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四）
餘生（四）
拜訪完時薇的家裡和高中的學校之後, 兩人便回到了天城。
秋天正是工作忙的季節, 兩人的事業都在上升期, 他們都開始忙工作, 忙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七夕時, 時薇的「吻煙」香水銷量很好, 她憑藉著這款香水, 迅速成為了ATY公司炙手可熱的調香師，也算是不辜負Gaylord的栽培和期待。
接下來的盛大節日便是12月中下旬的聖誕節和跨年夜，各大奢侈品品牌公司早早地為這兩個節日開始準備, 時薇也積極地參與其中，她忙得昏天暗地，和其他調香師每天開會討論、調香, 整整兩周, 她初步定下了跨年夜的香水樣式和營銷主題後，才得以好好地休息一段時間。
穆辰看她終於得空休息, 也推了一些不重要的會議, 在家裡陪她, 兩人醉生夢死地在床上過了幾天, 相擁著看看電影，聽聽歌, 品品紅酒, 日子似乎突然變得慢起來, 可以這樣無盡地放縱下去。
彼時，他們剛看完一場電影, 酒杯空了，時薇下床去倒紅酒喝，她赤腳踩在羊絨地毯上，柔軟的羊毛隱約可見她白皙的腳，她身上只穿了個吊帶黑裙，樣式簡單的黑裙將她的身形勾勒得性感而誘人，穆辰半靠在床上，漫不經心地看著她緊緻的腰線和瑩白的腿。
時薇倒好紅酒後，款款向穆辰走來：「你不用在家裡陪我，我只是給自己放個假，你要是陪我一起放假，那你公司怎麼辦？」
穆辰神色淡淡：「重要的事情我沒有落下，倒是你，」穆辰抬頭看她：「你在ATY公司工作，如果覺得辛苦了，來MS公司當老闆娘，想什麼時候休息，便可以什麼時候休息。」
時薇嘴角輕翹，她當然知道穆辰是怕她累到，她動作略顯輕佻地勾起他下巴：「知道了。
我要學習的東西還很多，ATY公司歷史悠久，底蘊深厚，可以學到不少。
等我功成名就了，再勉強去MS公司幫幫你吧。」
其實這話是時薇在開玩笑，穆辰的MS公司經營得很好，大有後起之秀的意思，他的理念和技術很創新，在這個領域的奢侈品市場上，他完全是開拓者的姿態，未來上升空間極大。
穆辰看她沒有要來的意思，也不再勸她，她什麼時候玩夠了，回來便好，反正他永遠在這裡等她。
時薇舉起紅酒杯，淺淺地嘗了一口，暗紅色的酒水在她唇邊印出嫣紅的印記，她的紅唇飽滿而鮮艷欲滴，讓人想一親芳澤，穆辰順勢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扣住她的後腦，嘗了嘗她唇間的紅酒。
時薇任他品嘗，勾唇笑道：「味道如何？」
「恩，不錯。」
穆辰從後面環住她，吻著她的耳根：「坐下來看電影吧。」
時薇輕笑著點頭，在穆辰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拿起遙控器挑電影，因為是她放假，所以兩個人看電影完全是按照她的口味來的。
她在挑電影的時候，穆辰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到她腳上，她的腳白皙而精緻，腳趾凍得有些微微發紅，她自由慣了，經常會懶得穿拖鞋，喜歡赤腳走在地毯上，可最近屋子有些涼，難免會覺得腳冷。
穆辰稍微抬手，他的大手便包住了她的小腳，他指尖憐惜地撫過她的細嫩腳丫，想給她帶來一些溫暖。
穆辰的動作猝不及防，寬厚的溫暖和腳上的冰冷碰撞著，給時薇帶來微妙而奇異的感覺，時薇腳趾不自覺地蜷縮，下意識地將腳往後縮了縮。
穆辰卻依舊強勢地握住她的腳踝，將她拉近自己：「下次別赤腳在地上走。」
他頓了下，又補充：「走在地毯上也會冷。
如果喜歡赤腳，下次想幹什麼叫我，我抱著你去。」
時薇想像了下那場景，她是沒長手沒長腳的巨嬰嗎，在屋子去哪裡還要穆辰抱著……穆辰其實還算是縱容她的，儘可能地給她自由，但有的時候，比如現在，在面對一些事情上時，他又會強勢而冷硬。
時薇不想和他爭，在他掌間的腳趾動了動，用腳趾戳了戳他的手掌，隨口應道：「恩。」
卻不知，穆辰看到她瑩潤的腳趾在他掌間不安分地動了兩下時，眸色變得愈加暗沉起來。
時薇的腳生得很好看，肌膚細膩白皙，腳趾小巧潔白，像是完美無瑕的藝術品，讓人情不自禁地想把.玩。
穆辰掌間的力氣不自覺地加重，重得時薇都皺起眉來，她痛呼道：「疼。」
她一邊挑影片，一邊不太高興地看了穆辰一眼：「你不會有什麼奇怪的癖好吧？
之前也沒發現啊。」
穆辰沉默著，沒說話，其實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剛才他怎麼了，看到她腳輕動的時候，那瞬間產生的綺念如此強烈。
愛上時薇之後，他變得越發不像自己起來，時薇的每個部位都讓他著迷，讓他不可自拔。
穆辰將她的腳放到被子裡，嚴嚴實實地裹緊，避免自己再看到它們，然後偏過頭來，也看時薇選影片。
時薇不再糾結這個關於癖好的事，她一一看了各個電影的簡介和豆瓣評分，權衡半晌，最後，她挑了個歐美影片，按下了播放鍵。
屏幕上電影徐徐開始，光影在他們臉上變換著，給人一種時間停止的錯覺。
她和穆辰半靠在沙發上，懶倦又放鬆，時薇枕在穆辰的胳膊上，模樣慵懶愜意，一邊飲著紅酒，一邊看影片。
穆辰則輕柔地抱著她，也專注地看著電影，他做什麼事都很認真，包括看電影，如果有時候實在克制不住和時薇怎麼樣了，錯過了電影的一些部分，他之後還會再把影片調回到之前沒看過的部分重新看，認真得讓人髮指。
時薇覺得這樣的穆辰，有時候讓她有點無語，有時候呢，又讓人覺得可愛得要命。
兩個人電影看到一半，時薇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本來不太想理，誰知道手機的提示音卻響個不停，時薇皺著眉，有點不耐煩，穆辰利落地把電影按了暫停鍵：「看一眼是不是什麼急事。」
時薇頓了下，只好拿起手機看，打開才發現，是初念瑤發來的微信消息，她一條一條的微信消息像是炮轟的一樣：「時薇薇，你已經一個月沒回寢室了！你記不記得你好像還欠我們什麼？」
她欠初念瑤什麼？
時薇想不起來了，大四沒什麼課，時薇和穆辰的婚房也在前段時間裝修好，他們早就搬進來住了。
最近一直在公司，好久沒回學校，看到初念瑤頭像的時候，時薇還有點不真切感，記起來她自己其實也不過是個大四的學生而已。
初念瑤發了個「哭唧唧」的青蛙表情包，提醒她：「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和師兄跑了，我們連頓飯都沒有，我們也太慘了吧。」
時薇：「……」
哦，穆辰好像答應請她們吃飯來著，他倆都忙忘了。
這群小姐妹，真是一點便宜都不肯少占。
時薇無奈，給穆辰看消息：「催債的來了。」
穆辰掃了一眼：「不如就最近一段時間。
趁你在放假。」
時薇點頭：「恩。」
於是，時薇便和寢室室友們約好明天請他們吃飯，穆辰提前訂了初念瑤心心念念的西餐廳，力求給時薇的「娘家人」們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請吃飯之前，穆辰因為公司的事回家取了點文件，他開門回家時，看見夏茵正在和人打電話：「恩，對，那個調香師其實也不錯，家境差了點，能力還可以，主要還是小辰喜歡她……」
聽到門響，夏茵往門口望了一眼，看到穆辰回來，夏茵神情帶了點意外，她輕咳一聲，掩住臉上的不自然神色：「小辰回來了，那先不聊了，我問問小辰有沒有什麼事。」
掛了電話，夏茵微笑道：「小辰怎麼突然回來了？」
「拿些材料。」
夏茵點頭：「對了，你之前不是去時薇家見她的父母了麼？
你表現得怎麼樣，他們對你還滿意麼？」
穆辰聞言，動作稍頓：「……不太好。」
他還記得，他拒絕時梓城的時候，時薇父母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
「你沒準備我告訴你的那些禮物麼？
勞力士手錶，和翡翠項鍊？」
夏茵雍容高貴的臉上帶了一絲關心和急切。
「準備了。」
那夏茵便不知道為什麼了，她原以為，以時薇那種家庭，她父母看見這樣的奢侈品，肯定會高興得合不攏嘴，沒想到還能對她兒子挑三揀四。
但現在時薇和穆辰已經領證，婚禮遲早要辦，夏茵想著為了夫妻和睦，還是要給時薇那邊的人留下一個好印象的，苦口婆心地勸道：「小辰，你見時薇那邊的人時，話別這麼少。」
想到穆辰從小就是悶葫蘆性格，這個一時半會也改不了，夏茵又轉了話鋒：「再不濟，你對時薇處處照拂一些，無微不至，讓其他人能看出你對她有多好。
畢竟，兩個人結婚不可能不產生矛盾，如果以後你們有摩擦了，她的親戚朋友們對你印象不好，說些你的壞話，可能會加劇你們之間的矛盾，現在離婚率這麼高，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聽到「離婚」這個詞，穆辰眉頭一跳，薄唇輕抿。
他不喜歡這個詞，也無法想像這個詞會發生在他和時薇身上。
他壓下心口竄起來的情緒，眉目疏冷壓抑，第一次主動夏茵請教，他低聲問：「所以，我該做什麼？」
夏茵想了想，給他提建議：「極盡所能地在別人面前表現出你對時薇的好，讓別人知道你有多愛她，在她親戚朋友間有個不錯的評價。」
穆辰若有所思，明天他還要請時薇的室友們吃飯，夏茵說的話，他記住了。
「對了，」穆辰似是想起了什麼，問夏茵：「你們不和時薇一起吃個飯麼？
或者見見她的父母？」
「等你們補辦婚禮的時候再說吧，我看你們都在忙事業，似乎不是一時半會的事。
對了，你爸送時薇的賓利，記得提。」
夏茵當然不會承認，她和穆寅川其實都不太想見到時薇。
想當初在導師辦公室里，他們對時薇那麼不客氣，一口一個「你這樣的女人」「狐媚子」，結果最後是時薇幫穆辰洗清身上的污水，陪他東山再起，狠狠地打了她和穆寅川的臉。
現在一想到時薇，夏茵便覺得尷尬，她養尊處優久了，是省長的妻子，自己也事業有成，到哪裡都是別人捧著她，她還是第一次不知道如何面對自己的兒媳婦，雖然他們有在錢上儘可能地彌補時薇，但想到要和時薇見面，夏茵還是覺得虧欠和尷尬。
穆辰也大概能猜到夏茵和穆寅川怎麼想的，但他們不可能永遠不和時薇見面，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他點了點頭，沒戳破夏茵：「恩。
那我先走了。」
「好。」
……
第二天。
時薇和初念瑤他們約的中午12點，在一家昂貴的西餐廳里。
既然是見時薇的大學室友們，穆辰打扮得也比較休閒，像個大學生，不再那麼冷峻。
只是他開車過來的樣子還是將他的氣場展現得淋漓盡致。
時薇和穆辰下車時，看到初念瑤、柏露和郭瑾彤都在餐廳外面站著，她們探頭探腦、東張西望的，一看時薇和穆辰出現了，連忙高興地朝這邊揮了揮手。
時薇有些奇怪地走近她們：「你們怎麼不進去？
不是訂好了麼？」
初念瑤她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由柏露開口：「我們進去了，又出來了。
看了眼菜單，覺得太貴了。
要不然還是換家餐廳吧，你們也剛工作沒多久，這樣花銷負擔太重了。」
時薇挑了挑眉，她室友們還挺知道替她和穆辰著想的。
她用詢問的目光看向穆辰，穆辰只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話——
「就這家，放開吃。」
這話說的太闊氣，初念瑤她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敢應聲。
初念瑤沒那個膽量直視穆辰，只好拼命的向時薇使眼色，她想告訴時薇，這家餐廳是真的貴，比她想像得還貴，一瓶酒都要上萬。
但穆辰已經往前走了，時薇知道穆辰的脾性，說出來的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她指了指餐廳：「進去吧，他請得起。」
大家只好跟在時薇和穆辰身後，進了西餐廳。
餐廳裝修得奢華無比，細節處可見格調，棚頂的流蘇水晶燈、桌邊裝飾複雜的銀器瓷器，還有牆上溫暖耀眼的壁燈……薩克斯曲柔和而悠揚，穿著侍者服裝的人彬彬有禮，一切氛圍都恰到好處。
穆辰打開菜單，要了幾瓶上萬的紅酒，再點了侍者推薦的招牌菜，他點完問初念瑤她們再點些什麼的時候，初念瑤三人都搖頭搖得像是撥浪鼓。
時薇彎唇，對於普通家境的大學生來說，這種消費確實太高了。
由奢入儉難，由儉入奢易，自從她嫁給穆辰以後，她也在不知不覺中變了許多。
想以前她打個食堂菜都得算計著，覺得不打葷菜更省錢，而現在，豪宅、豪車……她都有，喝上萬的紅酒也沒什麼感覺。
怪不得那麼多女人擠破腦袋也想嫁入豪門，有錢人的快樂，普通人根本想像不到。
她誤打誤撞地嫁給了穆辰，從此過的，似乎變成了另一種人生。
初念瑤她們自然也感受到了時薇的變化，郭瑾彤真心實意地羨慕道：「真羨慕你啊，以後都不用為生計奔波了。」
穆辰看了眼時薇：「她憑藉自己也能過得很好。」
時薇眉眼彎彎地笑了，穆辰還在照顧她的自尊心，怕她不喜歡被別人說嫁得好。
其實她早已想通，現在的她也過了高中時事事彆扭和要強的年齡，她能和自己握手言和了。
她依舊會努力，變成更好的人，能和穆辰並肩相配。
但是她也不會和穆辰分得太清，你掙得比我多什麼的，我會覺得不如你，覺得難受，她現在不會這樣了。
夫妻本來就是共同體，連穆辰都是她的，他的所有，也是她的。
恰在此時，點好的阿根廷大蝦、赫爾沁牛肉等連續上來，還有那幾瓶上好的紅酒，西餐向來菜量小而精緻，感覺幾口就能吃完，初念瑤小聲嘀咕：「這麼一點肉要那麼貴，搶劫吧。」
初念瑤她們都遲遲不敢開吃。
還是時薇先拿起叉子，叉了一塊肉，大方道：「吃啊，你們不是想來這裡很久了嘛，吃不完也是浪費。」
這話一出，初念瑤她們也不再拘謹，都拿起叉子開動起來。
中間的牛排是被最快瓜分的，五分熟的牛排，切起來有些費勁，大家都在各自的盤子裡和牛排鬥爭，時薇剛切了兩下，穆辰將她的盤子拿到自己這邊：「我給你切。
你先吃別的。」
還在費力切著牛排的初念瑤她們都向時薇投來了艷羨的目光。
時薇輕勾了下唇，有一下沒一下地用叉子戳著蔬菜沙拉里的小番茄，一邊還支著頭看穆辰給她切牛排。
西餐廳的燈光下，穆辰微微低著頭，黑眸專注，他的側顏弧度完美，喉結性感，他修長冷白的手指映著銀色的刀具，折射出白色的光來。
有點養眼。
不一會兒，穆辰已經把牛排切好，一整塊牛排被他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大小都很均勻，時薇看著他切好的牛排塊，不知怎麼，想起了他做化學實驗時嚴格按照劑量分的試劑，估計她量一下這些牛排塊，也分毫不差吧。
牛排塊和固體試劑的類比實在有點讓人沒胃口，時薇叉了塊牛肉，沒有立刻放進嘴裡。
穆辰看她不動，輕輕揚眉：「要我餵你麼？」
「……不用。」
他們兩個人什麼時候這麼膩味了，又不是那種第一次戀愛的小男生小女生。
穆辰離初念瑤她們不算很近，初念瑤她們沒太聽清穆辰說了什麼，但看時薇的神色有點不太對，都打量著時薇和穆辰，好奇他們在說什麼。
室友們的目光讓時薇有點尬，她很快把叉好的牛排放進了嘴裡，一入口，時薇也有點驚喜。
牛排的味道相當不錯，牛肉醇香、質地韌嫩，汁濃味厚，很有嚼勁，穆辰切的大小也剛剛好，讓她能充分地感受到牛肉軟嫩和醬汁的風味。
時薇不知不覺間將一盤切好的牛排都吃完了，她正要嘗嘗蝦的時候，身旁的穆辰忽地用手扳過時薇的下巴，低聲道：「別動。」
然後，他用紙巾輕柔地擦了擦時薇唇角無意間沾上的醬汁，他的動作很輕，離時薇極近，這樣給她擦唇角的時候，時薇甚至能看清他的黑睫，和燈光落在他眸中映出的星辰般的光。
初念瑤、郭瑾彤她們這回都看清了，所以，穆辰是在給時薇擦嘴角？
穆辰的神色依舊是淡淡的，可他動作中的柔情和寵溺根本藏不住。
初念瑤、郭瑾彤、柏露在這個瞬間覺得，盤子裡昂貴的牛排突然都不好吃了……
時薇也僵住了，直到穆辰給她擦好繼續吃飯，時薇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穆辰做了什麼，她回過頭，便看到室友們被秀得不忍直視的樣子。
初念瑤用眼神無聲地控訴她，秀恩愛可恥。
時薇心虛地喝了口奶油菌菇湯，不敢和室友們的眼神對上。
冷靜下來後，時薇也越想越詫異，穆辰不是太主動的性格，也不是那種膩味的小男生，今天怎麼突然這麼秀？
又要餵她又給她擦嘴角的，唯恐別人不知道他對她多好一樣。
時薇偏頭看了眼穆辰，穆辰依舊在慢條斯理地吃著西餐，應該是她想多了吧……
這頓飯吃到下午才吃完，牛排、意面、菌菇湯、雞翅、蝦……都被吃得乾乾淨淨。
初念瑤她們都吃撐了，西餐能吃撐，他們這頓吃了多少可想而知，初念瑤靠在椅子上滿足地嘆氣：「吃得太爽了，原來昂貴的紅酒是這個味道。」
郭瑾彤也說：「謝謝穆辰師兄的招待，你對時薇薇這麼好，我們就放心地把時薇交給你了。」
「對，以後如果時薇離家出走啥的，我們一定替你把她綁回來！這麼好的男人她還不知道知足！」
柏露話不多，但也能看出她對穆辰的認同。
穆辰的目的成功達成，這頓飯沒白請，成功替他收買了人心，也給初念瑤她們留下了個好印象。
只是表面上，他依舊不顯分毫。
時薇用食指扣扣桌子：「你們是不是有點太好收買了？
一頓飯而已。」
初念瑤厚著臉皮道：「要不你也請我們吃頓這麼昂貴的西餐？」
時薇微笑地看著初念瑤，直接叫她名字：「初念瑤，做人要知足，你還想吃幾頓？」
也是，穆辰能請他們完全是因為時薇，不然穆辰走在路上怕是看都不會看這群室友們一眼，初念瑤知道自己沒理，連忙轉移話題：「哎，時薇薇你的頭繩挺好看啊。」
時薇吃飯的時候喜歡把頭髮紮起來，免得頭髮碰到吃的，也利落一些，而現在吃完了飯，時薇便把頭繩摘下來，重新披著頭髮。
時薇的頭繩是那種非常大眾、簡單的黑色電話圈頭繩，此刻正系在她蔥白的手腕上，這種頭繩很普通，不知道哪裡好看了，初念瑤話題轉移得夠生硬，時薇唇邊含笑看初念瑤，一臉「我看看你還能怎麼夸」的神情。
初念瑤硬著頭皮繼續找話題：「那個，你知道不，抖音上有個說法，男生手腕上套頭繩意味著這個人有主了，其他女生看到就知道不必動心了，你聽說過吧？」
時薇微微點了下頭，她在公司里聽其他女生說過。
就在這時，穆辰突然開口：「我看看你頭繩。」
時薇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把腕間的頭繩擼下來，遞給他，然後，眾人就看見——
穆辰拿在手裡把玩這個電話圈頭繩，低頭打量了下後，直接套到了他自己的手腕上。
黑色電話圈映著他冷白的手腕，視覺上帶來一種對比的衝擊力，再配上他常年冰雪覆蓋的禁慾臉，極其的違和。
冷淡臉配黑頭繩的搭配實在奇怪，大家一時失去了所有話語，氣氛微妙而尷尬。
時薇好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咳，倒也不必這樣。
你平時穿西裝，手上繫著這個黑色頭繩真的很違和……」
「沒關係，」穆辰黑眸眨也不眨地看著時薇，目光沉沉——
「我也想讓其他所有人都知道。
我有主了。」
「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