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二）
高中（二）
時薇心裡有了這個猜測之後, 對穆辰的動作行為便不像之前那樣拘束了, 她變得愈發大膽肆意起來。
她想試探試探, 穆辰對她到底是什麼感覺, 有沒有那麼一些是喜歡。
時薇深諳怎麼撩男生, 這時候正是最躁動的年紀, 她隨便點點火, 就能讓那些小男生們欲罷不能，她之前覺得穆辰是個意外，但現在卻感覺, 或許穆辰也會如其他男生一樣，成為她的裙下之臣。
於是，在穆辰家的時候, 時薇會故意似有若無地展現一些她屬於女生的魅力, 她會對著穆辰的臉彎唇笑，笑起來的眼神很媚, 她長得一雙桃花眼, 彎彎如弦月的時候風情萬種。
她還會在校服外套里穿著清涼的小吊帶, 脫掉校服外套後, 便會露出她纖細的胳膊和白膩的大片肌膚，穆辰一般都不怎麼看她, 偶爾被她略帶心機地叫著回頭後, 看到她穿成那樣, 穆辰直接把她校服外套劈頭蓋臉地扔她身上，冷聲道：「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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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薇的臉被罩在校服外套下, 穆辰看不清她的神色，自然也不知道，校服外套下的她，正笑得一臉如狐狸般狡黠，帶了些得逞的神色。
其實她真沒露什麼，不該露的都沒露，看看穆辰這反應有多過激。
只看到了個胳膊就這樣，還敢說他對她沒感覺麼。
時薇記得好像也有一次，時薇打完工以後，去香水的櫃檯那裡，在手腕處噴了點香水的試用裝。
回到穆辰家後，她興致勃勃地想給穆辰聞，把自己的手腕自然而然地遞過去，穆辰第一次看到她這個動作，往後退了下，下意識地不想和她過於親近。
時薇仿若未覺，依舊直直把手腕湊到他鼻子下面：「你聞聞，這個味道好聞麼？」
穆辰頓了下，抬眸看了她一眼，最後還是輕嗅著她手腕處的味道：「還行。」
後來，時薇試香後次次都會給穆辰聞，穆辰的回覆一般都是「還行。」
「不好聞。」
時薇漸漸也悟出來了，穆辰說「還行」就是還算好聞，「不好聞」就是他不喜歡，他嗅覺方面的審美相當直男，他喜歡味道淡雅一點的，比較濃厚的味道都不太喜歡，不過時薇讓他聞香水本來也不是在詢問她的意見，她只是喜歡他嗅她手腕時的那種親密感。
好像他們的關係有多親近一樣。
雖然穆辰對她不算是熱衷，和以前那些追她的小男生差遠了，但時薇能感覺到，穆辰在逐漸習慣她的存在，也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抗拒她的碰觸，拒絕她的次數也在減少。
他們在慢慢地變熟悉，這就是一個好的現象。
兩個人在學校也沒辦法再裝作不認識了，時薇時常會回頭和穆辰說話，晚上還會約他一起回家，他倆外貌出眾，本就是學校的風雲人物，他們每次一起走的時候都會被其他學生偷偷看、悄聲議論，時薇看著那些明里暗裡的打量目光，唇邊的笑意幾乎止不住。
她喜歡讓大家知道她和穆辰的關係，穆辰是出了名的難搞，而她，現在快把穆辰搞定了。
在班級里，時薇和穆辰之間的熟稔感也開始被其他學生所察覺。
連王安宇下課時都過來找時薇問這件事，他笑嘻嘻地拍著時薇的肩膀：「怎麼，你終於打算對你後桌這座冰山下手了嗎？」
時薇把關係撇得相當乾淨：「沒，沒下手。
托你的福，知道他和我家在一個區，偶爾放學一起走。」
王安宇翻了個白眼，不客氣道：「你哪回勾搭小男生的時候不是這麼說的？
沒下手，都是人家小男生自己送上門的好吧。
你自己想想你說的話誰信啊，就穆辰這種人，我和他說話都費勁，你約他一起回家他就答應了？」
「不過，」王安宇上上下下地打量時薇的臉：「也不是沒有可能，哪個男人能拒絕你這張臉呢？
就是你太不走心了，唉，時薇小姐姐，要不要和我來場走腎不走心的戀愛啊，我器.大.活好，包您滿意！」
王安宇突然開始開車，時薇把下節課的課本從書包里拿出來，瞥他一眼：「三秒內滾出我視線，別在我這裡開黃.腔。」
王安宇立刻哭喪著臉：「我開玩笑的小祖宗，我哪敢啊。
唉，這是你第一百零九次拒絕我了，這樣好吧，以後誰能讓你真走心，我叫他爺爺。」
時薇似笑非笑地看王安宇一眼，用眼神示意他看看身後的穆辰：「去吧，以後你就姓穆了，是他孫子。」
王安宇不信：「我可沒看出來你對他認真。」
聽到這話，時薇翻書的動作停了一下，她臉上的笑意收斂，微微垂下了眸。
其實她自己也分不清對穆辰是什麼感覺。
好像撩他時用的手段也和撩其他男生差不多，只不過穆辰知道她秘密，撩起來又有點難度，她難免會對穆辰更上心些。
長這麼大，她還真沒對誰認真過。
時薇承認，她很自私，長在那樣重男輕女的家庭里，她比誰都更愛自己，那些父母沒給她的愛，她要通過自己的方式獲得。
所以她的人生信念也是「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
人生這麼短，她要及時行樂，怎麼快樂怎麼來，誰也不配讓她傷心。
王安宇在時薇眼前揮了揮手，打斷了時薇的思緒：「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和你說話說到一半就不理人了。」
「沒什麼。」
「那你聽見我剛才說什麼了嗎？
我和你說，我發現顏嬌嬌好像也對穆辰有點意思。」
「哦？」
這下時薇瞬間抬起了頭：「怎麼說？」
在她們班級里，唯一和時薇媲美的女生，大概就是顏嬌嬌了，她們是班級里的兩大女神級人物，不是一種類型，也完全不是一樣的美。
時薇是嫵媚的艷麗，顏嬌嬌則是明艷的貴氣，時薇在班裡明顯會更受男生歡迎，時薇會主動撩男生，渣得有名，卻又渣得讓男生欲罷不能。
顏嬌嬌則多少會高傲些，她是白富美，家裡有錢，經常和女生們分享美妝及名牌衣服的心得，比較受女生的喜歡。
都說一山不容二虎，時薇和顏嬌嬌倒是還好，主要是顏嬌嬌很看不上時薇的做派，從來不理時薇，時薇也懶得管顏嬌嬌和女生們怎麼看她，兩人在班裡可以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只是，時薇的勝負欲很強，或多或少也有點和顏嬌嬌比的意思，現在一聽顏嬌嬌對穆辰有意思，她立刻警醒了起來。
王安宇湊近時薇：「我上次看見顏嬌嬌和穆辰擦身而過的時候，聲音突然又嗲又嬌，然後她身邊那群女生還起鬨，顏嬌嬌臉都紅了。
你發現沒，顏嬌嬌也問過幾次穆辰題，她喜歡下午的大課間問穆辰的題，以前她什麼時候這麼好學了，高傲得尾巴都能翹到天上去，還能主動問別人題？」
時薇回想了一下，下午大課間，她好像一般都不在班級，一班有個體育特長生挺帥的，天天下午大課間約她看他打籃球，剛好時薇也想多走動走動，便答應了，所以就這樣，時薇居然一次也沒看見過顏嬌嬌主動問穆辰題。
可以啊顏嬌嬌，怕不是專門避過了她在的時間。
時薇勾唇一笑：「這樣麼？
那事情變得更有趣起來了啊。」
王安宇看見時薇這個笑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每次時薇一露出這種笑容，就有人要遭殃。
這回，遭殃的會是誰呢？
……
下午大課間。
時薇去操場和那個體特生打了招呼就走了，說自己有點事，比以往提前二十分鐘回到了班級。
好巧不巧，時薇一進班級的門，剛好看到顏嬌嬌在問穆辰題。
顏嬌嬌故意把頭髮披散了下來，還在額邊編了一些森系的辮子，襯得她臉明艷動人，她半彎著腰，手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臉上沒表現出太明顯的熱衷神色，似乎真的只是在探討學習問題，但懂的人，還是能一眼就看出來端倪。
穆辰則依舊冷著一張臉，講題的時候說話簡單有力：「AC到BD點連輔助線。
韋達定理。」
時薇勾了勾唇，狀似不經意地走回座位上，她坐下的時候還能聽到顏嬌嬌在誇讚穆辰：「我懂了，你講得真好。」
時薇差點笑出聲，顏嬌嬌這誇讚真的不違心嗎？
就穆辰那種一個字都懶得多說的講法，任何題問第二遍都不會再講，他這種高冷又脾氣不好的人，以後當了老師怕不是要被學生們轟下台吧。
身後的顏嬌嬌已經在似有若無地試探其他話題了：「你以前在哪個學校？
你一定成績很好吧？」
穆辰沒再應聲。
時薇能聽到穆辰翻動紙張的聲音，她不回頭都能想像到，穆辰此刻是什麼表情，大抵是他慣常的淡漠臉，又透露出「你可以走了」的高冷感。
顏嬌嬌似乎也覺得尷尬，給自己找台階下：「期待下次考試你的成績，肯定會一鳴驚人的，那我先回去了，多謝你。」
顏嬌嬌等了又等，期望能得到點穆辰的回覆，可穆辰只是在低頭寫作業，看都不看顏嬌嬌一眼。
顏嬌嬌無奈，轉身離開，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時薇聽著後面窸窸窣窣的聲音，猜到顏嬌嬌已經走了，她唇邊噙著笑，從數學作業里挑了一道比較難的大題，也回頭問穆辰。
她轉身得太急，穆辰寫作業時身子又稍稍向前傾，時薇直接撞到了穆辰的額頭上，她痛得皺眉捂住額頭，穆辰也被撞得身子往後了一點，兩人一時都靜默了瞬。
時薇看穆辰時，正好也看到他抬眼看她的樣子，時薇摸著額頭撞出來的紅腫，忍不住「噗嗤」一笑：「第一次問你題，還有點緊張是怎麼回事，都撞到你了。」
她的笑容粲然，讓穆辰的目光不自覺多停留了幾秒，時薇主動問他題，這倒是不常見。
時薇指著書上她找好的數學題問穆辰：「講講唄，大學霸。」
穆辰眉心微擰，他不太喜歡學霸這個稱呼：「別這麼叫我。」
「好，下次不叫了。」
穆辰看了眼時薇遞過來的數學題目，時薇的成績在班裡中等偏上，不算頂級尖子生，但也是在老師們嘴裡有名字的好學生，主要她理科成績都不錯，平時在學習上花的時間也不算多，老師們都說，時薇這孩子挺聰明，就是太愛玩，能在學習上再多下點功夫就好了。
所以她選的題目也有點難度，不像有些女生問的是傻瓜題目，穆辰拿到題目後略微思索了一會兒，儘量選了一種比較好理解的方法。
他講題的一貫作風就是簡潔，時薇聽得很認真，她在學習上是比較講究效率那種學生，力求用最少的時間得到好的學習效果，穆辰講題雖簡單，卻句句講到了點子上，時薇一下子就懂了，她點頭：「原來是這樣。」
她彎唇笑了：「你有點厲害。」
說完這句，時薇意識到她也不自覺地誇了穆辰，明明剛才她還在吐槽其他女生尬夸穆辰來著……
夸都誇了，時薇乾脆也學著顏嬌嬌，單手撐著下巴，笑眯眯地問穆辰：「你以前成績肯定很好吧？
恩？」
時薇說這話的時候故意聲音大了點，從余光中，時薇能看到前面的顏嬌嬌往這邊看了眼，似乎也想知道穆辰會怎麼回答。
其實時薇倒真不確定穆辰會不會回答，她只是想單純地告誡一下顏嬌嬌，讓顏嬌嬌知道自己也對穆辰有點意思。
現在穆辰已經沒理顏嬌嬌了，她們兩個最差也就是打個平手唄。
結果，下一秒，時薇聽到穆辰低低的聲音——
「恩。
還行。」
時薇怔住了，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穆辰說了什麼之後，還有點不能相信，……所以，穆辰這是區別對待嗎！
時薇心都忍不住跳得快了起來，這種顯而易見的區別對待……她真心被穆辰甜到了。
穆辰肯定是對她有意思吧……
而另一邊，聽清穆辰話的顏嬌嬌，沉下了臉，剛才滿面春意不復存在，顏嬌嬌指尖摳著桌角的凹起，似乎想把桌角摳出個窟窿出來。
顏嬌嬌的同桌是個女生，有點擔心地問她：「你小心點，你上周剛做的美甲，別把美甲弄折了。」
顏嬌嬌看她一眼，冷冷道：「你管那麼多呢。」
嚇得她同桌不敢再說話了，怎麼顏嬌嬌今天和吃了火藥一樣，說話這麼沖啊。
—
其實穆辰那天之所以會回答時薇，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
對於別人問他的關於隱私的問題，穆辰向來是懶得多說一句的。
可那天，他剛無視了顏嬌嬌的發問，轉身卻回答了時薇同樣的問題。
可能是因為他逐漸習慣了時薇吧，現在時薇大概是他在班上最熟的人，在他心裡，慢慢地變成了「自己人」。
他想給她點面子。
至於對時薇……是簡單的朋友還是曖昧的喜歡？
穆辰不太能分清，但他需要承認的是，他也只是個少年，外表再冷，也依舊年輕氣盛，時不時地會被時薇撩到，某些瞬間，也會因為時薇的美而移不開眼。
甚至還會因為時薇突然的親昵行為而微微心動，她逾矩的拽他袖子，或者讓他評價自己的衣服好不好看，這些在穆辰眼裡，都只有在很親密的人之間才能做，而她這麼做了，穆辰卻越來越難拒絕她。
他開始習慣了這種在他心裡的「親密關係」。
久違的心動感，讓穆辰有些陌生，甚至陌生得不太知道這算不算喜歡。
而且……不知道時薇對他到底是什麼態度。
她好像對任何男生都能很熟稔，比如體育委員王安宇，比如班上的各種男生，她都能表現得很親密。
穆辰不知道，時薇是把他當作那些普通男生一樣在有意地撩，他也同樣只是個她排解寂寞的玩伴；還是她是無意的，他們之間只是單純的朋友，她的那些行為也不過是她覺得朋友之間能做的行為。
直到那天——
穆辰看到了那一幕，他知道他在時薇心裡是什麼了。
那天是上午，課代表通常在上午前三節課收作業，物理課代表是個男生，一個個地收著物理卷子，收到時薇這裡的時候，物理課代表用力嗅了嗅：「什麼味道？
好香啊。」
時薇彎唇笑：「香水吧，想聞麼？」
「可以聞麼？」
「有什麼不可以的，」時薇將手腕遞到物理課代表鼻子下面：「聞聞。」
——穆辰當時就在後排看著這一幕。
時薇對別的男生做了和他同樣的事情，自然而然，沒有任何區別。
物理課代表嗅著嗅著，他的臉不自覺紅了，時薇眼尾上挑，調侃他：「這麼純情呢，物理課代表？」
這個瞬間，穆辰看清了時薇的眼神，雖然她的眼神是笑著的，卻也格外清醒。
那是一種深知自己在做什麼的眼神。
她好像個高高在上的給予者，稍微調戲調戲就能讓別人動心，而她自己依舊抽身事外，冷眼旁觀。
看著別人為她著迷，讓一切都如她所願，僅此而已。
穆辰看清她眼神的瞬間，他的目光幾乎立刻就冷了下來，穆辰唇角泛起嘲諷，覺得自己之前的那些偶爾的心動和微妙的情緒，都挺可笑的。
也愚蠢得要命。
下節課是英語課，這也是放學前的最後一節課。
英語老師是個女老師，講課很慢也很細，學習稍微好一點的都不太聽課，自己在下面刷題，完形填空和閱讀，一套一套地刷著。
時薇刷了一套完形填空就覺得累了，她把凳子稍微往後移了下，想坐直身體放鬆放鬆，好巧不巧，她的腳踩到了身後穆辰的鞋。
時薇剛要道歉，想起來她和穆辰最近的曖昧互動，她又起了其他心思。
她唇邊噙著笑意，將腳似有若無地往穆辰的小腿上蹭了蹭，這個動作看似無意，卻也有意，完全看穆辰怎麼想了。
結果下一秒，穆辰直接低頭，伸手抓住了她的腳踝。
時薇懵了。
他抓得力氣很大，她的腳踝甚至有點疼。
她嘗試掙脫他，穆辰卻依舊沒有鬆手的意思。
周圍的同學們如果低頭就能發現，課桌下，穆辰正牢牢地握著時薇的腳踝處，時薇神色有點尷尬，穆辰則眼神冰冷，他的模樣一點都不像在調情。
剛好英語老師正在提問問題：「我來提個問，有人記得被動語態的幾種用法嗎？」
同學們聽到提問，瞬間安靜了，有人低頭把頭低到桌子下面，還有人裝作筆掉了去撿筆，當然也有學習好的人自信地看著老師，坐等老師提問自己。
在這一片安靜中，穆辰踹了下時薇的凳子。
這聲巨大的聲響立刻吸引了英語老師的注意，英文老師目光望過來：「時薇，你那邊傳來的聲音吧，你想回答這個問題？」
天知道，時薇根本不知道英語老師問了什麼，剛才她全身心都放在穆辰上，沒有聽課。
前面的同學紛紛轉頭看向時薇這個方向，而此刻，時薇的腳還被穆辰抓著，她用力想要抽出來，穆辰在周圍人發現之前，猝不及防地鬆了手。
慣性讓時薇身子往前趴了一下，她姿態難看，有看不慣她的女生看熱鬧般的笑了起來，英語老師也笑了：「怎麼給我行了個大禮？
位置太小，站不起來嗎？」
時薇咬住唇，搖頭道：「不是。」
她緩緩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英語老師和善道：「那你來回答這個問題吧。」
時薇沉默一會兒，有些難堪地開口：「……對不起，老師我沒聽清你的問題。」
英語老師有點不高興了，其實英語老師的性子還算和煦，但現在時薇這樣無疑在挑戰她作為老師的權威，英語老師皺眉道：「那你剛才那陣勢，我還以為你要回答這個問題，不聽課的話，上課就消停點。」
按照英語老師一貫的性格來說，這話已經算重了。
周圍同學們看時薇的眼神都變了味道，有嘲笑，有譏諷，還有幸災樂禍……時薇在各種各樣的目光下，低下了頭。
她好面子，穆辰上課這樣讓她出醜，時薇怎麼說也得要個說法。
放學後，時薇等在教室的門外，專門堵穆辰，就想問問他上課怎麼想的。
穆辰收拾好東西，長腿一跨往外走，他的眉眼清清淡淡，似乎剛才握住時薇腳踝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明顯看到了教室門邊的時薇，但是他的視線只在時薇臉上停了一秒，又很快掠過，眼裡完全沒時薇這個人。
他的態度讓時薇捉摸不定，明明之前還對她很特別……
今天又突然變得這麼冷漠。
但時薇也管不了這麼多了，她直接擋在穆辰的身前，攔住了穆辰往前走的路。
穆辰看她一眼，轉身往左走，時薇也往左；穆辰往右，時薇也往右，她步步緊逼，擋在他身前，她的眼神里還帶著點火氣，不讓他離開的架勢分外明顯。
然後穆辰停住了。
他看清了時薇不高興的神色，輕扯了下嘴角。
她在生氣？
沒有像其他男生一樣被她蠱惑，她覺得不高興了？
她也配不高興。
時薇開口質問：「穆辰，你剛才的英語課怎麼回事……」
她的話還沒說完，穆辰忽地抬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把把時薇按到後面的牆上，時薇只覺得後背撞上牆面，撞得她有點暈，她還沒反應過來，便被穆辰大力鉗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頭來看他。
穆辰的目光和她對視，他神色譏誚，黑眸里醞釀著風暴，他的聲音極冷——
「時薇，別拿你撩其他男生的那套來撩我。」
此刻，教室的門邊，穆辰把她按在牆上，捏著她的下巴，他們的姿勢其實有點像壁咚，曖昧又親昵。
班級里做值日的同學都偷偷地拿目光往這邊看，別的班路過這裡的同學們也都一臉八卦和好奇的目光，如果是以前，時薇大概會覺得高興，穆辰對她能做出這麼出格的動作來。
但是現在，時薇只覺得心驚。
因為，她能看清穆辰看她的眼神。
他的眸子比冰天雪地里的寒冰還冷，深邃和晦暗，裡面種種情緒交織著，有對她的嫌惡、厭憎……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還沒等時薇看清那是一種什麼感情，穆辰已經鬆開了手，他轉身離開，看都沒再看時薇一眼。
時薇半靠在牆上，只覺得虛脫而疲憊，她看著穆辰漸漸走遠，他身姿挺拔，穿著普通的藍白校服也有沉鬱安靜的少年氣質，直到他在走廊的盡頭消失不見。
時薇有一種，她和穆辰又回到了剛開始時候的感覺。
他對她，只剩下冷漠和厭憎。
—
晚上在奶茶店打工的時候，時薇覺得心神不寧，犯了幾個平時不會犯的小錯誤，惹得顧客不高興。
店長來問時薇是不是狀態不對，如果身體不舒服可以提前下班，時薇想了想，同意了。
她和店長道歉，又厚著臉皮要了一杯咖啡，打算給穆辰帶去。
教育局來學校的檢查還沒結束，他們不上晚自習的日子還有幾天，以前時薇打完工後，都會去穆辰家一起學習，今天就算和穆辰發生了不愉快，她也打算照樣去穆辰家。
畢竟，她還是不太想現在就回家，時梓城這個點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回家了的話，估計她又要和時梓城、爸媽吵架。
忍也不想忍，吵也吵膩了，時薇沒有地方可以去，穆辰答應過這些天收留她，應該不會反悔吧。
等到時薇拿著買好的咖啡走到穆辰家門外時，還多少有些緊張。
她腦海里回憶了下今天發生的種種，覺得可能是穆辰察覺到她撩而不負責，所以有些生氣……這也沒辦法解釋什麼，因為她確實是這樣的。
她只能暫時避過這個話題，打算這些天收斂點，不再主動招惹他，誰知道，穆辰壓根沒再給她機會。
時薇在外面足足敲了兩分鐘的門，裡面也沒有開門的意思。
時薇敲門的聲音很大，也很響，時薇確定他聽見了，她一邊敲著門，一邊還在說話：「我給你帶了咖啡，你不要麼，給我開門。」
而臥室里，穆辰正坐在書桌前，神情淡漠地看著書，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看書的速度完全沒有受到敲門聲和門外的叫喊聲的干擾。
他聽著門外的時薇從「給我開門」到最後恨恨地踹門「說話不算數的王八蛋！」
，臉上的情緒沒有一絲波動。
只在聽到「說話不算數」的指控時，他眼皮稍微抬了抬。
穆辰想，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那晚暴風雨夜就沒有收留她，也沒有許下這種承諾。
他後悔了。
後悔讓時薇這樣走進了他的世界，也打亂了他的生活節奏。
所以，他現在決定把時薇從他的世界裡驅逐出去了。
大概十分鐘後，門外的敲門聲沒了。
門外沒有了任何響動，時薇應該已經離開。
穆辰想了想，從書桌前起身，走到門邊，打開門後，他只看到一杯孤零零的咖啡放在門的右面。
他面無表情地拿起那杯咖啡，拿著它走到一樓的拐角處，拐角處有個回收垃圾桶，然後，他把這杯咖啡——
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