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試戲(3)
「你這麼說,好像我天天請明星吃飯一樣。算上這次,也才兩次吧。」
談話有點不太投機,女神轉向肖裳,「卓太太,好久不見了,最近在忙什麼?」
「在寫劇本呢。」
電梯來了,他們走進電梯。女神忽然想起了個問題,跟鄭偉琛說:「葉少的婚禮我臨時有事去不了了,你幫我把禮金捎給他吧?」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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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立刻從限量版的名牌包里拿出張銀行卡,遞給鄭偉琛。
鄭偉琛收好了卡,電梯正好到了五樓,女神踩著限量版的高跟鞋走出電梯,飄然而去。
鄭偉琛目不斜視收了銀行卡,而肖裳卻望著女神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在接待恭敬的引領下,他們走進私人包房,肖裳端著茶杯仍作思索狀,問鄭偉琛:「剛才那個限量版的美女是誰呀?我看著挺眼熟的,可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呢?她是誰呀?」
鄭偉琛說:「她去參加過你和超然的婚禮,姓喬,喬欣韻。」
超然?卓超然?她正驚訝於肖裳的老公是卓超然,就聽肖裳說:「哦!她就是喬欣韻?!」
忽然,肖裳如夢初醒般一拍桌子,「你未婚妻呀!」
簡葇正在默默喝著最愛的紅茶,聽見這句話,一口熱茶直接嗆到了氣管里,引發了一陣翻江倒海的咳嗽。
坐在她對面的鄭偉琛淡淡地遞了她一張餐巾,淡淡地答:「沒錯,是她!」
「聽說你們快結婚了?什麼時候結啊?」肖裳又問。
「暫時,還沒決定。」
這個答案又引發簡葇更劇烈的咳嗽。
假如她在幾天前聽到這個消息,她至少可以裝作淡淡一笑,道一聲「恭喜」,繼續喝茶。然而,在他們有過那樣的一夜之後,在他說過「我最想要的女人,始終只有你」,還有那些動人的情話之後,在她決定了要陪他糾纏到底,開始期待他們未來七年的生活之後,她聽到這樣的消息,怎麼可能再淡定。
可不淡定又能怎麼樣?她連在人前大聲質問他一句「你有未婚妻,那我算什麼」的立場都沒有。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簡葇抬眼看見肖裳雙手捧著茶杯盯著她看。她勉強地擠出點笑容,「不好意思,這茶的味道有點怪……」
「是嗎?」
鄭偉琛悠悠然端起茶杯,細品了一口,贊同地點點頭,「嗯,這金駿眉的味道好像有點酸。」
他,這分明就是故意刺激她。
簡葇忍住踢他一腳的衝動,乾笑著對肖裳說:「不好意思,我一向喝不慣茶,我只喝咖啡。」
她本來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肖大編劇的聯想力超乎常人,馬上領會到精髓,「哦!你喝慣了岳總的咖啡,當然喝不慣我們鄭少這紅茶了……S市的咖啡是不是特別甜哪?」
「呃……是甜一點!」
「這麼說,網上都在說你和岳啟飛熱戀,是真的嘍?」
這編劇的邏輯思維……真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簡葇只覺得房間裡的溫度好像驟然冷了二十幾度,以至於她有種冰凍的錯覺。
剛好漂亮的服務生進來傳菜,鄭偉琛叫住她:「來一杯KopiLuwak,謝謝!」
她很想說,其實比起那貓屎味兒,她真心地更喜歡金駿眉的甜醇,然而,想起「即將結婚」的話題,她坐直,朝著服務生抬抬手,「還是來一瓶96年木桐吧。」
……
鄭偉琛開車不能飲酒,簡葇就和肖大編劇邊吃、邊喝、邊聊著《似水流年》的劇本。聊起劇本里熱戀的那一段,簡葇的酒越喝越豪爽。
鄭偉琛一言不發,只時不時對著簡葇空了的酒杯眉峰微鎖。
肖裳忽然發現眼前的畫面很美好,就像她無數次在腦海中描繪過的劇本中該有的畫面,男女主角多年後的重逢,一個是淡然以對,一個笑得沒心沒肺……
電光石火般的靈感在她腦中一閃,她構思起劇情的發展,直到她的手機響了。她看見手機上顯示著「卓團長」,頓時眉開眼笑。
出於禮貌和個人隱私不宜外泄,肖大編劇說了聲:「抱歉,我去接個電話。」便拿著電話去了走廊,馬上接通。
「嗨……」面對著多日不見的老公,她的聲音浸透著金駿眉獨有的甘甜。
「還在試鏡嗎?」
「嗯,試完了。正在和帥哥吃飯呢。」
「哦?是劇組的演員嗎?」卓超然絲毫不介意,「什麼時候吃完,我去接你。」
沒有預想的效果,她乾脆從實招來,「不是,是鄭偉琛,還有一個是女明星——簡葇,我跟你說過……」
不等她說完,卓超然已經果斷地決定,「那我現在過去接你吧,你在什麼地方?」
「啊!可是我還沒吃呢……」
「我帶你去別的地方吃。」
「想我想得這麼迫不及待了?」
「我是怕你這個探照燈太亮了。」
「探照燈?你是說……鄭偉琛一直忘不了的女人是簡葇?」
「……」
包房外的走廊,正聊得你儂我儂,包房內的氣氛卻是暴風驟雨前的沉寂。
可這沉寂也只維持了幾秒,鄭偉琛便主動坐到簡葇身邊,溫熱的掌心輕輕握住她準備拿酒瓶的手。
她狠狠抽出來。
「怎麼?吃醋了?」
她扭頭,避開他暗藏鋒芒的眼睛,嘴角噙著深切的嘲弄,「鄭少,如果你這麼對我是為了報復我,那麼我告訴你,你已經成功了。」
「我要是想報復,早就報復了,何必等到現在?」
「你已經要結婚了,你還來招惹我幹什麼?!為了告別單身的最後一次狂歡?」她憋得快出內傷了,再也憋不住了,「鄭少,你玩得開心嗎?」
他依舊是雲淡風輕的語氣,「我要結婚和我包養你,這兩件事有衝突嗎?你要你的別墅,她要她的名分,她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麼?」
「我……」仔細想想,好像聽著還真不衝突,而且喬欣韻看來也真是一點都不介意,否則那一句調侃的「怎麼這麼巧,每次見到你,你都是和明星吃飯」,不可能那麼泰然自若。
他又問:「除非,你也想要名分?」
「……」
她再也說不出話。
名分,沒有一個女人不願意要,可是,當她知道他的父母是誰的那天,她也知道了,她和他註定這輩子是沒有緣分做夫妻的。
就算他可以原諒她的所作所為,就算她願意放下家破人亡的仇恨,他們的至親呢?
他們怎麼可能諒解,怎麼可能放下?
所以,她當初才會幹脆地和他一刀兩斷,用了最決絕的方式。她以為像鄭偉琛這樣驕傲的男人,只要狠狠傷他一次,他一定不會再回頭,可他一年一枚鑽戒從未間斷。她又以為她當年做錯了,她決定不要名分,不要未來,陪著他直到他厭棄的一天,這是她為了這段不被祝福的愛情,唯一能做的了……
她愛他,不管承受過什麼她從來沒後悔過,可是她沒有想到,她付出一切換來的就是他雲淡風輕的一句:「你要你的別墅,她要她的名分,她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麼……」
輕輕搖搖頭,她扶著椅子站起身,「對不起,我昨天在電話里說的話,你就當我沒說過吧。」
剛轉過身,鄭偉琛一把拉住她,隨後,她被禁錮在鋼筋鐵骨一樣的懷抱中。他幽幽嘆息,「讓你承認你介意,就那麼難嗎?」
她聽見他的心跳,沉重而凌亂,明明痛得沒有知覺的心又柔軟了,掙扎的力氣越來越虛無。
她閉上眼睛,臉埋在他懷裡,「為什麼一定要我承認?我承不承認重要嗎?」
「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