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長更,三合一
綠樹紅泥,夏風習習,藝院風景向來不錯。
不錯,但是礙眼。
謝奚眸光驀地暗下,薄薄唇線往下一壓。
女老師見狀一愣,剛剛說了半天,說得她口乾舌燥,也沒見謝奚有半點反應,怎麼說到學分就突然變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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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還是要用學分來勸!
哪有學生不在乎學分的!
以為掌握了訣竅,女老師信心大增,繼續勸道:「哎呀謝奚,你說你也不容易,上學期,事情鬧得那麼大,不管是對你還是對院裡,影響都不好對不對?現在有個這麼好的機會,不僅能鍛鍊你,老師還答應給你學分,你還猶豫什麼呢?」
林玲站在一邊,緊跟著點頭:「是呀是呀,還有工資和實習證明!」
道上兩人很快走過,站在窗邊無從得知他們去了哪裡。
謝奚回頭,看看滿臉堆笑的女老師和緊張侷促的林玲,冷聲說:「林老師,我還有曲子沒做完。」
擺明了拒絕的態度,不想多談。
多媒體教室里有編曲桌。
謝奚答應了布倒翁幫他改編曲,這幾天空下來的時間都在多媒體室編曲。
林老師哎呀一聲,又說:「你編曲課一直是滿分,不用練習啦,再說理論知識只是一部分,實踐也很重要啊,老師又不會害你,這是好事我才找你的呀。」
謝奚一哂。
好事才找自己?
實踐很重要?
真要是好事,這種拍GG接代言的實踐,早該被隔壁表演系的同學瘋搶一空了,怎麼會跨專業來找他這種出了名的「問題」學生。
林玲見謝奚表情不好,弱弱開口:「那個...雖然可能會有點辛苦...」
剛一說完,被林老師一個胳膊肘搗了搗。
沒讓林玲接著說下去,林老師笑哈哈幫忙往回圓話:「哎呀這世上做什麼事情是不辛苦的?尤其是工作,哪個工作不辛苦?就算是學生,天天上學也有點辛苦,對吧謝奚?」
「對,這位老師你說得很對。」顧寅走進多媒體教室,接了話說:「所以,謝奚每天上學已經很辛苦了。」
突如而至,如此自然地接了話茬,引得教室里的幾個人都有些沒反應過來,轉過身看向來人。
顧寅圖快,一路上步伐飛快,氣息有些不穩,額頭略沾汗熱,皮膚也稍稍透著紅潤,就連唇色都比往常深了幾分。
殷紅。
這種殷紅潤色很扎眼。
尤其是在黃鶴庭走進教室站到顧寅旁邊之後。
因為黃鶴庭看到謝奚,條件反射沖謝奚露出一個大大笑臉。同樣是面色緋紅,唇紅齒白。
謝奚抿緊了唇,眼眸里的烏黑深色醞釀出沉沉的光。
林老師疑惑:「黃鶴庭,你來找謝奚?」
南江大幾乎沒有人不認識黃鶴庭。
整個藝院沒有人不知道黃鶴庭對謝奚有意思。
黃鶴庭瞪大了眼睛,看看林老師,又看看顧寅,頭頂打出一個問號。
不,他也不知道他來幹嘛,他反正就跟著顧寅跑了一路。
還跑得...累!死!了!
所以顧寅是來找謝奚的?
黃鶴庭眉毛一豎,覺得問題有點不對。
這兇巴巴的表情讓林老師張大了嘴。
怎麼了怎麼了!
兩個大小伙子氣勢洶洶闖進來,搞得她們在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一樣?
林玲一個外人,哪裡知道其間有多少彎彎繞繞,她單純因為見到顧寅而感到驚喜。
手指指向顧寅,林玲說:「你不是那天,在步家別墅那個...」
「原來是你,你好。」顧寅這時也認出來了林玲。
那次周末在步重耀的別墅party上,被猥瑣男欺負的女孩就是她。
原來她是祁橙公司的人。
林玲甜甜一笑,走到顧寅面前,大大方方伸出手:「我姓林,林玲,那天真是謝謝你啦,只不過我太害怕了,都忘了自我介紹。」
「顧寅。」顧寅抬手,手指虛虛和林玲的手碰了碰,笑了笑說:「沒事,我也沒做什麼,況且那也不是什麼愉快記憶,林小姐不用一直掛在心上。」
林玲看向自己的指尖,微微有點臉紅。
她那天回去後狠狠惡補了上層社會的社交禮儀,記得有一點說,有紳士風度的男士在和女孩子握手時,只會碰女孩子前半截的手指。
顧寅應該是上層社會哪家的大少爺吧...
顧寅目光越過林玲,瞧向謝奚,發現謝奚正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著自己。
頓時顧大爺心裡咯噔一聲,臥槽小兔子是不是受委屈了?
於是收了笑容,正色問林玲說:「難道林小姐在啟程網路遊戲公司工作?」
林玲驚訝,點點頭:「對,職位是宣傳總監,你怎麼知道?」
這可真是巧了。
顧寅心說這還行,他和林玲有過一面之緣,而且人家對他印象還不錯。
顧寅說:「我剛剛從貴司的招商會上過來。」
林玲更驚訝了:「從我們公司的招商會上過來?難道顧先生想要投資我們公司嗎?」
聞言顧寅似笑非笑瞥了一眼黃鶴庭,黃鶴庭立刻抬頭望天,不自在地咳了咳。
這兩人間小小的眼神互動,一點不落被謝奚收進眼裡。
顧寅下巴朝謝奚站著的方向一點,不答反問:「謝奚是我表弟,孩子乖巧的很,性格也很內向,從來沒想過拍戲接GG什麼的,可能不適合貴司宣傳方針。要不林小姐另選其他人才?」
林玲:「是這樣嗎...」
很明顯,顧寅不願意謝奚接實習的活干。
林玲面露惋惜,小聲說:「謝奚長得真的很好看,也很適合我們《劍步劍壓》里的古風公子形象呢...」
「不不不,」顧寅想也沒想,立刻反駁:「一點也不適合!」
誰符合《劍步劍壓》的形象?
就沖這款遊戲的名字,就算這活兒跟渣攻二號半毛錢關係也沒有,顧寅也不想讓謝奚摻和進去。
什麼賤不賤呀的,他們家小白兔這麼可愛,像話嗎?
黃鶴庭倒是巴巴看著謝奚,頗為同意地點了點頭,說:「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說著黃鶴庭還激動起來:「我草,謝奚跟上次出的那個S卡人物角色好符合啊!那個卡我一直抽不到,氪了幾萬了都!」
怪不得當時瘋了一樣想抽到?
沒想到這還有個忠實玩家客戶,林玲很感動,說:「是吧是吧,我也覺得,真的好像啊!」
謝奚:「......」
顧寅:「......」
顧寅走到謝奚身邊,溫聲問:「沒課了?」
謝奚淡淡回答:「沒了。」
顧寅點頭:「那走吧,咱們昨天不是約好了去書店嗎,到點了一直沒看到你,我才上來找你的。」
沒約,假的,隨口編的。
祁橙還沒到,趕緊地把小白兔帶走。
一看人要走了,眼看著事情談不妥了,林老師急了。
林老師連忙說:「哎呀等等,謝奚,你一直不上鋼琴課,這可不行。以前李老師可以讓你選別的課,可你現在重讀大四,鋼琴課是我在帶,我可沒李老師那麼好說話。」
嗯?怎麼回事?
顧寅眉頭皺起。
顧寅問謝奚:「為什麼從來不去上鋼琴課?」
剛巧顧寅還準備給小白兔買鋼琴,就聽說謝奚不上鋼琴課?
這麼乖的小白兔不好好上課?
站在門口的黃鶴庭忽然想到顧寅為謝奚挑選鋼琴來著。
不知道為什麼,黃鶴庭想也沒想,脫口而出:「不彈鋼琴挺好的,幹嘛一定要彈鋼琴,別彈了...」
林老師:「???」
黃大少爺請問您是有什麼問題??
顧寅更是瞪了一眼黃鶴庭。
趕時間要緊,顧寅對林老師說:「老師你放心,孩子不上課這事兒我回頭會教育他,今天還有事,我先把他帶走了。」
「不行!」林老師更急了,甚至想要伸手攔人。
「老師,我有其他方法可以補足學分,不用你操心。」突然謝奚放下一句話,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抓起顧寅的手腕,拉著他走向後門。
開門,關門,直接離開。
又不止一個門,非要一堆人堵在前門。
林老師:「......」
林玲:「......」
黃鶴庭:「......」
但黃鶴庭只是愣了一秒,立刻拔腿跟了上去。
黃鶴庭眼睛黏在謝奚拉著顧寅的手腕上,咬牙喊道:「謝奚!」
謝奚停住腳步,回頭冷漠看了黃鶴庭一眼,寒聲說:「剛剛在商院教導主任辦公室,有人看到你家哪個哥哥了。」
「!!!」聽了這話,黃鶴庭頭髮一下子根根豎了起來。
他媽的!老爸是不是派人在學校看著他了!
怎麼一逃課就讓人去找教導主任了?!
謝奚抓著顧寅的手腕的手一點點扣緊,對黃鶴庭說:「你不過去,沒事嗎?」
「??」顧寅低頭看向被握住的手腕。
是不是勒紅了?!
小兔子力氣挺大??
黃鶴庭:「......」
看到黃鶴庭臉色變得很難看,謝奚又把手從顧寅的手腕下移,改成握住顧寅的手心。
顧寅吃驚:「......」
小兔子真的受委屈了!瞧把孩子嚇的,都抓著我的手了!
還抓得這麼用力!
以前可從來沒這麼主動親近過!
黃鶴庭一下子攥緊了拳頭,眼睛裡蹭出火焰。
盯著黃鶴庭的眼睛,謝奚唇角不易察覺地往上一勾,拉著顧寅下樓了。
走廊里有幾個學生,悄摸摸地捧著手裡的瓜站在遠處。
小聲議論:
「剛剛那個,是不是開學時候在學校貼吧火了一把的南大門不知名帥哥?」
「熱帖第一的那個?」
「好像是那個帥哥!nb啊!這帥哥已經把謝奚搞到手啦?!」
「我的天吶,謝奚哎,那可是謝奚哎,謝奚居然是會和人搞對象的嗎??震驚我全家!!」
「不,你應該震驚黃老虎的反應,他居然沒有追上去打人,放著那帥哥把他追了好久也沒追到的謝奚搶走了。」
「對哦,黃老虎那麼喜歡謝奚來著......」
黃鶴庭猛地回頭,沖遠處一聲怒吼:「吵什麼吵?都給老子滾!!」
眾猹:「!!!」
眾猹嚇得屁滾尿流,手裡的瓜砸了個稀巴爛,不要命似的跑不見了蹤影。
黃鶴庭站在走廊,手往心口一放,覺得這個地方特別憋悶。
對啊,他是很喜歡謝奚來著!
追了那麼久謝奚都沒有睡上!
說起來...最近好像都忘了想睡一睡謝奚的事了!?
黃鶴庭:「.........」
而且!
謝奚和顧寅拉手!!!
他都沒拉過謝奚的手!
他也沒拉過顧寅的手!
天吶!
黃鶴庭氣得跺腳,炸著毛在原地團團打轉。
他覺得心臟地方特別難受,胃裡酸水直往嗓子眼翻滾。
這一天黃鶴庭終於明白了語文老師說的「嫉妒」的真正含義。
可他卻不知道剛剛這種情況下,他到底是該嫉妒謝奚還是該嫉妒顧寅!?
沒有哪科老師教過這個!
最後,頂著一頭炸開的頭毛,黃鶴庭心情極差地走進了教導主任辦公室。
教導主任正在批文件,抬頭一看這麼狼狽的黃鶴庭,嚇得眼鏡差點沒掉到地上!
「黃大少...額...黃同學,你這是怎麼了?」
黃鶴庭往空曠的辦公室里掃了一眼,悶悶問:「我哥呢?我哪個哥來了?」
黃老爸特別愛收乾兒子,黃鶴庭根本數不清自己有幾個哥哥。
教導主任莫名其妙,「什麼你哥?我一直在辦公室坐著,沒有誰過來過啊...」
黃鶴庭瞪眼:「???」
教導主任眨眼:「???」
黃鶴庭:「......」
——
謝奚人跑了,林玲的臉垮了下來,抱著林老師嗚嗚哽咽:「怎麼辦啊堂姐,你幫幫我,再找個好看的小哥哥跟我簽代言吧!」
林老師翻了一個白眼:「我都跟隔壁表演系的老師們求了個遍了,根本沒有學生願意接這個活!」
林玲:「嗚嗚嗚嗚嗚,誰來救救我啊,主要我還給老闆打過電話了。」
林老師:「誰讓你這麼早打電話的?辦事一點也不穩重,不能等事情確定落實了再打嗎?」
林玲哭泣:「因為這段時間公司沒有一個好消息,我感覺老闆的精神已經快到極限了,所以想讓他高興一下嘛。」
林老師嘆氣,想了想,抱著林玲安慰說:「哎,算了,你別急。謝奚這個學生,確實欠了不少學分,而且就他這學習態度,學分怎麼補足?回頭我再幫你磨他,把這事給你磨下來!」
林玲:「嗚嗚嗚,他長得也太好看了吧,簡直是從畫裡面走出來的,哪有人長成這樣的?又仙又欲,咋回事啊?」
林老師:「咳咳,這裡可是大學,你說話注意收斂一點!」
林玲抬起頭,擦擦眼淚,弱弱地說:「可是...謝奚都說了不願意了,他哥哥還幫過我,我這樣不好吧?要不堂姐你再找找有沒有其他學生了?往那種特別缺錢天天勤工儉學的裡面找,沒有謝奚這麼好看的顏值也行...」
林老師無語:「......」
你公司都這德行了,你都快沒飯碗了,能不能別這麼為別人著想了?
怕堂姐不高興,林玲趕緊吹一波彩虹屁:「堂姐,你們學校好棒啊,這個教室真高級!能在南江大當老師,堂姐你真的好厲害!」
林老師笑了笑,無奈地摸摸林玲的頭,說:「也還好也還好,也就當年多讀了兩年書,念了個博士。」
林玲接著夸:「得虧你念了博士來教書,帶出了多少厲害的音樂人呀!」
「說到這個,」林老師很開心,指著教室里的編曲桌,說:「我們系可是臥虎藏龍,你平時聽歌嗎,去年,有一首beat火遍了全網,僅僅是個beat就爆火了,那個beat後來被一個學生發現,是在這裡做出來的,應該也是我們系的學生。」
林玲:「這也能發現?這怎麼發現?」
林老師:「留下來了部分音軌。」
林玲發現了華點:「那為什麼是被別的學生發現?哪個學生做的沒人知道嗎?」
「是啊...」林老師也很奇怪:「不知道是哪個學生做的,居然這麼低調。我上網看了,他就發了一首beat,用的藝名,藝名還不要太隨便,就是個『1』,阿拉伯數字12345的1。真是搞不懂現在的小孩怎麼想的......」
林玲嘴角一抽:「額...這好像是有點隨便...」
這壓根不像是什麼藝名,更像是懶得想名字,隨便敲了個數字應付。
因為名字一欄不得是空。
林老師點頭:「可不是嗎,太可惜了,這beat應該做出來啊,做首歌,肯定能得獎的,得獎了還有二十個學分呢。」
林玲還想再說什麼,就看到自家老闆過來了,頓時,她一張臉又垮了下去。
林玲:「老闆...我對不起你...沒談下來,人家學生不願意...」
「什麼?」祁橙剛過來就聽到壞消息,整個人有點不好。
但也沒有辦法,揮揮手,祁橙吩咐:「那就接著找吧,記得找學表演的,要科班出身的,別找門外漢。現在,公司一點閃失失誤也不能出!」
聽著老闆質感的氣泡音,林玲躲到了林老師身後,可憐巴巴地點頭:「儘量...我儘量吧...」
錢太少了呀!真的找不到啊!!
「嗯。」祁橙揉了揉眉心。
手機又響起,祁橙接起:「餵?」
半分鐘後,祁橙默默掛了電話。
這半分鐘內,祁橙一個字也沒有說。
風雨欲來的恐怖氣氛,讓林玲一顆心吊到了嗓子眼。
林玲問:「那個...老闆?」
祁橙長長嘆了一口氣,抬起頭,壓著嗓音說:「之前答應投資我們的公司,撤資了。」
林玲:「.........」
公司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
顧寅被謝奚一路拉到樓下,直到來到某棵樹下,謝奚才停住腳步。
也放了手。
謝奚已經很多年沒有和誰這麼長時間肢體接觸了。
顧寅的手心很乾燥,手雖然放開了,手心好像還存留著他的餘溫。
見小白兔不暴走了,顧寅趕緊上前摸頭。
摸摸小白兔的頭,顧寅語氣特別溫和,安撫著小白兔說:「別怕別怕,你好好上你的學,一切有哥在,你不想幹的事,沒人能強迫你干。」
嘴唇還是殷紅潤色。
謝奚明白了,這是劇烈奔走後引發的正常生理現象。
無名鬱氣稍有緩和。
顧寅這人特別愛笑,唇角天生向上。
明明骨子裡有股野勁兒,卻總喜歡把銳色掩在皮囊之下,給人以一種溫潤俊雅的表象。
表象即是偽象,是一種人為的偽裝。
是偽裝,就是可以撕下來的。
一旦撕下來,是不是那股子鋒芒光彩就會全部綻放出來?
盯著眼前潤紅的唇色,謝奚眸光閃爍,問:「那我想幹的事呢?」
顧寅一怔。
沒想到謝奚會問出這種問題。
但有想幹的事總歸是好事,顧寅就怕小白兔性格怯弱,無欲無求,那才真是太難搞了。
所以顧寅很欣然,回答說:「你要是有想幹的事,哥當然會支持你啊!」
聞言謝奚本就烏暗的眼瞳驟然變得深黝,深深看了一眼顧寅。
顧寅沒覺得哪裡不對,沖謝奚一笑,又覺得此處不算安全,別撞上渣攻二號就不好了,於是很自然地拉起小白兔的手腕,繼續往前走。
只是嘆了口氣,說:「哎,真是,就算把你放進學校里吧...也還是覺得有點不安全。」
小白兔整個就是一行走的劇情製造機,難搞!
尤其本可以說服祁橙相信自己的計劃失敗了,說完全不頭疼肯定是假的。
謝奚:「你覺得哪裡不安全?」
顧寅自覺失言,補救說:「害,覺得你太乖,怕你在學校里被別人欺負。」
就像出租房外面貼紙的事情是顧寅不知道的,這裡面的渣攻們,謝奚是不知道的。
顧寅也不想讓謝奚知道。
但謝奚沒有那麼遲鈍,他能察覺到顧寅微弱的緊張。
一次兩次的,謝奚發現顧寅有時候神經很緊繃,這種狀態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背後追趕他一樣。
可事實上是,謝奚對顧寅一無所知,有太多的不了解,更無從得知顧寅在憂慮什麼。
只是顯而易見,這個東西一定和自己有聯繫。
謝奚回頭往後瞥了一眼——
剛剛支走黃鶴庭,顧寅一點兒也不在意,現在也是拉著自己往學校外面走,沒打算等等黃鶴庭。
說明顧寅接近自己的原因主要還是來自自己身上。
但有關黃鶴庭的跳板理論也不能完全駁回。
畢竟聽到了招商會之類的字眼,以及顧寅和姓林的宣傳總監認識。
無論如何,顧寅和黃鶴庭的關係,確實是越來越近,實在不算不打不相識的程度。
目光描摹在顧寅挺直的脊背,謝奚垂下眼睫。
顧寅身上籠罩著一層謎團。
顧寅和他一樣,藏著秘密,並且隱瞞。
謝奚一直因為這一點在防範著顧寅。
但現在...
謝奚發現他對顧寅又多了一點其他方面的在意。
且,一回生二回熟——
目光落在與顧寅掌心相貼的手腕上,謝奚發現他並不討厭和顧寅有肢體接觸。
這一結論,是在謝奚以為黃鶴庭和顧寅可能有過什麼肢體接觸後得來的。
以前謝奚沒把黃鶴庭放進過眼裡,最近卻覺得黃鶴庭吵鬧和礙眼了。
——
又過了三天,眼看著祁橙的公司真的快堅持不住了,且黃氏集團也要有所行動,小黃文里的渣攻二號破產危機就要到來,顧寅終於把準備工作都做好了!
在黃鶴庭的「幫助」下,顧寅已經失去了祁橙的信任。
這種時候,顧寅知道自己就算嘴上說開了花,也不會贏回祁橙的信任。
而且,顧寅也確實和黃鶴庭有交情。
來到書中世界,顧寅雖然和黃鶴庭鬧過爭執,但渣攻一號劇情危機解除後,黃鶴庭給了顧寅不少幫助。
顧寅向來公私分明恩怨分明,黃氏是黃氏,黃鶴庭是黃鶴庭,只要黃鶴庭不會危機小白兔,他不會討厭黃鶴庭。
再說了黃鶴庭這人設崩的...顧寅也討厭不起來...
所以說來說去,顧寅這次選擇了單打獨鬥,靠自己的手段,幫扶祁橙的遊戲公司,拿出真正的業績給祁橙奉上,好重獲信任。
顧寅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顧寅和東郊附近的大學生們建立了兼職合作關係。
利用社交軟體,顧寅挑選了各個高校中幾個組織能力很強、並且很有賺錢欲/望的大學生,讓他們作為學生代表,在學校里找到大量的想做兼職的學生。
然後,顧寅自己出資,搞出了數量眾多的《劍步劍壓》的宣傳單、貼圖單。
把宣傳單分發給一部分大學生,讓他們散到全市各地,分發傳單。
把貼圖單分發給另一部分大學生,讓他們和各個地方的遊走的小商販商談,以出錢的形式,把貼圖單作為GG,貼在小商小販的商車上。
這是最簡單最基層的宣傳方法,只需要人力物力財力就可以運行。
第二件事,顧寅找到了一些平台上不溫不火,流量中等的網絡主播,讓他們推廣《劍步劍壓》。
第三件事,顧寅親自出馬,跑了三天,和本市幾家具有代表性質的私人小商戶小作坊談投資。
這三件事,顧寅都做成功了。
其中所有運轉的資金,來自於顧寅全身上下最值錢的那塊Rolex腕錶。
不破不立,這塊他從書外世界帶來的腕錶,被顧寅賣掉了。
腕錶賣不出原價,價格折半再折半,顧寅花了五十萬,做成了上面三件事。
一開始顧寅以為會很辛苦,畢竟他太多年沒有跑在最基層了。
可在過程中,憶苦思甜,實在是感觸頗多。
事成之後,顧寅咬牙,覺得這破書應該改名叫《顧大爺創業發家史2》,作者:顧寅。
抱著感觸和疲憊,顧寅撥通了祁橙的手機號。
手機那邊,祁橙的聲音有些模糊:「餵?」
顧寅笑了笑,說:「祁總,這幾天關於貴司的一點小消息,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
當然是會注意到的。
公司已經面臨絕境,祁橙三天都沒怎麼合眼。
當看到這一切發生後,祁橙再怎麼覺得奇怪和懷疑,也還是不得不相信,顧寅確實有真本事。
那頭祁橙沒吭聲,顧寅便繼續說:「別怪我說話難聽,沒有人會救你的公司了,你再怎麼撲騰,也撲不出浪來了。現在擺在你面前有兩條路,一是你繼續倔強,看著公司完蛋被黃氏收購,二是跟我合作。」
祁橙:「我憑什麼相信你?」
顧寅一笑:「沒讓你信我,你當我是黃氏的人也好,當我是其他也罷,反正現在願意幫你的,只有我。我不是讓你信我,我是在讓你賭。」
祁橙:「......」
顧寅往沙發上一靠,沉聲說:「祁橙,絕望的商人只能是賭徒,你明白嗎?」
祁橙:「什麼?」
「最壞就是完蛋,你不敢和我賭嗎?」顧寅低低笑了一聲:
「我自己也在賭。我花了五十多萬,自掏腰包,這是我為你下的賭注,如果輸了,那就輸,我會心甘情願,願賭服輸。」
不是所有人都會做這麼瘋狂的事情。祁橙震驚地握緊了手機。
這個顧寅到底是什麼人?
瘋子嗎?
祁橙:「...你為什麼要在我身上押注?或者說,你為什麼要幫我?」
聽到祁橙變回正常的語調,顧寅挑了挑眉。
ok,看來差不多說服祁橙了。
心情很好,顧寅舒了口氣,說:「倒也不是刻意幫你,我有我的需要罷了,例如你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最重要的是必須得把你這部分劇情給篡改了!
沒得選!
祁橙皺眉:「你......」
聽得出來,渣攻二號此時內心非常的艱難,非常地搖擺不定。
顧寅這幾天感悟頗深,又原本就打算培養一下這個渣攻二號,便對著手機多說了幾句:
「盒飯效益這才剛剛開始,一無所有的商人就不要眼高手低,把姿態放低,把眼睛放在最塵埃的地面,但——」
語氣沉下,顧寅眸光銳利而亮:「目光要放得長遠,從無到有,一點一點,最終奔赴抵達到你想要去的頂峰。」
從無到有,從來都是一場奔赴。
祁橙:「.........」
祁橙直接被顧寅震撼到說不出話來了。
有一瞬間,祁橙甚至想問顧寅,您貴庚?
說完顧寅聲線又清朗起來,問:「你現在在哪?我帶著企劃案去找你吧,見面,詳談。」
祁橙:「......」
手機背景音模模糊糊,甚至有一點燥。
過了幾秒,祁橙說:「bluestar,一家酒吧。」
顧寅:「......」
這沒出息的渣攻二號!
竟然已經絕望到借酒消愁?
——
bluestar酒吧。
員工休息室里,駐唱刺蝟正坐在椅子上,他懷裡抱著把吉他,翹著腿,低下剃得像刺蝟毛一樣的頭,撥動著吉他琴弦。
一首歌唱完,洋洋得意抬頭,對站在門口的年輕男人說:「咋樣,我唱的還不錯吧,翁兒?」
布倒翁:「.........」
不知道該作何評價。
刺蝟說:「對了,上次不是麻煩你幫兄弟推薦推薦麼,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布倒翁抓了抓頭,說:「刺蝟,你不要太心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還是得多磨鍊磨鍊,等時機到了,我一定會幫你的。」
聽了這話,叫刺蝟的駐唱把吉他狠狠往桌子上一砸,站起身瞪大眼睛,大聲說:「放屁!這話你他娘的說了三四年了!」
布倒翁眼皮一跳,朝他伸手:「冷靜點冷靜點。」
刺蝟冷笑:「對,你是火了,忘了當年一塊街頭賣唱,一起跑酒吧的苦日子了,既然不把我當兄弟,不想幫我,那你走吧,以後也別來了!」
布倒翁苦笑,「刺蝟,我要是不拿你當兄弟,我何必來看你,又何必幫你寫歌?」
刺蝟呵呵:「就你那破歌,我都不明白到底是怎麼火的!」
聞言布倒翁臉皮一抽。
但兄弟過得不太好,心情也不好,布倒翁沒說什麼,只是笑笑,又提議,說:「沒事刺蝟,你不要急,一切都會好的。」
刺蝟又是一聲冷笑。
布倒翁尷尬,硬著頭皮說:「今晚我給你當嘉賓,給你捧場,你好好唱!我去準備準備。」
說完,布倒翁趕緊出門,關了門。
布倒翁:「......」
十幾年前的好兄弟,一起為了夢想奮鬥,為什麼現在變成了這樣呢。
心情很失落,布倒翁拿出手機。
微信上有不少消息,布倒翁心情萎靡,一條一條的划過,忽然眼前一亮,發現有一條居然來自謝奚。
這讓布倒翁的壞心情瞬間恢復了很多。
尤其謝奚帶給他的還是好消息!
謝奚:【編曲改好了,有幾個地方還需要聽你唱過再決定要不要微調。你還在南江嗎?】
布倒翁很激動,連忙回復消息:【在在在!】
布倒翁:【正好今天周末,你來找我吧。】
布倒翁:【bluestar酒吧,我有點事走不開,謝奚同學,你來這找我,這裡正好也有設備,好改。】
布倒翁:【是我朋友的地方,放心過來。】
一連串的消息發過去,布倒翁開始期待回復。
沒一會兒,收到謝奚回覆:【好。】
布倒翁:【開心大笑.JPG】
nice!心情瞬間又好了!
而此時,隔著一道門,門後的刺蝟越想越氣,越氣越想,踹開休息室里的隔間,破口大罵布倒翁。
隔間裡面還坐著個小黃毛。
看到刺蝟這麼不爽,黃毛笑了笑,說:「刺蝟哥,真是的,有這麼氣嗎,要不我教你個好辦法?」
刺蝟瞪他:「哈?你小子能有個屁的好辦法?」
小黃毛嘿嘿一笑,乾癟的臉上透出幾分猥瑣:「你兄弟,大明星,布倒翁。」
刺蝟:「嗯哼?」
小黃毛:「所以啊,人家看不上你,懂?談感情是談不通的!要用法子!」
刺蝟耳朵一動,低下身子湊近小黃毛:「你什麼意思?」
小黃毛笑得更壞了:「布倒翁吧,長得還挺好看的,我手頭呢,正好有點好東西,可以拿給你,你對他去用,你不吃虧,完事了之後還能拍照當個籌碼威脅他,最重要的是,舒服!」
刺蝟聽傻了:「什麼玩意?」
小黃毛曖昧笑笑:「刺蝟哥你知道你為什麼火不起來嗎?還是人太老實,別擔心,我幫你,一定讓布倒翁乖乖聽你的話,推薦你!」m.w.com,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