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075章
「祝姑娘?」安福依然保持著躬身伸掌的姿勢詢問般看著她。
此情此景,不去也得去,何必糾結!
祝圓深吸口氣,壓下滿腔怒意,冷聲道:「帶路。」
安福「誒」了聲:「請。」
「姑娘!」夏至擔憂極了。
祝圓搖了搖頭,率先走出小門。
外頭是安靜的小巷,左右無人。
緊跟在側的安福笑著說了句:「祝姑娘放心,不會有人看見。」
不是巷口有人守著,就是這片地兒都是謝狗幣的。
她面無表情,安福也不再多說,領著她沿著巷子走了幾步,走到斜對面一扇敞開的木門前。
「請。」
輕裙不動,蓮步上階。祝圓沉靜地步入木門。
門裡倒像是普通院子,幾株矮木,幾盆盆景,便沒了。
祝圓剛打量完地兒,就聽見後頭「咿呀」一聲輕響,她下意識回頭,恰好看到一名太監將木門落栓。
夏至緊張地貼近祝圓,生怕這些人要做出什麼。
安福忙安撫她們:「姑娘莫慌,落栓不過是預防聊齋的管事過來,待你離開,這門便會再次打開。」
祝圓掃了他一眼:「公公帶路吧。」說這些廢話有何用,難道她說不關便不關了嗎?
「誒~」
一行繼續前行。
院子似乎不大,只過了道院門,再穿過一條長廊,便到了一處略大些的院子。
另有一名略瘦的無須男人候在廊下。
看到她們進來,此人眼前一亮,急忙迎上來,恭敬地行了個禮:「祝姑娘~~奴才安瑞,給您見禮了。」
祝圓:「……」這太監為何這般恭敬?
笑眯眯跟在邊上的安福怔了怔,仿佛想到什麼,一個眼刀子就飛到安瑞身上。
安瑞絲毫沒管他,躬著身要引祝圓往屋裡走:「姑娘請這邊走,主子已經等候多時了。」
祝圓遲疑。
安瑞也不催她,面上笑眯眯的,只耐心地等著。
祝圓的視線掃過前邊敞開的房門,掃了眼一左一右候著她的安福安瑞,祝圓一咬牙,往前走——都到了這兒了,等著也改變不了什麼。
「夏至姑娘,」安福一個箭步,攔住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的夏至,「且勞煩你在此處候著。」
「你們想幹什麼?我要陪著我家姑娘——」
竟然連她丫鬟也不給進?祝圓怒了,停步回頭:「不要——」
「吵吵鬧鬧的作甚?」低沉的嗓音插了進來。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祝圓僵住。
安瑞腆著臉笑道:「殿下,奴才正準備領祝姑娘進去呢……」
謝崢輕「嗯」了聲,視線停在祝圓身上。
祝圓低著頭轉回來,福身:「民女見過三殿下。」
看到祝圓,謝崢的唇角便忍不住上揚。
他仔細打量她。
鑲綠玉玄木釵,藕荷色長裙,腰間墜著塊帶流蘇的綠玉禁步。
雅致是雅致,素了點。
謝崢皺了皺眉,收回視線:「進來吧。」然後朝安瑞吩咐,「給她弄一份甜湯。」這丫頭夏日喜歡喝甜湯解暑。
「是!」
「不必了。」
安瑞、祝圓同時開口,前者愣了下,忙閉嘴不吭聲。
祝圓頓了頓,視線定在地上磚縫處,接著道:「殿下有事便在此直說吧,民女自當洗耳恭聽。」
換言之,倘若沒事,她就走了。
謝崢收起笑意,皺眉盯著她頭頂烏髮:「我找你所為何事,你清楚得很,還是說,你要我在他們面前與你詳談?」
祝圓:「……」無恥。
不是,他們壓根無事可談啊!!
可她不敢說。
謝崢輕哼了聲,丟下一句「進來」,轉身進了屋。
狗幣!祝圓咬了咬牙,抬腳跟上。
安瑞等人偷眼看著倆人一前一後進了屋,齊齊鬆了口氣。
夏至擔心極了,往前一步——
安瑞攔住她:「夏至姑娘,主子們講話,你在外頭等著便是了。」
夏至又怒又驚,呵斥道:「我家姑娘還未定親呢,你們怎麼能……你們居心何在?」
安瑞笑眯眯:「以後就是一家人,何必在意這些細節呢,對吧?」
夏至怔住了。
旁邊的安福也開始捋袖子:「好你個安瑞!我說今兒你怎麼盡往回縮——合著這得罪人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安瑞佯詫:「不是你自己向主子請纓的嗎」
「我呸!」安福抓住他衣領,「你裝孫子,不上把我架火上烤了嗎?」
安瑞哎呦哎呦:「你這話說得,接姑娘的任務難不成是苦差?」
「呸呸呸。你就陰我吧!」安福扔了他衣領,開始長吁短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罷了罷了,反正我就認主子一人。」
安瑞攤手:「這不就得了,你瞎操心什麼?」
安福瞪他:「那你怎麼對那位恭恭敬敬的?」
安瑞嘿嘿笑:「咱們都是奴才,對誰不得恭恭敬敬的?」
「得得得……說不過你。」
……
另一邊。
祝圓跟在謝崢後頭進了屋便開始悄悄打量四周。
屋裡窗戶全都打開了,光線明亮。空氣中飄著淺淡的香薰味。西北兩邊都擺著書架,裡間靠牆處擺著張大大的書桌。
祝圓掃了眼桌後牆上那副波瀾壯闊的山水畫,暗鬆了口氣——真的是書房,看來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當先進屋的謝崢已經走到窗下茶几邊,回身落座,下巴朝邊上一點,道:「坐下說話。」
祝圓掃了眼那兩把並列而置的椅子,除了中間一張擺茶盞的小几,倆位置就差肩挨肩了。她斂眉,停在幾步開外,不卑不亢道:「於禮不合,民女不敢僭越。」
謝崢微微皺眉:「讓你坐著便坐著。」
祝圓沉默,以示抗議。
謝崢盯著她片刻,換了個方式:「你從外頭過來繞了好大一段路吧?坐下歇會。」
「謝殿下關心。」祝圓抿了抿唇,「倘若民女說累,是不是可以自行離開?」
「不行!」謝崢拒絕完後,頓了頓,似乎終於反應過來,「你在生氣?」
祝圓不吭聲。
這便是默認了。謝崢看了眼外頭,皺眉:「是不是安福請你過來的時候說了什麼?」
祝圓忍不住譏諷了句:「看不出來殿下手下的太監,還頗有當劫匪的天賦。」
謝崢:……
他輕咳一聲:「安福這人雖然有點軸,忠心還是可以的……」又咳,「回頭我訓他兩句,讓他給你賠罪。」
祝圓:……
能在皇子身邊混,地位還不低,哪個是傻子?自然是主子怎麼吩咐下人怎麼做!
虛偽!
仿佛是心虛,謝崢迅速將話題轉走:「往常你活潑得很,怎麼到了這兒就變成悶葫蘆了?」
變?她沒有!祝圓垂死掙扎:「殿下是不是弄錯人了,民女向來沉默寡言——」
「叩叩。」謝崢敲敲茶几打斷她,「別裝了,你我的聯繫,豈是你三言兩語便能否定?還是說,你想在我這兒留下幾行字?」
祝圓憋屈死了。
謝崢心情愉悅:「難得看你吃癟。」
祝圓心裡直呵呵。最煩這種人,網聊就網聊,非要人肉、非要面基。這就算了,她就當有些人心裡陰暗又膽小,不敢與不知名身份之人來往。
既然網友身份都查清楚了,還要面基,那就是純粹的以勢壓人……狗幣就是狗幣!
她在這邊嘀嘀咕咕罵翻天,對面的謝崢卻放鬆身體,靠到椅背上,正是步入正題:「不是說要看看嗎?可以看了。」
祝圓一頓,瞬間回神。然後她有點懵:「殿下讓民女看什麼?」今兒不是搞網友見面會嗎?
謝崢:……
他沒好氣:「抬頭。」
祝圓下意識照做,對上一雙幽深如墨的狹長雙眸。
劍眉星目,鷹鼻薄唇,似笑非笑的時候,還、還挺帥的……
「如何?」墨色深眸裡帶著笑意。
祝圓急忙收回視線,再問一遍:「殿下讓民女看什麼?」
謝崢敲桌:「你今兒怎麼傻乎乎的?不是你要看我嗎?」
祝圓:……
她看他幹嘛?她是說要相看!是要相看小哥哥——等下!
祝圓震驚。這丫什麼意思?這是讓她相看……他?
太過驚詫,她都忘了低頭,直愣愣看向謝崢。
謝崢被她那雙水汪汪的杏眼看得通體舒暢,勾唇道:「看來你對我的長相頗為滿意,那就進行下一步吧……你想問什麼?」
「等等!」祝圓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問,「殿下您,是不是搞錯了?」
「搞錯什麼?」
祝圓咽了口口水:「殿下天潢貴胄,只有您相看別人的份,怎能被別人看呢?」
謝崢淡定:「你不是別人。」
吼!祝圓登時嚇得倒退一步,戰戰兢兢道:「殿下,民女、民女是……」她一閉眼,噗通跪下,「民女何德何能……民女高攀不起,請殿下三思。」
謝崢皺眉:「跪著作甚?」他索性離開座位,俯身伸手,打算去扶她,「我們相識多年——」
跪著的祝圓嚇得往後坐倒,下一瞬見了鬼般迅速爬退躲避:「殿、殿下——」她停在三尺外,驚叫道,「民女、民女絕無此意!」
謝崢愣住,伸出的手懸在半空。
祝圓爬起來跪好,閉上眼睛,頭朝地,磕了個實實在在的頭,完了跪伏在地,聲音顫抖道:「若是民女何處沒做好,讓殿下誤會了,請殿下恕罪!請殿下、請殿下……放過民女!」
謝崢:……
這跟他想像的不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生死時速ing
再寫一章我會回來修修字句,到時大家看到更新不用管。,,網址m..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