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163章

  祝圓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這般生氣,只下意識站起來便怒斥出聲,話音剛落,便有些懊惱了——怎能當著外人的面吵架呢?

  不等謝崢說話,她深吸了口氣,看向縮著腦袋不敢吱聲的江成,道:「沒什麼事了,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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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成戰戰兢兢地看向謝崢,後者卻只皺眉看著祝圓,壓根沒理他。

  他暗鬆了口氣,忙不迭爬起來退出去,臨出花廳忍不住擔憂地看了眼祝圓——王妃這也太大膽了吧?

  竟敢當面直呼王爺名諱,還如此大不敬……她會不會被責罰?

  視線剛要收回,便對上一雙冷鷙雙眸。

  江成臉都嚇白了,屁滾尿流跑離花廳範圍。

  謝崢看著那小白臉滾遠了,才轉回來,沉聲道:「那不過是湊巧。

  況且,我並無怪你之意,你為何如此生氣?」

  若不是她來聊齋,他也沒想到讓人過來查看,也就不知道江成這小子竟然還往祝圓面前湊。

  祝圓不相信,呵了聲,道:「那可真是湊巧。」

  哪天不湊巧,趕著她成親後第一回出門瞎逛就湊巧了?

  「還不怪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出來會情郎呢。」

  謝崢皺眉:「不要胡說八道,我何曾說過你——」

  「要不你說說為何這個時辰出現?

  別跟我說閒著沒事。

  你閒不閒,我還不知道嗎?」

  謝崢眉峰擰緊:「圓圓——」

  「怪不得一副抓姦在床的模樣……」祝圓越說越生氣,「是,我怎麼忘了,你娶我,不就是擔心我投了別人嗎?

  區區監視,自然不在話下。」

  接二連三的,謝崢怒意也上來了:「你就是這般想我?」

  「不然呢?」

  祝圓隔著淺露怒瞪他,「我身邊徐嬤嬤、穀雨都是你的人,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我天天跟你住一起,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我以後不出門才合了你心意是不是?」

  徐嬤嬤、穀雨登時白了臉,卻不敢吱聲。

  謝崢陰沉著臉:「不要無理取鬧。」

  「我就是這麼無理取鬧的人,你第一天認識我嗎?」

  謝崢:……

  出門時的好心情已全然消散,祝圓重哼了聲:「嬤嬤、穀雨,我們走!」

  扭頭便要出門。

  謝崢一把握住她的柔荑:「去哪?」

  祝圓冷笑:「不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嗎?

  還能去哪?

  撒手!」

  謝崢自然不放,沉聲道:「一起。」

  祝圓正氣憤呢,用力掙扎。

  謝崢怕傷了她,只能鬆開:「我跟——」

  祝圓已經甩袖出門,帶著神色忐忑的徐嬤嬤幾人揚長而去了。

  謝崢:……

  跟在其車架後頭回到王府,謝崢想了片刻,還是去了前院書房,冷著臉投入忙碌——祝圓正生氣,他還是讓她冷靜冷靜吧。

  安瑞一直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想到主子跟眠雲居那位吵了一架,晚膳也不知道會是什麼光景。

  還沒等他琢磨明白,就有一眼熟丫鬟湊過來,外頭探頭探腦的。

  安瑞記得這小丫頭是眠雲居的,忙讓一太監過去問問咋回事。

  跑腿的太監很快回來了,帶回來的消息,卻不那麼美妙。

  安瑞垮下臉,心裡暗罵了句娘。

  不管如何,該來的總會來。

  慣常回後院用膳的酉時到了,屋裡埋頭看信件的謝崢卻半分沒有停下的打算。

  安瑞在書房外頭徘徊許久,眼看酉時都快過去,天色都開始暗下來了,他沒法,只能硬著頭皮進去,小心翼翼道:「主子,該用膳了。」

  謝崢頓了頓,抬頭問道:「王妃來問了?」

  安瑞張了張口,更緊張了:「沒、沒有。」

  謝崢登時皺眉,看了下日晷,眯了眯眼,放下筆:「走吧。」

  起身欲走。

  安瑞苦著臉湊上來:「主、主子誒……」

  「說。」

  謝崢往外走。

  「那個,王妃……」

  謝崢動作一頓,眯眼看他。

  安瑞打了個哆嗦,索性閉上眼睛,心一橫,一口氣往下說:「王妃吩咐了,晚膳送到慎思堂。」

  謝崢心裡微松:「圓圓在慎思堂?」

  他還以為這丫頭生氣要躲回眠雲居呢——

  安瑞壓低腦袋:「王妃,在眠雲居。」

  王妃之意,不言而喻。

  謝崢:……

  「回慎思堂。」

  他冷聲道。

  不能慣著。

  ……

  眠雲居里的祝圓也很煩躁。

  一開始她確實憤怒,稍微冷靜下來後,她也知道是自己有些過了——說不定這次真的是意外呢?

  可她心裡就是憋得慌。

  算了下時間,估計是月事快來了,暴躁得很。

  為防跟謝崢吵起來,她索性讓人將晚膳分開,讓謝崢別過來了。

  這話一放出去,登時把夏至等人嚇得不輕,紛紛苦口婆心地勸她。

  「王爺不過是緊張您,怎的就跟他鬧起來呢?」

  「王妃,哪有把王爺往外推的道理?」

  「王妃,雖然府里只有您一人,可那想攀高枝的人多的是……您這不是送羊入虎口嗎?」

  祝圓沒好氣:「你們王爺還能是羊?」

  看了眼天色,她鬱郁道,「都這個點了,人指不定不當回事,早就用過膳歇息了,你們在這勸我有何用。」

  夏至跟了她多年,對她了解得很,聽她這話,便知道她有鬆動之意,忙道:「沒呢,王爺近戌時才回了慎思堂,這會兒估計還沒歇息呢。

  您過去剛剛好。」

  祝圓:……

  「你這管事娘子當得還挺稱職的,連王爺的行蹤都打聽得清清楚楚的。」

  夏至微笑:「這不是非常時期嘛。」

  非常時期……她不過跟自家男人吵個架,就能惹得丫鬟、嬤嬤們如臨大敵,仿佛天塌地陷般……

  她心裡是又好氣又好笑。

  「王妃,」夏至催她,「王爺一個人,指不定晚膳都沒用好呢……您去看看吧。」

  「王妃。」

  徐嬤嬤等人也擔憂地看著她。

  祝圓有些動搖了。

  徐嬤嬤想起什麼,忙不迭補了句:「恰好你昨兒剛繡了個荷包,這會兒送過去正合適呢。」

  「對對!」

  穀雨立馬去將荷包翻出來。

  有理由有藉口,還心虛理虧……祝圓猶豫許久,終是妥協:「行了,我去看看吧。」

  吵架歸吵架,總得有人低頭。

  於是,祝圓便拿著荷包,踏著夜色,就著幾個燈籠的微弱光線慢慢往慎思堂走去。

  這個點,慎思堂的院門已經關了。

  不過,王妃過來,自然沒人敢攔。

  即便王爺王妃吵架了,王妃還是這府里的當家主母呢——如膠似漆數月的肅王夫婦吵架,連晚膳都沒在一塊兒吃,自然瞞不過王府眾多下人。

  如是,她過來,自然沒人敢攔。

  收到消息匆匆趕來的安瑞面色如常,笑眯眯行禮道:「王妃大安。」

  祝圓瞅他一眼,掃視一圈,問:「王爺呢?」

  「王爺正在沐浴,王妃可在屋裡歇息片刻。」

  安瑞站那兒不動。

  「哦。」

  祝圓頓了頓,將握在手裡的荷包擺在几上,「算了,我去看看吧。」

  道歉嘛,當然得有點誠意……

  夫妻之間,什麼事最增進感情、消磨誤會呢?

  床事。

  祝圓又不是這時代傳統的女人,除了新婚那幾日謝崢折騰得過火,平日裡,她跟謝崢在這方面還是挺和諧的。

  故而,她放下東西,揮退有些臉紅的夏至等人,便往浴間走去。

  安瑞欲言又止,看了眼浴間方向,終是垂下眼瞼,默不作聲。

  祝圓毫無所覺。

  在這兒住了兩月,她對各處熟悉的很,自然無需旁人領路。

  熟門熟路走到浴間,卻沒聽見水聲。

  這是在泡湯?

  祝圓輕哼。

  還挺悠哉的嘛,這廝是不是沒得。

  外間伺候的小太監看到她,瞬間煞白了臉,惶恐地跪了下來。

  祝圓視線一掃,心裡一突,還沒想明白,她已經越過太監,走進了水霧縈繞的浴間。

  熟悉的身影慵懶地靠在浴池邊,眼帘輕闔,仿佛享受至極。

  一名薄紗美人裙擺半濕,正跪在他身側,纖細十指在他太陽穴上輕柔按摩。

  薄紗清透,曼妙身材展露無遺。

  這哪裡是按摩,這分明是……

  祝圓心裡一刺。

  她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卻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道歉的心思登時消散。

  祝圓轉身便走。

  謝崢絲毫不知。

  泡澡太舒服,他甚至小眯了會兒。

  醒過來時,按摩的手已經到了他肩背處。

  他皺眉,眼也不抬道:「行了,出去吧。」

  他以為是安瑞找來的小太監。

  他平日事兒繁雜,安瑞經常會這般安排。

  他也習慣了。

  「王爺。」

  嬌柔的嗓音傳來,方才按摩的指腹力道一變,慢慢沿著他的胸膛往下撫,「讓奴婢伺候您吧……」

  謝崢倏地睜眼。

  下一瞬,那名美人便被拽進湯池裡。

  「啊——」美人嬌呼。

  謝崢將其摁在身下,冰冷的目光宛如看著死人:「你怎麼進來的?」

  美人纖細雙臂蛇一般繞上他脖頸:「王爺……奴婢是清溪院的管事——啊!」

  謝崢將人甩進湯池。

  「來人!」

  他直接走出湯池,「將這名奸細拉出去,杖斃。」

  外頭的太監急忙進來。

  謝崢隨手套了件袍子,不顧後頭的哭叫,沉著臉走出浴間:「安瑞!」

  安瑞苦著臉飛快出現:「主子。」

  謝崢盯著他看了半晌,問:「人是你放進來的?」

  「主子……」安瑞緊張不已,「奴才只是見您頭疼,找個人給你按按。」

  謝崢神色冰冷:「看來我說得不夠清楚。」

  安瑞噗通一聲跪下來:「主子,奴才只是——」

  「這裡不需要你伺候了,去跟安福作伴吧。」

  謝崢冷冷道。

  安瑞哭喪著臉。

  得,連順水推舟都不行了……也不知道主子什麼時候才能氣消。

  謝崢卻不再理他,正欲回房,視線一掃,小几上一個突兀的荷包進入眼帘。

  他皺了皺眉,問:「這是哪來的?」

  安瑞心裡咯噔一下,更慌了:「稟主子,這是王妃娘娘帶過來的荷包——」

  「她過來了?」

  謝崢掃視四處,「在哪?」

  「……回去了。」

  安瑞垂頭喪氣,老實稟報,「方才王妃往浴間走了一遭,出來就走了。」

  謝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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