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087章


  祝家忙著相看人家之時,朝堂上卻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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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到順天府告御狀,告的是江南都轉鹽運使司和地方官府——告他們勾結土豪勢要,私造大船,興販私鹽;告他們放任私鹽販子張旗持兵,沿途但遇往來客商等船,輒肆劫掠,死傷者眾,江河沿岸民眾怨聲載道,官府卻毫無作為。

  順天府嘛,就在天子腳下,不光管著京城,還能直達天聽。

  只是,御狀也不是那麼好告的——投狀紙前,得先受笞刑五十。

  五十下板子,實打實的那種,皮開肉綻都是輕的,有些忍飢挨餓、長途跋涉過來的老百姓,可能沒等撐過五十下就當場沒了。

  即便這樣,順天府還是隔三差五的收到御狀。

  稀疏平常得京城上下都習慣了。要是幾天沒人告了,還會以為是不是自己落伍了漏了什麼消息。

  這樣的背景下,有人狀告告宿懷鹽政、宿懷當地官府,聽起來還是挺正常的。

  但是,這次不一樣。

  這次告御狀的,拖家帶口足足幾十號人,還大部分是老弱孺。除了一名身體看起來稍微強壯些的男子進去送狀紙並挨五十大板,其餘人等全留在門口哭嚎。

  待男子的五十大板挨完,順天府收了狀紙,數名老者立馬撞死在順天府門前階上。

  真正的慘烈。

  大衍朝這些年順風順水,最大的動作就是前兩年的田稅改革,也是獲得百姓們的頌聲載道。

  突然來這麼一出,大夥都懵了。

  最重要的是,這群人還帶了許多證據,

  看來江南之事非同小可。順天府尹不敢自專,立馬將狀紙往上遞。

  承嘉帝當即勃然大怒。

  鹽稅是大衍朝的重要稅收收入,鹽還關乎百姓民生。堂堂朝廷命官,竟然勾結私鹽販子做出這等事情?

  查,必須徹查到底!

  承嘉帝抽調督察院、戶部數名官員即刻前往江南,同時調臨近州府之巡撫前往江南,全權統籌此事。

  索這兩年水泥路大興,諸位官員快馬疾鞭,十天不到便到了江南。

  江南上下官員猶自醉生夢死,便被隨同巡撫前來的蘆州、潞州守備一併拿下。

  七月中旬,巡撫並諸位協查官員聯合上奏。

  江南官員勾結土豪勢要,興販私鹽,動以萬計,屬實。

  放任私鹽販子張旗持兵,輒肆劫掠,傷亡百姓,屬實。

  除此之外,他們還查出江南鹽政私取鹽息,每份鹽引私自提取白銀三兩的費用,收取的費用每年高達二十多萬兩。

  這些費用從未奏報,戶部也從未見過絲毫與之相關的造報派用文冊。

  這麼多的銀錢?哪裡去了?

  更別說還有受賄索賄。區區一名巡鹽御史府里,便搜出八萬多兩白銀,玉器古玩更是多不勝數。

  這不光是在挖承嘉帝、挖大衍的錢袋子,這分明是挖大衍的根基啊!!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江南官員一擼到底,填補官員飛速上任。

  除此之外,巡撫等人順藤瓜,還出了這筆浮費的流向……

  他們卻不敢查了,索任務已經完成,他們便將東西收拾收拾,打道回京,然後將所有查出來的東西堆到承嘉帝案前。

  承嘉帝一板臉,正想訓斥,對上眾人閃避的目光和緊張的神情,心裡一咯噔,瞬間冷靜下來。

  他按捺子,撿起桌上東西逐一翻看,看著看著,臉便冷了下來。

  御書房裡靜可聞落針。

  「朕知道了。」承嘉帝面沉如水,「接下來朕會處理。」

  諸位官員自然不敢多話。

  你道是為什麼?因為這事查下來,跟後宮的安妃、大皇子靖王謝峮掛上了關係。

  以大衍朝的祖宗規矩,歷來很少外戚當權之事,禍超綱之類的事件,更是百年難見。

  再者,鹽鐵此類干係重大,每任帝王都是派遣不偏不倚的皇黨擔任此類重職。

  承嘉帝自然也不會例外。

  剛被擼下來的運鹽使,乃是正兒八經科舉出身,經翰林、轉戶部等部門一步步升上來。

  白身出身,沒有家世背景,在京城毫無根基,除了兢兢業業為承嘉帝辦事,別無他途。

  但,是人就有缺點。

  這位野心勃勃的鹽運使大人,以不之齡,納了中書省的參知政事的同族侄女為妾。納妾後的第三年,便得以擢升,被派往江南監管鹽運。

  而中書省的參知政事是誰?

  安妃族妹嫁給了他的弟弟。

  這關係一捋,大夥頓時不敢查了。

  承嘉帝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氣得要命,還得看在自家妃嬪兒子的份上從輕處罰。

  參知政事直接降成六品員外郎,後宮裡的安妃被降為嬪,謝峮則月例減半、禁足半年。

  聖旨送出去後,靖王府頓時換了一批瓷器。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自然有許多人去查那群告御狀的老弱病殘。結果卻驚奇地發現,這群人仿佛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一般,半點痕跡都找不著了。

  倘若謝峮一系原來還心存僥倖的話,在遍尋不到告狀之人後,他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調查結果一出來,靖王府又換了一批瓷器。

  依然待在宮裡的謝崢卻鬆了口氣。

  經此一役,謝峮一系沒個幾年怕是起不來。以後刺殺想必會少一點了……

  「安瑞。」

  「在。」

  「好生安置那群人,別讓他們的親人白死了。」

  「是。」

  謝崢沉片刻,道:「裡頭若是有得用的苗子,好好培養。」雖然背後有他們援助,可是能拖著這麼一大群老人孺,能躲過江南鹽政官匪的聯合圍堵,其中必有人才。

  安瑞自然明白,忙低聲應了:「誒,奴才省得。」

  「劉長洲呢?」

  若不是劉長洲,他們也拿不到證據,結果出來可能需要更久的時間,甚至無功而返。

  劉長洲給出的帳本,居功至偉。

  安瑞忙稟告:「已經給他們換了戶碟送到西北邊,後半輩子安安穩穩沒有問題。」

  謝崢皺眉:「他們?」

  安瑞嘿嘿笑:「奴才也是未想到這劉長洲還是痴情人,舍了錢財給妻兒,帶著那位小倌雙宿雙飛了。」頓了頓,忙又補充,「他的妻兒也另行安置好了。」

  謝崢:……

  安瑞見他不說話,撓了撓頭,嘿嘿笑道:「奴才是閹人,自然不懂這尋常人家的情情愛愛,讓主子看笑話了。」

  謝崢腦中閃過些什麼。

  太快了,仿佛只是他一時錯覺。

  他回過神,搖了搖頭,朝安瑞溫聲道:「這段日子辛苦了,歇幾天再來吧。」鹽案的事情幾乎都是安瑞在暗中調度,已經忙了幾個月了,歇幾天也是值得的。

  「那怎麼行,除了安福,那些小崽子們那個知道伺候您的?奴才不在的話,您要是連杯熱茶都喝不上——」

  謝崢擺手,沒好氣道:「不歇就不歇了,嘀嘀咕咕的作甚。」人還不是他跟安福教出來的。

  安瑞嘿嘿笑:「謝殿□□恤。可咱們這種閹人,歇息了也是悶在屋裡,還不如跟著您。」跟著謝崢還能到處溜達呢。

  「你自己決定便好。」

  「誒。」

  ……

  遠在江南的動,朝廷上層官員的更迭,都與祝家無關。

  這段日子,祝家與劉家走得愈發近了。

  國子監司業不管是品階還是名聲,都比祝修齊的要高,故而一開始看對眼的時候,是由張靜姝先送貼到劉家拜訪,以作姿態。

  她帶著祝圓去了回劉家後,兩家才正式開始來往。

  劉夫人來過一回後,再下一回,便帶著劉新之過來拜會祝老夫人。

  彼時,兩家也算是過了明路。

  祝圓便被找了個理由叫過來,與劉新之碰了一面。

  與狗蛋口中描述的不一樣,劉新之大約一米七多,不算太高,還微微發胖。五官肖母,不俊,但微微一笑便能讓人有如沐春風之感。說話也是溫溫和和的,看起來脾氣不錯。

  祝圓是以送東西的名義過來的。

  從進門開始,這位年輕人便一直盯著自己腳上靴子,半點不敢抬頭看。

  逗得屋裡諸長輩悶笑不已。

  劉夫人自嘲道:「哎呀,這小子讀書讀傻了,大家莫要見笑。」

  祝老夫人擺手:「哪裡哪裡,這說明您家裡規矩好。」

  被誇規矩,劉夫人自然高興,看了眼自家傻兒子猶自呆坐著,趕緊罵他道:「剛贊了你呢,怎麼還傻坐著?祝姑娘來了你也不趕緊給人行個禮?」

  劉新之急忙站起來,朝前面方向拱手作揖:「抱歉,小生失禮了——」

  眾人鬨笑。

  劉新之茫然,彎著腰不敢動。

  劉夫人笑罵道:「你朝誰行禮呢?」

  祝圓也忍俊不禁,忍笑提醒道:「劉大哥,我在這邊。」

  發現聲音從自己右側傳來,劉新之急忙起身,轉過來,再次行禮:「見過三姑娘,小生有禮了。」

  這回聲音小了許多。

  羞赧的。

  並不僅僅是因為行禮鬧了烏龍。

  適才轉身,驚鴻一瞥間,他已然看到堂中那抿唇淺笑的嬌小美人。

  祝圓也看清楚了這位與劉夫人有幾分相像的劉新之。

  她福身回了一禮,輕聲道:「見過劉大哥。」

  不錯,比狗幣狗蛋描述的要好多了。,,網址m..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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