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057章


  「……這份名單你拿著,這些都是老爺舊日的人脈。回頭你整理一下東西,挨家給人送份禮兒,也算是告訴大夥,修齊調回章口,往後可以接著走動了。」

  「是。」

  祝老夫人在指點張靜姝人情走禮,坐在下首的小輩們安靜地聽著。

  「還有瓊兒,前年她出嫁的時候你們都沒在,如今回來,可得給她補一份禮兒。」

  張靜姝笑著點點頭:「應當的。」

  王玉欣打趣了句:「禮兒要是薄了我可不依啊。」

  張靜姝笑容依舊:「那是自然,瓊兒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未能喝上她的喜酒已是遺憾,這第一回送禮,怎麼也不會薄了。」

  祝老夫人看了她一眼:「你們帶回來的東西夠不夠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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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靜姝撿著名單慢慢看,心裡盤算了片刻,點頭:「夠的,路上都備齊了。」掃了眼眾人,笑道,「家裡人也都備了,回頭我讓人給你們送去。」

  「那便好。」祝老夫人頓了頓,仿若不經意般問了句,「這麼算,你們帶回來的東西不少,昨兒我看車隊都快長得不到邊了,路上可還安全?」

  「安全的,蕪縣商隊多,鏢局也多,我們找了往北走的商隊一起上路,人多得很。還有鏢局的人。章口到京城治安良好,到了章口我就給他們結了帳,他們修整了兩天,應當已經回程了。」

  一路聽下來全是長輩的關懷指點。祝庭舟頗有幾分得意地看向祝圓,後者面帶微笑,絲毫不理會他。

  祝庭舟莞爾。

  祝老夫人點點頭:「怪不得你敢帶回這許多東西……」

  王玉欣笑著打趣道:「說來還是你日子舒服,走南闖北的去了許多地方看了許多風景,不像我們,每天就院子裡一畝三分地,就算有那銀子也不知道能買啥。」

  祝老夫人笑了:「出去外頭奔波著呢,可顧不上看景兒!」完了話鋒一轉,看向張靜姝,「不是說蕪縣窮得很嗎?怎的買了這許多東西?那邊買了一路帶回來,得多花多少銀子啊。」

  王玉欣仿若也好奇:「我也想知道呢,南邊的東西跟咱們這邊有啥不一樣的,讓你大老遠不辭辛勞地帶回來。」

  張靜姝笑著搖搖頭:「不值幾個錢,蕪縣的物件跟京城這邊不一樣,品種多且不貴,帶回來也跟在這邊買無甚差別了,索性便在那邊買了。」

  再便宜能便宜到哪兒去?「看來蕪縣不窮嘛,我看你手頭仿佛比前些年鬆快了許多。」祝老夫人笑眯眯地打趣了句,「可是在蕪縣掙錢了?」

  祝庭舟臉上笑容一頓,視線一轉,便看到祝圓朝他舉了舉茶盞,也不知是何種意思。

  另一頭,張靜姝笑容微斂,還嘆了口氣:「咱家爺這命啊……接連兩任都是窮地方,我們剛到蕪縣的時候,圓圓還生了場大病,險些過不下去。」

  說到這兒,她略停了停。

  祝庭舟也看向祝老夫人,猜想她接下來該問問祝圓的情況了。若是問了,前邊的話題就能拐過去了,屆時他就能跟圓圓說,那不過是隨口——

  祝老夫人卻催促了句:「怎地不往下說?接下來可是找到什麼掙錢的路子?」

  祝庭舟心裡登時不舒服極了。他妹妹也是祖母看著長大的,怎麼病重險些過不下去,她也不問問呢?

  張靜姝搭在腿上的手動了動,面上保持笑容,道:「那會兒還不曾,後來覺著不行了,就將我那些嫁妝銀子翻出來,做了點小生意了。」她嘆了口氣,「掙了些許,日子才算是好過些了。」

  祝老夫人滯了滯,乾笑:「何至於此……」

  王玉欣的笑容也有幾分僵硬。

  張靜姝恍若未見,接著又道:「嫁妝掙來的這些錢都花得差不多了,回頭我騰點嫁妝出來,再在京城裡開家鋪子,大錢掙不了,掙點小錢給圓圓幾個添妝也是好的。」

  連著重複了兩遍「嫁妝」,還特地加重音。

  祝老夫人臉色便有些不好看了:「咱家是詩書人家,怎能天天琢磨這些銅臭事呢。」

  張靜姝笑笑不說話了。

  這話題便算過去了。

  既然提及給祝圓幾個添妝,祝老夫人回憶了下:「我記得圓兒今年也十四了吧?怎的還沒說人家呢?」

  聽到談及自己親事,祝圓微微低頭裝靦腆。

  張靜姝笑笑:「這不等著回京後再相看嘛。」

  「胡鬧。」祝老夫人板起臉,「難不成就這樣拖著?若不是老二調任,哪個知道要在蕪縣呆幾年?」

  張靜姝解釋:「不拘哪兒,今年都得開始了,若是留任,我們也看好了幾家,慢慢相看也來得及。」

  祝老夫人看了眼祝圓,嘆道:「幸好回來了,圓兒這姿色,嫁去那些窮地方浪費了……」

  祝圓心裡「切」了聲。

  張靜姝宛若未聞,直接轉移話題:「玥兒今年不是十六了嗎?談好人家了沒?」

  祝圓暗笑。是了,她才十四,叨叨啥,趕緊看看那個十六歲的祝玥啊!

  提起這個,祝老夫人及王玉欣臉上便浮現幾分得意,對面的祝玥更是含羞帶怯地低下頭。

  再看滿屋子的姐妹兄弟們,人人都是與有榮焉的模樣。

  只聽祝老夫人道:「玥兒啊,不著急。」她笑眯眯道,「咱家玥兒指不定有大氣運呢!」

  「此話怎講?」

  「咱家玥兒漂亮得體,秦家老夫人見了幾次,都讚不絕口呢!」

  秦家?張靜姝略一想便轉過彎兒來,下意識看了眼同樣詫異的祝庭舟兄妹,然後伸出三根手指,壓低聲音問:「是那位的外家?」

  王玉欣笑著噓了聲:「可別瞎說,八字還沒一撇呢。」

  祝老夫人擺手:「畫像都要了去了,就算不是正的,側室也是十拿九穩了。」

  張靜姝登時皺眉。

  王玉欣沒發現,半真半假地抱怨:「哎我這心可揪著呢,我家玥兒又懂事又漂亮,萬一真當了小的,我可捨不得……」

  祝老夫人不以為然:「那是皇家的側室,能跟普通人家比嗎?」

  「也是。」

  張靜姝卻不贊同:「皇家相看拿畫冊很正常,安知結果定是好的?可不能只將雞蛋壓在他這一家吧……」

  王玉欣自信滿滿:「安心,穩著呢。我家玥兒多的是人家來說親呢,不過是等著那邊的消息罷了。」

  話已至此,張靜姝也不好多說什麼了。

  王玉欣倒是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問祝庭舟:「庭舟仿佛與三殿下相識?回頭可得多替我家玥兒說幾句好話啊。」

  祝庭舟被問懵了:「侄兒與三殿下只是一面之緣……」

  「嗨別謙虛了。前年你考過童生試,殿下還讓人送了一份賀禮給你呢。」當時他們也送了信去蕪縣,故而大夥都記著。

  祝庭舟尷尬:「也就那麼一回——」

  祝老夫人擺擺手:「那也是殿下惦記著你,回頭你備份禮兒,送去——」她卡殼。

  三皇子還未開府呢,送去哪兒?

  祝玥抿了抿嘴,細聲細氣地提醒道:「可以送去聊齋。」

  「對對,」祝老夫人恍然,「回頭你備份禮兒送去聊齋,說給三殿下的便行了。」

  這回輪到祝圓怔住了。聊齋?三皇子?

  張靜姝對聊齋毫無所知,順口便問了句:「那聊齋是何地方?為何送去那兒?」

  「聊齋是皇上去年開的書齋,三皇子似乎是在裡頭幫忙,這禮兒送過去聊齋,准錯不了。」

  張靜姝瞭然:「回頭我備一份送過去。」怎麼說人家也給她兒子送了賀禮,不管日後這位三皇子跟他們祝家怎麼牽扯,基本禮節往來還是要有的。

  提及三皇子,王玉欣仿佛想起什麼,問道:「對了,說起來,二弟突然調任,是不是跟這三皇子……」有關係?

  張靜姝連忙打斷她:「可不能亂說。」

  王玉欣不解:「既然不是,那二弟是找了什麼門路?怎麼突然調到章口了?」還是從蕪縣那種窮鄉僻壤調上來。

  「我們家爺的性子大家都知道,盡心盡力是不必說的。不過,我估摸著跟稅改有些關係……」張靜姝遂將祝修齊與她提前商量好的話慢慢說出來。

  這邊長輩們開始聊起了朝廷及外頭的事務,底下的小輩們也開始說話了。

  屋子裡漸漸熱鬧起來,祝圓卻兀自捧著茶盞發呆。

  聊齋,皇上,三皇子……

  狗蛋說過,那鋪子是他自己打理的。所以狗蛋是皇帝……?不,不可能,他從來未批過奏摺。

  答案仿佛呼之欲出,一切箭指皇三子。

  她不會這麼倒霉吧?

  祝圓不想相信。

  她開始仔細琢磨。

  前兩年見到三皇子的時候,那丫仿佛才……十四歲?

  回憶了下那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瘦竹竿,祝圓搖頭。不,應該不是。

  這個年紀,皇上應該不會讓他去潞州親自涉險。最重要的是,她遇到三皇子的時候,是在蘆州,並不是在潞州。

  可潞州與蘆州也確實近……會不會是三皇子只是同行,去鍍金?

  要是從這角度解釋,那狗蛋可能就是三皇子麾下之人。

  她記得狗蛋是靠水泥方子升官——不對,他完全沒說過自己是官兒。工部不工部的,全是自己在扯,狗蛋完全沒有正面回復過。

  所以,水泥方子,會不會是狗蛋交給了三皇子,再以三皇子出面邀功?那潞州之行,三皇子同行便說得過去。

  對了,水泥方子最後還給了秦家,但狗蛋只能分五年利……若是皇子,那秦家巴不得年年給他送錢了吧?

  看來,□□不離十了。

  反正絕對不會是瘦竹竿!祝圓心裡安慰自己。小屁孩一點都不討人喜歡,肯定不是他!

  哦對了,狗蛋還說過,聊齋是他親自打理的。

  親自打理……親自……

  祝圓眼睛一亮。

  對,或許是聊齋的掌柜呢?管事不可能,畢竟是從開鋪子的時候便開始倒騰,怎麼也不可能是管事。

  還有,她記得狗蛋曾提起過一名管事,叫江成?正好去看看樣兒,觀察觀察人品……

  如果盤靚條順……嘿嘿嘿,盤他!

  作者有話要說:祝圓:嘿嘿嘿,掙點小錢錢,包養小白臉,這才是穿越人士的人生!

  謝崢:……江成你被炒了!

  祝圓:不怕,姐養你!姐姐也開鋪子,你不會失業!

  謝崢:……江成你腦袋沒了!

  祝圓:……

  ***

  話說,我寫文習慣先拋一個炸彈/結局/事情,然後再慢慢展開細說,前面或許會有小小鋪墊,但都脫不開這種先嚇人再解釋的路子……

  你們要是看到哪裡不爽了,球球再多看兩章,看完再來罵我(卑微.jpg)

  今天也是心驚膽戰且沒有營養液的小鋪蓋。,,網址m..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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