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099章
這裡就那麼四家人,除卻不知情的山長夫人,剩下兩家,便是正在議親的劉張兩家。
秦老夫人的話,分明就是對著他們說的。
若說原本還有些不太確定,謝崢補了一句,視線還落在俏生生站著的祝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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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不光劉夫人,連張靜姝的臉都黑了。
祝圓第一時間低下頭裝死。
秦老夫人完全沒想到自家外孫能這般厚臉皮直接把事情戳破,笑容僵了僵,急忙轉換話題:「前邊花檻漂亮得很,那是種的什麼花?」順勢放開祝圓,走到山長夫人身邊。
山長夫人正狐疑地打量這幾家人呢,聽了話忙回神,順著話轉移視線,介紹道:「那是秋海棠,本來該謝了,我們家老爺一直養在屋裡,今兒才搬出來,大夥賞完今天這一波,明兒估計就得謝了。」
「喲,我們還真趕上趟了。」秦老夫人笑道,「那我可得好好賞賞了。」
兩位長輩當先起步,其餘人等只能按下心思跟上去。
祝圓垂眸停在原地等她們走遠。
夏至扶過來,低聲喚了句:「姑娘……」
祝圓朝她搖搖頭,低聲道:「走吧,賞花呢。」一轉頭,對上劉新之的複雜神色,頓時頭疼,「劉大哥——」
高大的身影插/進來,擋住了她的視線不說,還直接打斷她的話。
「三姑娘。」謝崢眼底帶著警告,聲音卻沉穩如常,「該走了。」
祝圓忍不住瞪他。
男人勾唇,作勢伸手——
祝圓扭頭就走。
謝崢莞爾,信步跟上。
祝圓心裡明白他這般做的用意,但,太突然了,還是用這樣的方式……
她心裡氣憤,便不願意搭理他。
好在謝崢也知道收斂,沒再說話,只跟著她不放,絲毫不給劉新之半分靠近的機會。
他們此刻位於書院後方。依山而建的書院,地勢也是高低起伏,配上彎彎曲曲的迴廊花檻、假山涼亭,一步一景,一檻一韻。
前面還有山長夫人親自講解。
若是尋常,大夥的注意力不是在山長夫人身上,便是在貴客秦老夫人身。
謝崢身份雖高,可在座除了劉新之,別人也不好招待他——劉新之自己都是客人呢,怎麼招待?
好在謝崢進門便說是以晚輩身份陪同秦老夫人過來賞景,這會兒當晚輩跟在後頭,也是得宜。
只是他前頭才跟秦老夫人一唱一和,把目的坦露得明明白白的,轉過頭還不避嫌,依舊亦步亦趨跟在祝圓身邊,大夥的視線便總忍不住往他們這兒飄。
連張靜姝都警告般看了祝圓兩眼。
祝圓幾欲吐血。她也不想的好嘛!她走快了,這人跟著加快。她慢了,這人跟著放慢。讓她怎麼辦?
再一次收到張靜姝警告的視線,祝圓磨了磨牙,微微側過頭,瞪向某人云紋銀繡藍袍一角,聲音從齒縫擠出來般:「你是不是故意的?」
謝崢聽到聲兒低下頭,對上她躲躲閃閃的眼神,眸底閃過抹笑意:「三姑娘何出此言?」
祝圓終於忍不住,抬頭瞪他:「離我遠一點。」
若不是聲兒太小,氣勢也真挺能唬人的。
謝崢勾唇:「嗯。」
「嗯」完了依然如故,腳下半點不挪動
祝圓氣不打一處來,低斥道:「你是不是傻了?趕緊走開!」
謝崢似乎輕笑了聲:「別擔心。」不等祝圓發作,他低聲道,「我差不多該離開了,再陪你走幾步。」
終於要走了?祝圓還沒來得及驚喜,就聽這人又開口了。
「我走之後,你不許搭理劉新之,知道嗎?」
祝圓:……
滾!快滾!
謝崢自然聽不見她心聲,說完那句話後略停了停,見她沒有回答,補了句:「乖乖的,回頭給你送好玩的東西。」
祝圓:……哄小孩呢?
謝崢卻不再多言,幾步追上前頭的秦老夫人。
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麼,幾位夫人皆是點頭,山長夫人還讓一名小丫頭領他出去。
謝崢拱了拱手,便帶著人轉道離開。
祝圓只來得及看了他背影兩眼,人便走沒影了。
估計走的是另一條近一些的路。
祝圓微鬆了口氣。
「三妹、三姑娘……」劉新之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祝圓剛松下去的那口氣頓時提了起來。
「你與三殿下……早就相識?」劉新之的語氣澀然。
祝圓乾笑,氣虛道:「見過幾回。」
劉新之看著她,神情有些茫然:「那、那咱們的親事——」
祝圓立馬打斷他:「劉大哥慎言。」
劉新之啞然。是,他孟浪了。
他跟祝圓……劉家與祝家兩家雖然意合,也只是談。他娘連祝圓的八字都沒拿到。
沒合八字沒定媒妁,何談親事。
所以,適才謝崢那些話,是衝著他們劉家來的吧?因為他們倆家走得太近?
謝崢此舉,竟是將他當成勁敵一般……
何至於呢?以劉家家世,如何爭得過皇子?
劉新之苦笑:「我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跟皇子爭……」爭什麼自不必言說。
祝圓沉默。她原本是真想跟劉新之成親的。
儒雅溫和,進退有度,家世簡單……沒有感情,可以慢慢培養——或者直接不用培養,只當個長期合作夥伴……
祝圓嘆了口氣:「世事無常。」
劉新之神色黯淡:「是我配不上你……」
祝圓也苦笑了:「劉大哥何必妄自菲薄。是我……」是她配不上才對。
她冷心冷血,劉新之也只是她權衡利弊下的選擇。
劉新之再優秀,她也不會與之琴瑟和鳴。他若是冷心納妾,倆人更不會有好結果。
當個合格的正室和主母,就是她能做到最好的。
……
算了,多想無益。
謝崢橫插這一槓子,也不知道將來是個什麼結果。
今天的事出去,她估計是別想在京城找人家了。
不就是被皇子看上嘛,不損名節,不傷姊妹們的名聲。
若是她跟謝崢的親事不成,她到時便找個小院子搬出去,過自己的小日子。
扯遠了。
接下來的賞景之路便有些漫長。
前頭幾位夫人有說有笑,祝圓這邊卻是安靜如雞。
好不容易晃完一圈,回山長夫人的院子時,劉新之便被悄無聲息地領去了前院。
沒了劉新之杵在旁邊,祝圓頓時鬆了口大氣。
吃吃喝喝的,時間便過得飛快。
秦老夫人率先告辭,臨走之前還拉著祝圓說了兩句話,完了卸下手上玉鐲,套到她手腕上。
祝圓:……
這倆人果真是親祖孫,連土匪作風都能遺傳的嗎?
她無措地看向張靜姝。
後者站出來,強笑著道:「老夫人,她還是小丫頭呢,如何受得起。」
秦老夫人擺擺手:「受得起受得起,也不是什麼貴重玩意,留給小姑娘戴著玩兒!呵呵。」然後拍拍祝圓手背,「得空過來秦府玩兒啊。」完了不等其他人說話,轉頭上了馬車。
張靜姝:……
待馬車走遠,她暗嘆了口氣,轉回來,朝山長夫人道:「茹姐姐先回去忙吧,還有許多客人等著你招待呢,我們說幾句話就走了。」
山長夫人看看她再看看笑容有些勉強的劉夫人,瞭然道:「行,那我就不送了,回頭再約你們過來喝茶聊天。」
「誒。」
目送山長夫人離開後,張靜姝轉回來,端端正正朝劉夫人福了一禮。
劉夫人嚇了一跳,忙扶起她:「你做什麼?」
張靜姝苦笑:「姐姐你想罵我就罵吧。」
劉夫人跟著苦笑:「我罵你作甚……」她想了想,忍不住問,「你早就知道了?」
張靜姝遲疑了下,點頭,道:「只是沒想到他這般執著……」頓了頓,急忙補充,「也是前幾日圓圓生病,我才得知的。」
劉夫人怔愣片刻,嘆了口氣:「怪不得早上你不接山長夫人的話……」
按理來說,倆家已經聊到現在這地步,山長夫人又是她族姐,打趣一兩句也是使得,張靜姝卻仿佛生怕別人誤會一般岔開話題,她當時就覺得不妥來著……沒想到啊……
張靜姝也想到上午那一幕了,咬牙道:「我也沒想到這傢伙竟然如此厚顏無恥……」
劉夫人有些同情:「圓圓以後若是不能嫁給他,怕是只能……」絞了頭髮當姑子去了吧?如此一來,她竟然不知該同情自家,還是該同情祝家了。
想到那種可能,張靜姝臉色鐵青:「不可能,大不了我將圓圓遠嫁出去!」
劉夫人拍拍她胳膊:「別想太多。」
張靜姝回神,再次福身:「旁的不論,只是對姐姐倍感歉疚。」
「哎,我倒是沒啥。誰家相看不得看幾年呢……」劉夫人惋惜,「就是可惜我那傻兒子,沒有這個福分。」頓了頓,她壓低聲音,「這位三殿下,是不是太魯莽急色了點?」
渾然不像那位年少有為、多智近妖、短短兩三年便做出許多功績的三皇子殿下。
張靜姝一頓,皺眉:「終歸是未及冠的孩子?」
「說的也是。」
***
離了明德書院的謝崢在做什麼呢?
他回宮了。
回宮路上,他還不忘吩咐安瑞:「把今天的消息散出去。」
安瑞忐忑:「主子,這樣不太好吧?」
謝崢挑眉:「如何不好?」
安瑞小心翼翼:「此舉,對三姑娘……似乎不太妥當吧?」
「……」謝崢仿佛看白痴般看著他,「你打算如何傳?」他敲敲車內小几,「把事由往我身上推。」
安瑞一怔,苦下臉:「主子,這不是往你身上潑髒水嗎?」他怎麼能做?
謝崢勾唇:「正是要這盆髒水。」他也不多解釋,「去吧。」
安瑞完全摸不清楚主子的想法,但不妨礙他去執行,主子既然定下來了,他便不在多言。
謝崢閉上眼睛,骨節分明的長指在膝上輕敲——
一個為了情愛魯莽急切的年輕皇子……聽起來不錯。
馬車「嘚嘚」,很快便抵達皇宮。
謝崢快步走向昭純宮。
安瑞抱著長木匣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頭。
提前派人來打過招呼的昭純宮裡安安靜靜的。
淑妃慢吞吞抿了口茶,放下茶盞:「說吧,突然來找我,所謂何事?」
謝崢也不拐彎抹角:「母妃,兒臣想娶……戶部尚書劉大人家的孫女。」他跟劉大人私交不錯,先借他家孫女兒打個幌子。
戶部尚書,正二品。比祖訓要求的三品之下何止高了一個品階。
能上二品的,基本就是朝廷要員,將來稱相也不是不可能。
一名皇子,要與朝堂大員聯姻,圖什麼?
淑妃驚了:「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祖訓都違?」
謝崢輕描淡寫:「所以,兒臣來找您幫忙。」
言外之意,他搞不定,淑妃可以。
淑妃:……
這種兒子,要來何用?!,,網址m..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