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169章

  祝圓是打那天起,每天都會吐。

  大都集中在上午,飯食若是不合胃口,也會吐。

  倒是精神尚可,不會昏昏欲睡,也不會虛弱無力。

  若不是每天都要吐幾回,半點看不出來懷孕了。

  可謝崢等人依舊緊張兮兮。

  謝崢甚至不讓祝圓進宮參加除夕宮宴、開年宴等。

  於是,祝圓婚後第一年的宮宴便省了,既不用大妝,也不用起早摸黑進宮吃冷食,每天在家閒閒吃飯、看書。

  

  再者,雖然她不能出門,張靜姝卻帶著弟弟妹妹過來肅王府好幾趟,日子過得不要太瀟灑。

  故而,雖然她每天都要吐幾回,年剛過,她卻胖了幾斤。

  她這邊悠哉悠哉,外頭卻喧囂塵上。

  謝崢對外號稱她身體抱恙,可看淑妃、祝家卻無半分擔憂之色。

  不說祝家,這幾年,淑妃跟祝圓的關係,是人盡皆知的和諧。

  若是後者當真身體抱恙,她怎會笑吟吟的——

  笑吟吟?

  結合年前謝崢在御書房放的那番話……大夥心裡頓時有譜了。

  倒是寧王府又換了許多器皿。

  年初二,本該是回娘家的時候,謝崢卻依舊不許祝圓出門——胎兒還未穩當,還要坐馬車出去,萬一路上驚馬撞人,或者來點什麼別的意外,那可怎麼是好?

  好在,他雖不給祝圓出門,轉身卻將張靜姝等人接了過來,故而祝圓就沒跟這狗男人計較了。

  歡歡喜喜與張靜姝等人好好兒聚了半天,這個年便算過去了。

  過了年,在禮部當差、跟著禮部之人籌備各種祭祀禮節的謝崢才閒下來,休沐的時候能好好呆在家裡。

  結果他在上書房忙完一通回來,一看,祝圓竟然在忙鋪子、莊子之事?

  這丫頭還沒過三個月呢!

  他勃然大怒,逮住徐嬤嬤等人便開始訓斥。

  祝圓當即攬住他胳膊,將他帶到一邊:「我身體好得很,看這些東西既不費神也能解悶,多好啊再說,我想做什麼,她們能攔得住嗎?

  你怪他們做什麼。」

  謝崢登時啞火。

  他皺眉:「我們不缺錢,何須如此緊張?

  你放幾個月,那些鋪子也倒不了。」

  不說他手上的路子,祝圓這幾年已經掙了很多,足夠他們無所顧忌地使用好幾年。

  「跟錢沒關係呢,」祝圓安撫他,「我是閒不住,閒著沒事幹多鬧心啊。」

  謝崢眉峰依舊不松:「你若是閒著可以去園子裡逛逛。

  你未出嫁之前,每日還會習字練琴,如今怎麼就閒不住了?」

  祝圓嗔道:「以前不能做這些事情嘛……我喜歡做這些事,你就讓我做嘛!又不費什麼神。」

  她的女子學堂已經進入裝修階段,再過幾個月應該就能入駐,她該準備招生章程呢。

  這些自不必與謝崢詳述。

  她現在更想去莊子。

  「你明兒休沐,咱去莊子逛逛吧?」

  祝圓眨巴眼睛看謝崢。

  後者果斷拒絕:「不行,老劉說了,三個月內都不宜顛簸。」

  「也不差那麼幾天啦再說,去莊子都是水泥大道,能顛簸到哪兒啊?」

  祝圓挽著他胳膊撒嬌,「莊子裡說折騰出了塑膠輪胎,我想去看看啊!還有年前弄好的紡織機,我都沒看一眼呢!你陪我走一趟嘛。」

  去年,她專程讓人從匠人、工人們的家眷里找了一批手巧的婦人,經過培訓後,全都會織布,然後加入到紡織機的研發工作里。

  不到一年時間,號稱紡織速度翻了五番不止的紡織機,便出來了。

  這可是第二次工業革命的開端,她當然迫不及待想去看看。

  謝崢不為所動:「讓人送過來。」

  完了還瞪她,「給你看你也看不懂,何苦折騰?」

  祝圓:……

  她伸手鑽進他的袖籠里,捏起裡頭一塊皮肉使勁掐:「我哪裡不懂?

  要不是我,他們能折騰出這些東西嗎?」

  謝崢無奈,改口哄她:「王妃高瞻遠矚、深謀遠慮,我等佩服。

  只是當下,這些奇淫技巧,都不是重點。」

  祝圓大手一揮:「我知道我知道我爹不是正在工部折騰著嘛對了,我爹試驗的那個土豆,進展如何嗎?」

  祝修齊如今領著一群人在京郊開了處試驗田,按照祝圓給的建議,專門研究雜交水稻,同時折騰一些果實、蔬菜的品種改良。

  因謝崢在禮部,偶爾會接待別國過來的使臣、商人,祝圓早早就跟他打了招呼,讓他留意這些人帶來的糧種、盆栽什麼的。

  她念叨了好幾次,謝崢自然記得,每回看到別國使臣、商人,他便讓人去明示暗示,一年下來,還真攢下不少品種。

  祝修齊也大膽,只要聽說無毒,全都讓人試吃、試種。

  有耗費巨資打造的大暖房,秋冬也能持續栽種試驗,過年的時候,還給他們王府送來了試驗田裡種出來的土豆和番茄。

  尤其是土豆,祝修齊還讓人提醒她,說土豆得趕緊吃,不能久放。

  土豆產量大,不挑地兒,就是莖葉帶毒,尤其是發芽的土豆。

  祝圓年前收到的時候,還興致勃勃地親自下廚,醋溜土豆絲、紅燒土豆塊、排骨燉土豆。

  吃得謝崢連連點頭。

  然後她還恍若不經意般補了句:「這土豆粉粉粉糯糯的,說不定曬乾磨成粉,做成米粉那樣兒,是不是便能儲存起來,不怕變質?」

  謝崢若有所思。

  他與祝修齊聯繫頗多,自然知道這土豆產量大、不挑地方,如今親自嘗過後,又知這土豆可入菜可主食,若是又能儲存……

  祝圓見他開始沉思,心中暗樂——她不過干點文書工作,這傢伙就黑了臉,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她省得跟他爭吵,才隨口扔個問題出來罷了。

  當然,若是能促進土豆的推廣,也是件好事。

  謝崢回神便看到她捂嘴偷笑,一轉念便明白過來,無奈地捏捏她鼻子,道:「轉移話題呢?

  放心,你爹在農事普及這塊比我在行,有我、有父皇在後頭撐腰,明年應該就能推行了。」

  去年已經研究過土豆的食用和種植要求,今年主要以育種為主,推廣開來不過是時間問題。

  有他打包票,祝圓更放心了。

  「對了。」

  謝崢想到什麼,看了她一眼,道,「年前有番國送來幾盆火紅果,聽說無毒可食用,但是你爹讓人試過了,嗆人得很,壓根沒法吃,但擺著著實好看,要不要給你弄兩盆放屋裡?」

  火紅果?

  嗆人?

  祝圓登時雙眼放光:「要要要!要是我沒猜錯的話,這可是好東西啊!」

  謝崢挑眉:「你猜到是什麼了?」

  「嘿嘿嘿,先不告訴你!」

  祝圓當即開始推他,「你今天不是沒事了嗎?

  趕緊去弄回來!」

  謝崢:……

  連推帶攘把人趕走,祝圓心裡暗爽——該,讓他不給自己出門!

  若是那個火紅果真如她所想,那,回頭她定要整一整謝狗子,嘿嘿嘿。

  當天下午,兩盆紅燦燦的火紅果便被送到肅王府。

  祝圓如何興奮自不必詳述。

  兩個時辰後,趕著飯點回來的謝崢剛踏入皦日居,祝圓便急匆匆迎上來。

  謝崢有些詫異:「怎麼出來了?」

  祝圓熱情不已:「就等你回來開飯了!」

  「餓了?」

  謝崢微微皺眉,「下午沒用些點心嗎?」

  「用了用了。」

  祝圓敷衍道,拉著他往屋裡走,「飯點到了還是會餓嘛。」

  謝崢挑眉:「這是,有事?」

  「……能有什麼事啊?」

  祝圓心虛地打了個哈哈,「走走走,趕緊的。」

  那就是有事了。

  謝崢若有所思地跟她進屋。

  祝圓沒進門就朝白露吩咐:「快快,傳膳!」

  白露似乎有些緊張,看了眼謝崢才應喏出去。

  謝崢更好奇了。

  祝圓卻半句不透露,興沖沖地讓人送來茶水,溫聲細語地給他噓寒問暖,還親自給他倒茶。

  謝崢斜睨她一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祝圓動作頓了頓,笑罵道:「對你溫柔體貼些,你還不習慣了?」

  謝崢端起茶盞抿了口,勾唇看她:「我家王妃,還真不是溫柔體貼的性子。」

  祝圓啐他一口:「我看你是有受虐癖。」

  聞詞生義。

  謝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若我真有,便與你相配了?」

  言外之意,他是受虐癖,那她是什麼?

  施虐癖嗎?

  「呸呸呸!」

  祝圓當即呸了他幾聲。

  好在晚膳已經送過來。

  祝圓當即兩眼放光,忙不迭帶著謝崢去洗手淨面,然後到飯桌那邊落座。

  白露、穀雨等人已將菜品一一擺好,連米飯都已經盛好了。

  謝崢剛坐穩呢,祝圓已經扶起筷子給他夾了一筷肉片,笑眯眯道:「這個是我做的回鍋肉,你嘗嘗。」

  謝崢奇怪了,仔細打量那片肉。

  薄薄一片肉片,肥瘦相間且肥肉較多,邊沿微微焦黃,還泛著油光,看起來應當味兒不錯。

  再看她夾出來的碟子,裡頭除了相差無幾的薄肉片,只有幾根蔥段和蒜瓣,別的便沒有了。

  祝圓見他不吃,催促道:「嘗嘗嘛,我的手藝你還不相信嘛?」

  太殷勤了。

  謝崢更狐疑了:「往日也沒見你這般餵過來——你親自下廚?

  沒有吐嗎?」

  祝圓笑眯眯:「這道菜香得很,我聞了食慾大開,怎會吐呢?」

  完了佯裝沮喪,「你不愛我了,連我做的菜都不肯吃了嗎?」

  愛……謝崢微窘,又擔心她是真傷心,忙抓起她的手:「好了,我吃。」

  將筷子上的肉片送入嘴裡。

  下一瞬,臉便黑了,飛快將肉片吐出來。

  「啊!你怎麼吐了?

  !」

  祝圓抗議。

  謝崢臉色凝重,按住她的手,掃視一圈,冷聲道:「來人,立馬將經手晚膳之人全部鎖了!」

  祝圓驚了,忙按住他:「你幹嘛?

  好端端怎麼鎖人呢?」

  謝崢摸摸她腦袋:「餓了?

  先忍忍,待會讓人弄點吃的。」

  他掃了眼桌上碗盤,「這些恐被人下毒了。」

  祝圓:……?

  ?

  謝崢解釋:「我雖將肉片及時吐出,這會兒舌頭還是麻的,恐藥性強烈。」

  他萬幸道,「幸好是我先吃……」

  「……噗哈哈哈哈哈!」

  祝圓噴笑出聲。

  謝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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