人跟著他們慢吞吞地往前挪。
安福急不可耐,驅馬過來:「主子,那位還在等著您呢!」
好吧。謝崢無奈,意思意思地加快了些速度,從旁邊慢慢繞過去。
光是拉東西的驢車就有十幾輛,這戶人家還頗為殷實——
「停一下。」黃鶯般清脆的嗓音從車隊前方傳來。
謝崢循聲望去。
前頭一輛馬車停下。
有位丫鬟裝扮的姑娘家跳下車,走到路邊,朝面前擺著兩框蘆枝的大娘問道:「嬸子,你這蘆枝怎麼賣?」
那位大娘笑得靦腆:「姑娘,十八文一斤咧。」
「喲。還不便宜吶。」
大娘忙擺手:「不貴了不貴了,這是我們家自己栽種的蘆枝,統共就打了這麼點。賣完就沒了的。」
謝崢收回目光。
「再便宜點唄,便宜點全買——」
「夏至,」那清脆嗓音再次響起。
夏至?小丫頭的貼身丫鬟似乎就叫這名?謝崢心裡一動,急忙再次望去。
只見車窗鑽出半顆腦袋,嗔怪般朝路邊的丫鬟道:「趕著進城呢,你怎麼還有閒情講價呢?人大娘也不容易,你趕緊的。」
清脆嗓音惹得路人紛紛回望,下一瞬便是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謝崢也怔住了。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窺一角而知全貌,活脫脫的美人。
最重要的是,有幾分眼熟。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那名被喚做夏至的丫鬟已經疾步回到車邊將她塞回車裡:「奴婢知道了,馬上就好!這裡不是縣裡,您別出來添亂!」
「好好~你快點啊~」那位姑娘被摁回去,依然笑盈盈的,看著就好脾氣。
周圍起了騷動,夏至顧不得別的,趕緊掏錢將兩筐蘆枝買下,讓人搬到後頭一輛車上,便急匆匆返回馬車。
車隊再次慢慢前行。
等車隊走遠了,周圍看到的人才開始議論起來。
「這就是仙女了吧……」
「嗨,可別說,我瞅著比那廟裡菩薩還漂亮!」
「這麼漂亮,也不知道將來便宜——」
「噓!天子腳下,可別亂說,指不定是哪家閨女!」
……
已然越過車隊的謝崢唇角緩緩勾起。
小丫頭長大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詩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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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文章標籤——輕鬆!甜文!情有獨鍾!
我不就是上午發現時間太晚,懶得寫到三千多字,隨便找了個地方斷章發出去嘛……你們想這麼多幹嘛?!
笑哭.jpg
我像是那種寫渣賤男主的人嗎?
我尼古拉斯*霸天*翠,絕不允許男主不夠舔!!
***
看,我為了早點讓你們安心,整個下午都沒摸魚早早肝出來二更……
趕緊給點營養液我補補!(咆哮.jpg),,網址m..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