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電,無主地


  梅老爺子在這本小黃文里短暫的出現過。

  滿篇過不了審的內容中,這位老爺子是一個清流,清流到姓名都不配擁有,出場即死亡。

  顧寅之所以會有印象,是因為原文細細描述了那塊無主的地。

  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原文裡,渣三因為嗑藥和暴力外加其他惡習,被不明人士一鍵舉報,領了殺青盒飯,小白兔得以逃離魔掌。

  可逃離魔掌還沒過半章,小白兔又掉進了另一個魔窟,渣攻四號登場了!

  無主之地就涉及到了渣攻四號。

  原文篇幅里,用大段的文字描寫了那塊地有多麼多麼昂貴,又因為無主,有多麼多麼複雜的手續才能搞到。

  一通說,說的天花亂墜,結果被渣攻四號輕輕鬆鬆搞到了手。

  大概是想以此來說明渣攻四號非等閒之輩,是個很nb的狠角色。

  而渣攻四號拿下這塊地後,不負眾望,在地上建造了一座堡壘:小黑屋。

  想到那段劇情,顧寅稍微感到有些不適。

  顧寅之所以要把這本書改造成青春勵志文學,很大一個原因就是為了讓小白兔永遠接觸不到渣三和渣四。

  在顧寅看來,渣攻四號是本書中徹徹底底完全沒有好話可言的一個變態。

  堡壘是變態渣四打造的銅牆鐵壁。

  渣四有兩幅面孔。

  在外面,他人模人樣;在堡壘,他不是個人。

  具體怎麼個「不是個人」...種種行徑罄竹難書,很難用言語複述。

  小白兔落到渣四手裡,已經不能用一個「慘」字來形容了...

  那這些跟梅老爺子有什麼關係呢?

  在見到梅老爺子之前,顧寅也沒覺得有什麼關係。

  關鍵在於,渣四劇情的時候,書中提到了一位年邁的資本圈大拿逝世了。

  死因,自/殺。

  當時書中還有一段細節描寫,說渣四看到這則消息,露出一抹笑容,放下報紙,愉快地回小黑屋折騰小白兔...

  老人逝世和渣四對著報紙微笑用了幾十個字,後面的折騰用了幾十章。

  當時顧寅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這是啥人啊...看到這種新聞還能勾起性/致?

  穿進書中世界,所有沒被寫在書里的東西都會被世界觀自行補足。

  聯想到書里的內容,顧寅在腦內羅列出了三個想法:

  一,梅老爺子是「無主之地」的主人,那塊地卻到了渣攻四號的手裡,梅老爺子和渣四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聯繫?

  二,書里梅老爺子的自/殺沒準和渣四有關係,應該是作者為了虐小白兔埋下的一個坑。

  三,腦中書在這裡發生動靜,也可能是在針對渣攻四號的劇情線?而非是身世線...又或者兩者都有?

  顧寅:「......」

  顧寅有點頭疼。

  如果是針對渣攻四號,那這部分劇情要怎麼篡改?

  阻止尚未出現的渣攻四號得到老爺子手裡的地嗎?

  怎麼阻止?

  在老爺子面前刷足好感度和信賴度,擁有話語權,將來出手阻止?

  默默看了眼桌上棋盤裡的殘局...

  顧寅反省,從老爺子試圖想要小白兔留下來後,他就對老爺子很不客氣了...

  好感度...怕不是已經成了負數...

  再看看眼前的老爺子,顧寅很難想像這麼一把年紀的老資本家,經歷過人生中無數風浪,最後竟然會用「自/殺」的方式結束一生。

  這得是受了多麼難以承受的刺激?

  想了想,顧寅試探著問:「那北江的那塊地,您將來會考慮把它賣出去嗎?」

  「怎麼可能!」梅老爺子沒等顧寅說完就打斷道:「你會把你輝煌驕傲的勳章賣掉嗎?」

  顧寅搖頭:「我不會。」

  梅老爺子:「那不就得了,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動那塊地!」

  顧寅:「......」

  那那塊地後面為什麼到了渣攻四號手裡?

  不得行。

  還是一步步來,先從梅老爺子的心結入手,了解更多信息吧。

  老爺子的心結是離家出走的女兒。

  顧寅問:「桐小姐也跟您的女兒長得很像嗎?」

  提到朴桐仁,梅老爺子面色柔和下來:「他啊...是個好孩子。」

  顧寅:「怎麼說?」

  梅老爺子坐直,身子朝顧寅方向前傾,略微神秘的壓低了嗓音:「悄悄告訴你,那孩子,其實是個男孩。看不出來吧?」

  顧寅:「.........」

  槽多無口,不知從何講起。

  如果可以,顧寅也想同樣神秘地對老爺子說:『悄悄告訴你,他身體裡的靈魂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主。看不出來吧?』

  梅老爺子見顧寅表情麻木,半點驚訝都不顯,有點稀奇:「可以啊小子,你看上去歲數不大,性子挺沉著冷靜。」

  顧寅嘴角一抽:「...您謬讚了。」

  梅老爺子微笑看著顧寅:

  「兩個月前我在醫院遇到那孩子,我老啦,人越老就越惦記從前,只要在誰身上看到有娉婷的影子,我都捨不得挪步。

  那孩子膽子倒也大,他認出我是誰,看到我在看他,直接跑到我面前,一臉驚慌地問我能不能幫他。」

  顧寅:「......」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顧寅第一次見到朴桐仁時,朴桐仁張口也是問能不能幫他。

  梅老爺子:「倒也不是什麼大事,那孩子是個演員,跟公司鬧得不愉快,說不想接工作了。這才多大點事呢,不想干就不干,我就讓他先來我家裡安心住下。」

  顧寅:「......」

  不知道說啥才好。

  「也許是我提了兩嘴娉婷的事,這孩子第二天就打扮成姑娘家了,」梅老爺子揉揉眼睛:「真是個好孩子啊...」

  顧寅:您確定他不是因為個人愛好嗎?

  不過梅老爺子有點不解:「這孩子和公司鬧得不愉快,我讓人去辦這事,回來聽說,這孩子事業明明正在穩定上升,突然間就不想幹了。

  說是不想拍戲了,改想唱戲。

  他倒也給我唱了幾嗓子,確實挺好。那孩子扮起女孩兒是信手拈來,一點不突兀,嗓子也好,要是真去唱戲,也得是名角兒。」

  顧寅:「......」

  女裝,唱戲?

  朴桐仁在原來的世界,不會是個花旦吧??

  顧寅心裡打鼓。

  但,潔身自好顧大爺,整天忙得都是星辰大海,也沒和哪位花旦名角上演過什麼風流霸總俏花旦的故事啊......

  「但這孩子心裡裝著事,有一天張嬸告訴我,晚上路過二樓,聽到他房間裡動靜不對,進去一問,原來是被噩夢魘住了。

  也是可憐,嘴裡一直喊著救命...張嬸安慰他也安慰不來,就看他縮在床上直冒冷汗,說什麼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個男人...問他男人是誰吧,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給他找心理醫生,也只是說壓力太大...」

  放下茶盞,梅老爺子眼睛閃著光:「我看桐桐和你挺投緣,要不你跟謝奚在這多住幾天?」

  顧寅眼神變得微妙。

  老爺子現在不僅僅想留下謝奚,還想留下自個兒了?

  但顧寅確實有很多事情要跟朴桐仁談談。

  顧寅說:「晚上我去找他聊聊。」

  梅老爺子:「我聽說,桐桐讓你洗完澡去他房間找他?」

  顧寅:「......」

  梅老爺子:「你沒去?」

  顧寅:「......」

  空氣中透露出一絲奇怪的八卦的味道。

  梅老爺子又往顧寅那邊傾了傾身子:「你喜不喜歡桐桐?」

  顧寅:「???」

  梅老爺子:「我看你跟謝奚很親密,你跟謝奚...?」

  顧寅:「???」

  為什麼話題突然跳躍到了奇怪的方向?

  顧寅有些無語:「我當然不喜歡朴桐仁,我跟謝奚也不是您想的那種關係。」

  生命不息,八卦不止。

  真沒看出來老爺子對這種事情感興趣!

  「呵呵!」梅老爺子退回去坐好,手裡拿起茶盞把玩。盞蓋和茶盞相撞聲清脆悅耳,他說:「看你的樣子,事業心挺重吧?」

  顧寅揚眉:「為什麼這麼說?」

  梅老爺子:「沒權沒勢的毛頭小子,能在南江蹦躂到老頭子我都知道了你的名字,說沒點野心,我可不信!」

  顧寅:「我這不是沒什麼事幹嗎,閒著也是閒著,主要是運氣好才賺到點錢而已。」

  梅老爺子:「哼,別糊弄老頭子了,你現在玩的把戲,哪個不是我年輕時候玩過的?不過你這麼蹦躂,不怕黃家的壞小子們收拾你?怎麼,背後有什麼靠山?」

  顧寅聽了掀唇一笑:「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手上除了流動資金什麼都沒有,操盤的事也是為了一時之需賺點快錢,我心裡有數,不可能一直幹這種投機的事,黃氏能怎麼收拾我?」

  目光清透凜銳,渾然不懼。看起來不大,卻好像在商海資本里徜徉已久,自信又老練。

  梅老爺子渾收回看顧寅的視線,半晌,揮揮手趕他離開:「我累了,你走吧。」

  顧寅站起身,沒急著走,問:「您喜歡下棋嗎?明天我再陪您好好下幾盤?」

  梅老爺子跟小白兔、渣三、渣四都可能有關係。

  為確保解決腦中書,顧寅還得多了解了解他。

  梅老爺子瞪他:「你小子是贏老頭贏上癮了?」

  顧寅:「我這不是怕您總是贏也無聊?再說了,您今天也沒真心想跟我下棋不是?有好幾次您落子都落錯了地方,明天,咱爺倆可以好好下幾盤。」

  對付這種驕傲了一輩子的老資本家,顧大爺可謂很有經驗。

  梅老爺子聽了,哼哼兩嗓子,並不買帳:「明天再說!」

  顧寅笑笑,沒再多說,退出了書房。

  沒一會兒,聽到搖鈴的小李來到書房尋找梅老爺子。

  小李有些擔心,邊攙扶老爺子邊詢問:「您跟這兩個年輕人相處的還好吧?我看這倆年輕人和一般客人都不大一樣...」

  梅老爺子紅光滿面:「是不一樣,挺有意思的,尤其是那個叫顧寅的,好多年沒見過這麼有意思的小子了。」

  竟然不是謝奚更讓老爺子開心?

  小李眼裡閃過驚訝。

  梅老爺子吩咐:「對了,明天早上讓人把後宅一套棋具找出來,之前那誰送的那套上等棋具。」

  小李更驚訝了:「您不是不愛下棋嗎,說下棋沒意思?」

  梅老爺子:「廢話!跟那些人下棋有什麼意思,跟他們下棋配得上用那套棋具嗎?!」

  小李眨眨眼:「......」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

  顧寅離開書房後沒先回自己的房間,而是走到朴桐仁的房門口,敲起了門。

  敲了好幾聲,房內沒有半點反應。

  「不在嗎...?」

  隔壁的隔壁,顧寅住的那間房門倒是被推開了。

  顧寅扭頭,正好跟走到走廊上的謝奚四目相撞。

  顧寅還保持著抬手敲朴桐仁房門的姿勢。

  謝奚深暗的目光在顧寅手上轉了圈,淡淡說:「下完棋回來了?」

  顧寅:「......」

  這種感覺就很微妙。

  敲朴桐仁的門,旁邊小白兔乖乖把門打開了?

  不是?是兔子耳朵格外靈敏,還是這走廊隔音不行?

  把心裡奇怪的感覺壓下去,顧寅指尖戳戳朴桐仁的門,一本正色:「他不在嗎?」

  謝奚目色更深了,淡淡說:「他在樓上李敦敦的房間,教他做數學題。」

  顧寅:「...我以為你會跟李敦敦玩。」

  顧寅當然不知道,謝奚是怎麼讓李敦敦心甘情願去纏著朴桐仁給他講題的。

  腳步微挪,謝奚把門口讓出來,「寅哥,你還不回來嗎?」

  顧寅:「......」

  粉淡的薄唇抿起,謝奚垂下眼睫,走廊壁燈的光線打在他的臉上,投下兩道深深的陰影。

  他換了白絨絨的睡衣,在華貴走廊的光影之間,站成了一副天成的好畫。

  但這畫有點憂鬱,精神不佳,小小聲音:「寅哥沒回來,我睡不著...」

  顧寅:「.........」

  被劇情線煩到頭疼的顧大爺,一顆老心瞬間戳成了棉花!

  就很萌!

  怎麼能這麼萌?!

  虐小白兔的作者是個人嗎?!

  顧寅要找朴桐仁談,朴桐仁同樣也想跟顧寅談,而朴桐仁在跟李敦敦講題,顧寅也不急於這麼一時。

  再沉一晚上,再晾一晾朴桐仁,最好把他晾急了,省下那些拐彎抹角。

  非常合理的打算。

  顧寅向謝奚走去:「哥陪你一起。」

  謝奚眸光流轉,在顧寅進屋後關上了門。

  兩人都躺上床熄了大燈後,顧寅抬手按亮了床頭櫃的小燈。

  「謝奚,聊會兒天?」

  「聊什麼?」

  側臥著,顧寅斟酌著:「聊聊...以前的事?」

  謝奚:「聊我的,還是我們的?」

  顧寅:「......」

  謝奚:「只聊我一個人的以前嗎?寅哥不是很了解我嗎?」

  顧寅:「......」

  嘿,這小白兔子...

  剛想說什麼。

  床頭燈和空調一起滅了。

  「......」

  外面風雨太大,別墅里停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