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說說看
朴桐仁不見了。
顧寅:「好好的人怎麼會不見了呢?」
手機那邊李哥說:「朴先生生著病,雖然在配合治療,但情緒很低迷,除了偶爾和老爺子聊聊天散散步,並不跟我們任何人交流,我們也沒有主動打擾他。近來老爺子出了一趟門,昨天回家想要和朴先生聊聊天,這才發現他不見了...我調了下大門的監控,發現朴先生早就離開了。」
顧寅問:「他總有自己的地方吧?是不是回家了?」
李哥:「他原來住的地方是經紀公司安排的,因為和公司解約了,暫時沒了能回的地方。」
顧寅慢慢轉了個身,不動聲色往剛剛眼神扎過來的方向瞥了瞥,小區里燈火通明,但顧寅沒有在那裡看到任何人影。
顧寅問:「你給我打電話,是想問我有沒有看到朴桐仁嗎?」
李哥:「...呃,因為,朴先生似乎對你...有跟對其他人不一樣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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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比較委婉,但懂得人都懂。
「......」顧寅沉吟:「我不確定有沒有看到他。」
李哥覺得奇怪:「看到就是看到,沒看到就是沒看到,不確定有沒有看到是什麼意思?」
顧寅總不能說他現在正好碰到了奇怪的人在盯著他吧?
主要是盯著他的這個人,眼神讓顧寅十分不適,帶給顧寅一種危險的感覺。
朴桐仁雖然也幹過諸如養蛇放蛇這類離譜又危險的事,可是顧寅覺得,他見到過朴桐仁崩潰大哭,明確告訴過朴桐仁他們之間不可能,甚至最後都認出了朴桐仁...
朴桐仁應該不至於這麼快就有了什麼壞心眼吧?
不過朴桐仁如果病得厲害,那一切就又不太好說了,有不確定性和不穩定性。
「稍等,一會兒我打給你。」顧寅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口袋,沒事人一樣往家的方向走。
開始走動,背後的視線又慢悠悠飄回顧寅的背上。
顧寅確定這道視線來自於地面上停著的某輛車裡。
這個人能精準等在車庫外面,說明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住址,以免引起懷疑,顧寅如常地走回了單元樓。
一樓寬敞明亮,有幾排用來寄放快遞的儲物櫃,電梯要往裡走。顧寅慢悠悠走到了裡面,按下電梯。
電梯下降,開門,關門,顧寅並沒有走上去,沉著臉在外面站定。
那道視線在他進入單元門後就不見了。
等待了兩三分鐘,毫無動靜,視線主人似乎並不準備跟著進來。
因為不想在監控下暴露自己嗎?
想見自己,但又不想?
寂靜的夜晚,外面隱隱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聽到這聲音顧寅立刻往外走,走到單元門旁的透明玻璃處,看到一輛白色的車正從車庫那邊方向開走。
當下,顧寅打開手機咔嚓一聲拍下了白車的車牌號。
並不是南江本地的車牌號。
朴桐仁也不是南江的人。
顧寅也不確定這個人是不是朴桐仁,但他把這張照片發給了李哥。
撥回電話,顧寅說:「李哥,你可以讓人查一下這輛車,看看是不是朴桐仁。」
那輛車開走了,顧寅把剛剛的事大概告訴了李哥。
「好的,我立刻讓人去查。」李哥有點著急:「雖然不確定是不是朴桐仁,但感覺是有些危險,你和謝奚要注意安全。」
顧寅嗯了一聲:「我倒希望是朴桐仁,是他的話至少能把人找到,他生著病一個人在外面跑也挺危險的。」
結束通話後回家,推開家門的那一刻,顧寅唇角重新揚起微笑。
這是他和謝奚的第一個家。
雖然還有點麻煩事沒有解決,但估摸著很快就都能解決了。等全部事情都解決,他就可以在這個世界,心滿意足地跟他養好的小白兔一直幸福下去。
顧寅以為小白兔睡覺了,動靜比較輕,誰知小白兔把房門一推,披著睡衣從房間走了出來。
謝奚:「寅哥。」
顧寅怔然:「你咋還沒睡?在等我嗎?不是說了讓你不要等?」
謝奚靠在門框,定定望著顧寅,淺淺笑了笑:「寅哥餓嗎?我給你下碗面。」
邊說著邊往廚房走,很快廚房裡就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音。
顧寅:「!!!」
臥槽!?
這麼賢惠的!?
顧大爺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兔子還會下面?
畢竟...住出租屋的時候,兩人要麼是點外賣,要麼是出去吃。
不會是特意學了做飯吧?
啥時候學的?
顧寅剛剛在外面的壞心情一掃而空。
他走到廚房門口,看著在裡面忙活的漂亮小白兔,忍不住笑了:『這麼賢惠還想做攻呢,咋想的。』
一碗冒著白氣熱騰騰的牛肉麵很快出爐,湯上飄著幾根綠色青菜,上面還撒了些白芝麻,色香味俱全。
沒想到小白兔廚藝還不賴,顧大爺更開心了。
謝奚把面端到客廳的飯桌上,遞了筷子給顧寅,然後坐到對面,看著顧寅吃。
「可以,知道給哥下面了,沒白疼你。」鼻尖充斥著香噴噴的牛肉味,顧寅不客氣地享用起來。
烏黑眼眸中囿著顧寅,謝奚說:「那寅哥...再疼疼我?」
顧寅正吃著,聽了這話差點沒一口面噴出來。
眨了眨眼,顧寅笑了:「你想要哥怎麼疼你?」
燈光和白氣氤氳迷離,暈染得他愈發溫朗如玉,熱湯洗刷過,唇色無比潤紅。
對面謝奚眸色幽暗,絲絲渺渺的情緒。
「哦——」顧寅把筷子放下,往椅子上一靠,瞧著自家小兔子,笑著說:「看你的樣子不困。」
謝奚看著顧寅。
顧寅點點頭:「正好這些天我會很忙,不然趁今晚...」
謝奚目色又往下暗了幾分。
「趁今晚...咱們把舊事翻出來談一談好了。」顧寅摸出了手機。
謝奚:「.........」
哈哈。
顧寅就知道謝奚想歪了。
逗小白兔讓顧大爺很開心。不過也是因為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比較嚴肅,顧寅開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
手機相冊點開,往下劃著名,劃到了某張照片。
「找到了。」把手機沿著桌子推到謝奚那邊,顧寅沉沉望著謝奚:「謝奚,願意把這件事好好說一下嗎?」
手機上是黃紙紅字的字條,正是出租屋外貼滿白牆的陰間玩意兒。
紙條都被顧寅處理掉了,處理之前他拍了照留存。
竟然在這種時候提這麼毀氣氛的事...
謝奚看顧寅的眼神都變了。
顧寅:「貼這個紙條的人,或者說勢力,和辦畫展的那個人,有什麼關係嗎?」
顧寅是很聰明的人,從蘇楠把入場券交到顧寅手裡的時候,謝奚就知道顧寅會對這個畫展起意。
謝奚歪了歪頭:「如果我跟寅哥說實話,會有獎勵嗎?」
他就像個要糖果的小孩一樣。
還特別乖軟可愛。
看著這樣的謝奚,顧寅悄然斂下了雙目。
如果沒在南北山別墅知道謝奚拆破朴桐仁放蛇的秘密,如果沒看過謝奚的童年背景,顧寅應該還會對這樣乖軟單純的白兔子深信不疑。
但顧寅畢竟是知道了。
知道這孩子跟他想像中的不一樣,不能再用看原書里柔弱小白受的濾鏡眼看他了。
這哪還是什麼柔弱小白受啊...
簡直遠遠超出顧寅的想像,很有才華,沒有原文裡的渣攻們阻礙他,他風生水起,連業界龍頭Lex都站在他的身後。
巨額債務已經過去了,法律方面謝奚不再背負債務,道德方面他捐資成立了基金會,社會方面他更是堪稱一夜成名,用個隨便的阿拉伯數字「1」席捲網絡,除了Lex,大把的公司紛紛向他拋來橄欖枝。
但有沒有才華,厲不厲害,這些都不是顧寅最關注的。顧寅關注的是謝奚還在被什麼事困擾著。
且,顯而易見,謝奚並不想告訴他。
為什麼不願意告訴自己?
明明已經親密無間,但還是不能打破所有的隔閡,有些事情依然無法啟齒嗎?
是跟他的童年有關?還是跟其他?
究竟是出於什麼顧忌,讓他不打算說出?
顧大爺有點憂慮,他知道這些不願意說的事多半是不能強逼的,沒準一個不小心就會戳破小白兔的某塊創傷或者心靈陰影。
顧寅喜歡謝奚,想對謝奚好,不想讓謝奚再受到任何一點一滴的傷害。
唇角往上一勾,顧寅拿起筷子,語氣輕快道:「你說,我聽著,如果你真的說實話,老老實實告訴哥,我就給你獎勵。」
下的面要趁熱吃,顧寅不給謝奚壓力,他甚至都不再注視謝奚,安靜繼續吃起面來。
溫熱的麵條被筷子撈起,和殷紅的唇親密接觸,謝奚看著這幅畫面,不自覺也有些餓了...
長睫垂下,謝奚又問:「那...什麼獎勵都可以嗎?」
顧寅聞聲瞄了一眼扮乖的小白兔,心裡划過一種預感。
這兔子想要什麼獎勵?說的這麼曖昧不清的纏綿樣子?
但,顧寅想了想,眉梢揚起,笑意更深,聲音清昂,說:「對,什麼獎勵都可以。」
讓這壞兔子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