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151章
因著第二日無事,謝崢折騰了祝圓一宿,直到天現魚肚白,才放過她,由得她昏睡過去。
他則翻身下床,隨意套上褲子,用乾淨的被子裹住昏睡的祝圓,抱到臥榻那兒,才讓值夜的丫鬟進來更換床鋪。
太監送來水後,那邊床鋪也收拾好了。
謝崢將人揮退,親自擰了帕子給祝圓擦去一身狼藉,再隨意給自己抹了兩下,便抱著人躺回床上,陷入酣眠。
祝圓醒來的時候,邊上位置早已涼了。
她打了個哈欠,慢騰騰爬坐起來。
外頭的穀雨聽到動靜,忙抱著衣服過來:「夫人?」
祝圓將手探出去:「衫子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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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穀雨將衣服放到她手上,看著衣服被抓進去了,才小聲問,「夫人今兒還沐浴嗎?」
「嗯。」
祝圓在裡頭艱難地套上衣服,掀起床帳鑽出來。
穀雨忙將床帳掛起,然後攙她起來。
「嬤嬤呢?」
祝圓在她的攙扶下慢慢走向浴間。
穀雨笑著解釋:「嬤嬤說您跟王爺昨天晚膳似乎吃得不美,她怕你們吃不慣這邊廚子的飯食,親自去廚房了。」
「哦。
王爺呢?」
「似乎是去跑馬了。」
說話間,浴間到了。
莊子別的不多,地大。
這泡澡的浴池,便比肅王府正房裡的還要大,泡十個八個漢子不在話下那種。
也不知道裡頭是燒得水還是引的溫泉水,水霧繚繞。
配上漢白玉砌成的水池,竟仿佛有幾分仙氣。
昨日他們匆匆而來,又得趕著吃晚飯,祝圓便沒下去享受。
如今不趕時間,她索性揮退穀雨,略洗了洗身上,便走進那泓溫熱的池子裡。
池子邊沿還做了台階,方便入池。
祝圓趴伏在池邊,池水漫過前胸,整個背部泡在溫熱的池水裡,感覺自己酸軟的腰背終於多了。
太舒服了,以至於她有點昏昏欲睡。
直至水聲響起。
她倏地驚醒,還未轉身,便被高大身軀壓在溫熱的石台上。
「海棠春睡,清荷染露……」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王妃為何每日都在勾引本王?」
祝圓:……
狗男人!
很快,浴間響起嘩嘩水聲,還有隱隱約約的吟聲,一如這幾天的夜裡……
紅著臉的穀雨尷尬地看了眼旁邊隨王爺回來的安瑞,不敢吱聲。
安瑞袖著手,垂眸入定。
徐嬤嬤尋過來,正想說話,聽見裡頭的動靜,登時無奈極了。
她看了眼穀雨,低聲問安瑞:「安瑞公公,午膳已經備好了,是不是……」
安瑞抬眼,慢條斯理道:「不著急,沒得讓主子就飯點的道理。
待主子們盡興了,還能多吃兩碗。」
徐嬤嬤:……
再看臉紅耳赤的穀雨,徐嬤嬤皺了皺眉,將她拉到一邊,低聲警告道:「你可不能歪了心思。」
穀雨詫異:「嬤嬤你在說什麼?」
「你也不小了,過兩年白露她們長起來,你也能嫁人做個管事娘子,可不要生出什麼歪心思的。」
穀雨嘟囔:「我才不會。」
「不會最好。」
徐嬤嬤警告地看著她,「別忘了你是王爺送給王妃當奴婢的,你若是行差踏錯,那真真是左右不討好……一奴背二主,以王爺的性子,杖斃都是痛快的。」
穀雨凜然,發熱的腦子登時清醒過來。
她鄭重朝徐嬤嬤福了福身:「謝嬤嬤提點。」
再次回到浴間門,穀雨已恢復平日的神態。
安瑞這會兒終於見著幾分笑模樣:「嬤嬤不愧是宮裡的老人。」
徐嬤嬤皮笑肉不笑:「不及公公您通透。」
這老閹貨,除了在主子面前吹噓拍馬屁的,絲毫不插手王妃這邊,比誰都精。
她跟穀雨一樣,被王爺送給王妃的,只有對王妃忠心,才能得王妃的信任,繼而得到王爺賞識。
即便將來王妃失寵,她也不能投靠別人。
一奴侍二主,是為大忌。
幾人又等了會兒,裡頭的動靜才慢慢消停下來。
幾人凝神。
「來人。」
低沉的嗓音從屋裡傳來。
安瑞、穀雨忙不迭進去伺候。
徐嬤嬤則立馬轉身去廚房,讓人準備傳膳。
浴間裡,氤氳霧氣中。
已然穿好衫子的祝圓正懶洋洋地坐在長凳上,屁股下還墊著謝崢方才脫下的衣物。
胡亂套了條長褲的謝崢正拿著帕子笨拙地給她擦頭髮。
「嘶,你輕點啊……」祝圓抱怨道,「扯得我頭疼。」
要不是這廝胡鬧,她的長髮怎麼會弄濕?
她明明昨天才洗了……大冷天的,頭髮這麼長,誰願意天天洗頭髮啊!
謝崢無奈,恰好穀雨進來了,他鬆了口氣,忙把人叫過來:「來給你們王妃擦頭髮。」
穀雨唬了一跳,急忙小跑過來,福了福身,接過他手上的布巾,開始給祝圓擦拭長發。
安瑞也撿了架子上的衣服伺候,屁顛屁顛跑過來伺候謝崢穿衣。
待倆人終於弄妥當,坐在桌前開始用膳,已近午時末。
祝圓餓的能吃掉一整桌的菜,謝崢看來也不差多少。
倆人上桌便開始塞東西,屋裡安靜的只聽聞碗箸輕碰的動靜。
待得半飽,謝崢才放慢速度,問她:「待會還出去嗎?」
祝圓咽下嘴裡食物,瞪他:「休想取消我的視察行動。」
謝崢挑眉,意有所指地掃了她的腰一眼:「我以為你更想歇息。」
祝圓:……
誰害的?
她索性埋頭吃飯,不搭理這個罪魁禍首。
憋著氣吃完飯,祝圓心情才好些。
略歇了歇,她進屋換了身衣服,便準備出門了。
候在外間喝茶的謝崢一看,皺眉:「怎麼穿成這樣?」
祝圓低頭看了眼,茫然:「有何問題?」
頭髮盤了起來,也簪了玉釵。
裙裳、鞋履都是新的——新婚這月全都是新衣裳。
有何問題?
謝崢依然皺眉:「去換一身。
我記得你衣箱裡還有許多裙裳,換那些。」
祝圓不解:「為什麼要換?
這身挺好看的啊。
藕色,襯膚色,漂亮。」
「顏色太素淡了。
你穿紅色好看。」
祝圓眨眨眼。
又不需要進宮又不用回門,穿這麼紅艷幹嘛?
謝崢不等她說話,接著又道:「你不是有許多飾物嗎?
怎不拿出來用?
玉釵太寡淡,換那支五鳳掛珠釵,耳飾用那副金鑲玉梅花耳墜。」
視線下移,「怎麼只帶一個玉鐲?
再加一個玳瑁鑲金嵌寶的鐲子,那個漂亮。
禁步呢?
我記得有塊珍珠荷葉提頭漿水玉禁步,那個不錯。」
總而言之,怎麼華麗怎麼來。
祝圓:……可勁往身上堆金玉寶石的意思嗎?
什麼品位?
等等!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這些飾物……
「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她眯眼。
這人難道偷翻自己的箱籠?
謝崢面不改色:「我送的,自然記得。」
「……不是我娘給我準備的嫁妝嗎?
!」
她震驚。
謝崢看著她:「我帶回來的,只是借著鋪子的名義轉手送到你娘手裡而已。」
祝圓怔怔然。
半晌,她問:「我娘知道嗎?」
「那是自然。」
不然怎麼送進她手裡?
祝圓:……
虧她還以為娘親砸鍋賣鐵給她籌嫁妝!白感動了!
謝崢卻再次催她:「速去換下。」
祝圓回神:「我不!照你這穿法,我都成了那珠寶展示櫃了。」
「胡說——」
祝圓兩步過去,挽住他胳膊,撒嬌道:「好啦好啦,咱就在莊子裡走走,沒必要整得花枝招展的嘛。」
謝崢依然皺眉:「那才是——」
「好好好,以後聽你的,現在咱們先去看看廠子嘛,不然待會就得天黑了。
那些個首飾擺著又不會丟,以後多的是機會呢……」
祝圓半哄半推地將人帶出屋子,完了還不忘轉頭問安瑞:「安瑞公公,可方便找個管事來領我們四處逛逛?」
安瑞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聞聲應道:「稟王妃,已經找著了,在外頭候著呢。」
「那行,走走走。」
被拉著胳膊的謝崢見她臉上滿是雀躍,遲疑了下,終是不再堅持。
算了,反正是在莊子,日後再說吧……
如是,倆人便帶著一群奴僕浩浩蕩蕩往外走。
出了院門,便看到輛……大車。
四輪車廂,上有四柱,宛若屋檐的華麗頂蓋頂在其上,車裡還有靠背座椅和小桌,桌上甚至還有茶具。
甚至還設置了侍從的座椅——比主人座椅要低半個台階。
祝圓囧然。
這是古代版觀光車嗎?
今兒領路的管事姓林,是名精神的中年人。
行禮過後,便請他們上車。
倆人依次上車。
車裡觀光坐席是謝崢夫婦的,林管事蹭了個座兒,陪在下方。
因為緊張,屁股只沾了點邊兒。
安瑞、徐嬤嬤一左一右坐在階上。
其他人呢?
祝圓忙去看後頭拿著一堆東西的丫鬟婆子,問林管事:「後頭的人讓他們跑著?」
林管事看了眼淡定的謝崢,小聲道:「王妃請放心,會有人領著他們過來的。」
祝圓想了想,朝車外無措的穀雨道:「把人帶回去吧,車上有茶水,沒得一大堆人跑得累死的。」
穀雨遲疑了下,福身道:「是。」
祝圓這才放下心來。
林管事眼裡閃過詫異,笑道:「王妃體恤。」
祝圓笑笑:「林管事,出發吧。」
林管事再次看向謝崢。
後者拉過祝圓的手把玩,頭也不抬道:「王妃的話,沒聽著嗎?」
林管事凜然,忙道:「是。」
轉頭,拿起扶手邊上掛著的小銅鑼,輕輕一敲。
車夫當即會意,觀光車平緩地往前走。
太平緩了。
祝圓瞪大眼睛,忙不迭探身——
謝崢立馬攬住她,「當心!」
祝圓沒在意,興奮地轉回來,問林管事:「這車怎麼這麼平緩?
車輪加了什麼?」
林管事笑著道:「王妃前年不是讓小的們去找找植物膠嗎?
小的們試了幾年,在荇州找到一種大葉子木,切割樹皮會產出白色膠體……」他拍了拍車身,「終於算是有了些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