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1章
謝崢這話一出,錢大虎等人立馬翻臉。
「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錢大虎冷笑,「看看外頭,全是我們的人,你今天要是不答應……哼哼!」
「哦?」
謝崢睏倦地打了個哈欠,「說完了嗎?」
這態度……錢大虎差點氣死:「你不要太過——」
「主子。」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安瑞鑽進來,笑眯眯地打斷了錢大虎的話,「孩子們都帶回來了。」
錢大虎等人:……
謝崢再次打了個哈欠,看著他們:「我倒是沒想到,財帛面前,你們連兒孫都不顧了。」
他想到了,所以把人全部帶回來了。
屋裡幾人交換了個眼神。
錢大虎站出來:「既然帶回來了,還不速速把人放了?」
他獰笑,「若是你再不配合,這輩子就留在枬寧吧!」
「是嗎?」
謝崢敲了敲桌子,「好了嗎?」
幾人愣住。
問誰?
什麼好了嗎?
站在門邊的安瑞笑道:「早就好了,就等您吩咐了。」
錢大虎等人想到什麼,臉色大變。
姓吳的反應極快,當下便撲向謝崢。
「動手!」
安瑞大喝一聲。
房梁、窗外、門口幾處同時撲出護衛,錢大虎幾人壓根來不及哼唧,便被摁倒在地。
謝崢懶洋洋地站起來,慢條斯理越過他們:「走吧。」
安瑞皺眉:「主子,不過幾個跳樑小丑,回頭再處理便是了,您身體要緊,先去歇會吧?」
「無事。」
謝崢逕自往外走,「把人帶去縣城晃過了嗎?」
「去了。」
「墓區呢?」
「去了。」
「醫護營呢?」
「剛從那頭回來。」
謝崢滿意:「不錯。」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外頭。
幾天前,謝崢便將臨時駐紮地遷移到此處。
這裡距離縣城將近三里,位於江水上游,地勢開闊,既能防災後瘟疫,也能預防地震餘波。
畢竟是臨時駐地,除了集中管理的病營和臨時搭建的倉庫,只有謝崢能得一木房,剩下的所有百姓、侍衛,皆是幕天席地。
好在如今不過是九月中旬,枬寧這邊秋意未起,睡在戶外倒也不礙事。
謝崢早在遷移之初便做好了規劃,為防出事,他將男女分區,而他的木屋就立在中間。
此時,木屋外站了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
他們的身後,是被護衛壓著的幾家婦孺老弱。
木屋兩邊,是被繩索捆著扔在地上的漢子們。
再外圍,便是枬寧縣的老百姓們。
看熱鬧,是人之本性。
雖然老百姓們剛經歷了災難,可縣令大人主動派人過來招呼他們看八卦,他們自然欣然過來。
故而謝崢出來時,還能聽到周圍老百姓們喧譁的討論聲。
謝崢頓了頓,逕自走到木屋前的空地上。
護衛們隨後將五花大綁、並堵住嘴巴的錢大虎四人拽出來,扔在他面前。
看到這幾人,老百姓們更激動了——枬寧縣的四大老虎,誰人不識、誰人不知?
謝崢掃視一圈,抬起手。
議論聲很快便停了下來。
謝崢眼底閃過滿意,開口道:「枬寧遭此大難,我身為縣令,災情發生的第一時間便開始援救災民、救治傷者,同時上表朝廷,尋求各方州府及朝廷的支援,在各方支援尚未抵達之始便自掏腰包採買各種藥物糧食……身為本縣縣令,自問我做得並無不到位之處。」
「沒有!」
「喬大人是好官啊!」
「喬大人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啊!」
……
好多人甚至跪了下來,給謝崢磕頭。
謝崢再次抬手。
喧譁聲再次消停下來。
謝崢接著開口:「截至昨日酉時末,此次地動,統計出來的死者共一千七百九十三人,傷者兩千二百四十六人。」
眾人怔然。
他們知道這次災難死難者多,但未曾想到,竟然有這麼多。
有人當場便哭了出來。
謝崢看向那群小孩:「你們方才進城,看到被淹掉的西城嗎?」
眾小孩看看地上幾位長輩,再看看周圍親人,遲疑地點點頭。
「看到磚牆、地上的血跡了嗎?」
眾小孩臉色有些發白地點頭。
「數了墓地上有多少木碑嗎?」
不計其數。
「看了多少生死掙扎的傷者?」
很多很多。
藥物今兒才跟著他們一塊從塢州過來,好多病人都是生生傷痛哭嚎。
年歲小些的孩子已經開始哭了,年歲大些的孩子也都紅了眼眶。
周圍老百姓們更是哀淒。
謝崢接著看向地上四名土老虎:「在我殫精竭慮為枬寧百姓多求一分生機之時候,這幾人,卻派人前來,刺殺我。」
眾人震驚,下一瞬憤恨地目光便投向地上諸人。
奈何錢吳劉黃四家積威甚重,圍觀者眾,竟無一人敢揚聲指責。
地上四人也怒目瞪向謝崢,甚至吱吱嗚嗚掙扎著仿佛要衝過來一般。
護衛直接一人一腳,踩住他們不讓其動彈。
謝崢沒理會他們,目光轉向那群震驚的婦孺孩子們,同時指了指邊上被捆著的眾多漢子,道:「這些人,你們應當比我熟悉,一個不漏,全是你們家的男丁及打手。」
謝崢接著看向那群孩子:「你們這幾個月,學了歷史、思政、時聞,先生可曾教過你們,什麼叫亂世重典?」
孩子們還有些懵。
有那反應快的婦孺當即跪下來,哭著道:「求大人饒命!」
「喬大人,念在這大半年來我們為您做的事情,饒過他們吧!」
「喬大人饒命嗚嗚!」
……
謝崢沒理他們,繼續道:「此處為臨時駐地,縣衙府兵不足五十,我帶來的護衛不足千人,因房屋倒塌、江水倒灌流離失所而聚集在此的縣民就有近萬人,每日尋釁滋事近百起,甚至偶有姦淫之事……亂象橫生。
算不算亂世?」
「錢吳劉黃四家,在此關頭,欲要刺殺於我,是否要置此地萬民於不顧?」
不光婦孺們,連孩子們都全部跪下了。
圍觀百姓們皆噤聲,敬畏地看著這名身著墨藍長袍的森冷縣令。
只聽男人低沉的嗓音緩緩道:「枬寧縣遭逢大難,錢吳劉黃四家不與百姓同進退,反為私慾試圖謀殺朝廷命官,論罪——」
「當誅!」
……
謝崢在枬寧大發神威,昭純宮裡的淑妃卻仍然昏昏沉沉,腦袋持續脹痛,嚴重起來甚至胸悶欲嘔。
找來數名太醫,皆看不出個所以然。
為防萬一,甚至連淑妃居所都翻了個遍,也沒發現不妥之處。
淑妃心裡越發憤恨,待檢視的太醫一走,當即忍著頭疼坐起來,有氣無力道:「來人,讓祝圓立馬將琉璃之齋、南北貨鋪的帳冊及近幾月營收拿來。」
「娘娘!」
玉容大驚。
玉屏面上也一副遲疑模樣:「娘娘,這般不好吧?」
「我說話不好——」
「娘娘!」
玉露從外頭疾奔進來,草草福了福身,立馬報導,「前邊傳來消息,三殿下此刻身在枬寧——」
淑妃垂眸,冷聲道:「與我何——」
玉露恍若未聞,一口氣說完:「半月前,枬寧地動,三殿下受傷了!」
淑妃怔住。
玉屏袖子下手倏地捏緊。
「娘娘!」
玉容卻眼睛一亮,急忙跪下,「殿下半月前便受傷了,您半月前就開始頭痛頭暈……這說明,你們並不相剋,你們是母子同心同運啊!」
淑妃怔怔然,半晌,她搖頭,自語般道:「不可能……怎麼可能呢……」
玉容哀聲:「娘娘,您萬不可再執迷不悟了。
母憑子貴,子憑母貴,殿下與你是同氣連枝,殿下好,您才能真的好啊!」
淑妃捏了捏眉心:「現在呢?
半月過去了,他現在如何了?」
問的是玉露。
玉露小心道:「奴婢不知,聽說枬寧可遠了,即便殿下好了,估計也要十天半月後才能得知吧。」
淑妃靜默片刻,輕聲道:「嗯,知道了,下去吧,我躺會。」
卻不再提讓祝圓進宮之事。
玉容微微鬆了口氣,忙不迭起身給她鋪床攏被。
玉屏貼心地給她放下床帳,擋住外頭明亮的光線。
淑妃輕吁了口氣。
雖心底藏著事,可她終歸身體不適,躺下後很快就迷糊了過去。
安靜中,一名身影輕輕走入室內,在香爐上撥弄了片刻,看了眼掩得密密實實的床帳,輕輕的、淡定從容地端起屋裡茶杯,往外走。
「玉屏姐姐,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