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七十七條鹹魚


  七十三條鹹魚

  聽到沈楚楚的聲音,宮女站住了腳步,緊貼著她手臂的物什泛著冰寒的冷意。

  「娘娘可還有什麼吩咐?」

  她將頭埋進胸口,整個臉都沉浸在陰影之中。

  沈楚楚攥了攥衣角,面色如常的蹲下了身子,從地上撿起了一張絹帕:「這是你掉的嗎?」

  宮女微微一愣,而後將貼在手臂上的鋒刃往裡收了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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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楚楚點了點頭:「本宮還以為是你掉的,既然不是你的,那你走吧。」

  她的言行舉止十分自然,只有嗓音微微帶著些顫音,宮女也未多想,應了一聲就轉身離開了。

  這一次,沈楚楚沒再出口阻攔宮女,目送宮女離去。

  碧月奇怪的看著她手中的絹帕:「娘娘,這不是您的帕子嗎?」

  沈楚楚繃緊了後背,抬起手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趕快走。」

  這手帕當然是她的,這大黑天的,就算有一塊手帕掉在了地上,她也看不清楚。

  是她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既然常嬤嬤能在太后身邊服侍這麼些年,手腕自然要比她強硬多了。

  就在方才,她想要質問宮女的一瞬間,她從那宮女的衣袖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寒光。

  如果她沒猜錯,宮女的衣袖裡,應該是藏著一把鋒利的短匕首。

  但凡她表現出一點異常,那匕首就會割在她脖子上,讓她體驗一下血流如注的快感。

  畢竟常嬤嬤若是暴.露了身份,背後就會牽扯出很多權謀朝政,就算殺了她會引起狗皇帝的懷疑,也好過身份被曝光的強。

  剛剛是她太輕敵了,總覺得常嬤嬤都算是半截老太太了,不能怎麼樣她。

  幸好她在最後的緊要關頭,看見了匕首反光,要不然今日真要把小命交代在這裡了。

  沈楚楚越想越覺得後怕,她帶著碧月重回路中央,再也不敢走牆底下了。

  一進永和宮的院門,沈楚楚便瞧見了守在院子裡的嘉答應,嘉答應看到她的身影,連忙上前迎了迎:「娘娘您回來了。」

  沈楚楚挑了挑眉,這還是幾日以來,嘉答應第一次主動找她。

  許是那日在乾清宮送補湯又被狗皇帝攔下了,嘉答應好幾日都沒出現在她的面前,也沒有再往乾清宮裡跑。

  本來她都以為嘉答應消停下來了,若非是昨晚上撞見了嘉答應和姬七將軍的事情,她怕是真會認為嘉答應放棄了。

  沈楚楚垂下眸子,不緊不慢道:「你有事找本宮?」

  她的態度略顯冷淡,但嘉答應卻並不在意,只是柔柔的笑道:「嬪妾昨日翻找嫁妝時,找到了娘娘在丞相府時,遺落在嬪妾這裡的玉佩。」

  說著,嘉答應從宮人手中接過一隻精美的方盒子,當著沈楚楚的面打開了盒子:「嬪妾特意來物歸原主,望娘娘不計前嫌,收下玉佩。」

  沈楚楚望著盒子裡躺著的玉佩,神色微微一怔,這玉佩看著好生眼熟,就好像她在哪裡見過一樣。

  她伸手將盒子中的玉佩拿了起來,蔥白的指尖輕輕的摩挲著質地溫潤的玉佩,腦海中突如其來的鑽進一小片陌生的記憶。

  原主剛被沈丞相接回丞相府時,並不是一開始就和沈嘉嘉敵對。

  相反的,原主對丞相府的每一個人都抱著善意。

  沈嘉嘉刻意接近原主,而原主也並沒有因為沈嘉嘉奪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人生,就對沈嘉嘉冷眼相對。

  起初原主與沈嘉嘉可以說是很好的閨中密友,不管原主有什麼心事,都會在第一時間跟沈嘉嘉分享。

  兩人感情的突變,是從原主大病開始,原主不知怎地染上了風寒,高燒了幾日都退不下去。

  就連大夫都跟沈丞相說,讓他們提前準備好原主的身後事。

  丞相府的人都以為原主熬不過去了,但翌日一早,原主的風寒卻出人意料的好轉起來。

  只是原主從病情好轉那一日起,便開始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胡話。

  沈丞相擔憂的不行,京城中能找的大夫都找遍了,最後還是用的針灸療法,將原主胡亂亂語的毛病治好了。

  雖然治好了病,但原主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她變得不愛說話了,也十分牴觸沈嘉嘉的接近。

  這玉佩是原主沒病之前,和沈嘉嘉交好之時,遺落在沈嘉嘉閨房裡的玉佩。

  原主病好之後,有去找過玉佩,但沈嘉嘉一口咬定說沒見過,原主也只能作罷。

  現在沈嘉嘉又說從嫁妝里翻找到了玉佩,簡直是自相矛盾。

  沈楚楚將玉佩攥緊在手掌心裡,睫毛輕顫,本來她不想收下沈嘉嘉送來的東西。

  可她心中有一種莫名的直覺,這玉佩對原主很重要,像是那一盒桃子味口脂一樣重要。

  不過她覺得,與其說是這東西重要,倒不如說是送東西的人重要。

  仿佛只要她留住這物什,便可以等到那送東西的人出現。

  雖說沈嘉嘉很可能在玉佩上做了什麼手腳,可她還是想留下這塊玉佩。

  這更像是一份信念,又或者是原主殘留下來的執著。

  「本宮有些乏了。」

  沈楚楚垂下手臂,纖密微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中的疲憊。

  從昨晚上偷聽的牆角來說,嘉答應肯定不會這麼好心,將玉佩還回來。

  雖然不知道玉佩上有什麼古怪,但這絕對是一個陷阱。

  待她將玉佩拿回寢殿,便用盒子裝起來,除非是原主本人回來了,若不然她再也不會碰這塊玉佩。

  整日裡勾心鬥角的,嘉答應不累,她都覺得累。

  就算她死了,狗皇帝不喜歡嘉答應,還是會依舊不喜歡。

  如果狗皇帝喜歡嘉答應,那她活著也不會影響嘉答應和狗皇帝的感情。

  有功夫想這些害人的法子,倒不如將心思放在如何勾搭狗皇帝身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爛,到了現在還不知悔改。

  嘉答應見她收下玉佩,眸光微微閃爍了兩下,面上的笑意漸濃:「是,嬪妾便不擾娘娘清淨了。」

  說罷,嘉答應便福了福身子,裊裊離去。

  「娘娘,天色不早了,奴婢去御膳房給您取膳。」

  碧月抬頭看了一眼天色,估摸著此刻都過了晚膳的時間,她得去御膳房花錢打點一下,給主子專門做些清淡的伙食。

  她長嘆一口氣:「不必了,本宮沒胃口。」

  這個點,再去來回折騰,太過麻煩。

  本身永和宮的下人,就被她支出去了幾個,到馬棚輪流守著追月。

  碧月再一走,永和宮裡好像就剩下她一個人了,安靜的讓她感覺不到自己還活著。

  中午好歹喝了些雞湯,便當是減肥好了,反正她也沒什麼胃口。

  碧月想再勸主子多少用一些膳,可主子顯然不想聽她碎碎念,轉身便往寢殿裡走。

  沈楚楚剛要回去,小德子一路小跑了進來,看見她平安無事的站在那裡,才將提到嗓子眼的一口氣吐了出來。

  「德公公怎麼來了?」

  她不解的看向小德子。

  小德子氣喘吁吁的弓著身子:「可算找到您了,皇上讓奴才送您回宮,奴才繞了皇宮找了一圈,也沒找到您。」

  沈楚楚笑了笑:「本宮去馬球場看馬去了。」

  「本來皇上是要親自找您的,不過太后咳血了,皇上便先去慈寧宮了。」

  小德子解釋道。

  她微微一怔,太后咳血了?

  怕不是裝出來的吧?

  昨個還好好的,又沒被人下毒,怎麼還能說吐血就吐血了?

  而且她剛剛還撞見了常嬤嬤,常嬤嬤走的那個方向,正是前往慈寧宮的方向。

  還能和常嬤嬤正常交接信息,這說明太后身體無礙。

  要真是咳血了,太后哪裡還有精神往外傳遞消息,想法子保命還來不及呢。

  估計常嬤嬤現在應該是改變了路線,畢竟中途遇見了她,以太后謹慎的性子,常嬤嬤今日怕是不會去慈寧宮了。

  沈楚楚心中質疑,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什麼:「德公公辛苦,不知太后可好些了?

  皇上還在慈寧宮嗎?」

  小德子搖搖頭:「那便不知了,奴才還未回乾清宮,想來皇上此刻應該是回乾清宮了。」

  沈楚楚抿住唇,如果常嬤嬤現在敢去找太后,那便說明狗皇帝已經不在慈寧宮裡了。

  碧月的關注點顯然和沈楚楚不太一樣,她好奇的看著小德子:「皇上去慈寧宮看太后娘娘了,那選秀如何了?」

  小德子苦笑一聲:「貴妃娘娘一走,皇上便將剩下所有秀女的牌子都一塊撂了。」

  這事要是傳進太后耳朵里,對楚貴妃可不太妙,太后平生最討厭的便是『獨寵』二字。

  或許在太后眼中,獨寵也是不守規矩的其中一種。

  碧月倒沒想那麼多,她笑的眼睛都彎成了小船:「看來皇上中意的那個人,是娘娘呢。」

  主子問皇上有沒有喜歡的女子,皇上說有,主子都沒有問皇上中意的是哪一個,便匆匆離去了。

  現在好了,真相大白了,皇上中意的女子,就是主子沒錯了。

  哪怕是天色黑漆漆的,碧月也能看清楚主子臉上隱隱浮現出的紅暈。

  沈楚楚埋著頭,耳根微微發燙,碧月這說的是什麼話?

  就好像,她離開是因為狗皇帝那句話似的。

  狗皇帝有沒有喜歡的人,跟她有什麼關係?

  反正她又不在意。

  「娘娘還未用膳吧?」

  小德子像是想起了什麼,弓著身子笑道:「御膳房早給娘娘備好了晚膳,奴才這就讓人去取。」

  沈楚楚微微頷首,對著碧月打了個眼色,碧月連忙從腰間取下了錦囊,將賞錢遞給了小德子。

  小德子接過賞錢,謝了兩句,便轉身離去,朝著御膳房走去。

  望著小德子的背影,碧月笑眯眯的打趣道:「下一次娘娘再沒胃口,奴婢就將德公公喊來。」

  主子還嘴硬說不在意選秀,便因為皇上那一句話,一整日都鬱郁不快,甚至連用膳都沒胃口。

  一聽說皇上全撂了牌子,主子倒是恢復了精神,胃口都跟著回來了。

  沈楚楚伸手戳了兩下碧月的眉心:「本宮是嫌麻煩才不想吃,既然德公公說御膳房都準備好了,本宮不吃豈不是浪費了?」

  碧月悶笑兩聲,也沒再多說。

  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主子早晚有一天會察覺到自己對皇上的感情。

  主僕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寢殿,沈楚楚坐在書桌旁,將玉佩放在手中細細的把玩著。

  玉佩是半月狀的,上面雕刻著一條錦鯉,除了這條魚以外,便再也沒有其他的花紋了。

  這塊玉佩成色很好,瞧著玉佩細膩的質地,那一圈滋潤的光澤,握在手中一會兒,還帶著些淡淡的暖意,有些像是暖玉。

  暖玉可是個價值不菲的好東西,包括那一盒桃子味的口脂,都是富貴人家才用得起的東西。

  能送給原主這種好東西,想來那送東西的人,身份自然不會低到哪裡去。

  不知怎地,沈楚楚突然就將這兩件東西,與武安將軍聯繫到了一起去。

  武安將軍說他去過雁塔村,他還說自己喜歡一個貧民百姓的女兒,再加上他對她不明朗的態度,她心中不禁滋生出一個奇怪的想法。

  原主小時候和武安將軍認識,這些東西都是武安將軍送給原主的。

  上一次在齋宴上,想要加害她的人是姬家兄弟,武安將軍會出現在鐘樓里救下她,就是因為無意間發現了她衣裳里的口脂。

  似乎這樣一解釋,很多事情都變得明朗起來。

  或許武安將軍早就喜歡原主,所以才會在認出她之後,對她報以這種曖昧的態度。

  沈楚楚將玉佩放下,喚來碧月:「將玉佩收起來,另外你這兩日暗中去打探一下,浣衣局有沒有來新人,特別是年長的新人。」

  如果她沒看錯,常嬤嬤身上穿的是浣衣局宮女的服飾,也就是說,常嬤嬤可能就藏在浣衣局裡幫太后往宮外傳遞信息。

  常嬤嬤很有可能已經易容了,若不然也不敢大搖大擺的藏匿在後宮之中。

  若是她親自過去,冒然行事,怕是會打草驚蛇。

  而碧月每天都會往浣衣局送髒衣裳,只要碧月去送衣裳的時候,趁其不備套一套宮女的話,沒準就能打聽出來些什麼。

  碧月不知道自家主子想幹什麼,不過她也沒多問,接過主子手中的玉佩之後,便應了一聲:「是。」

  小德子很快便命人送來膳食,許是午膳沒吃的緣故,沈楚楚比平日還多吃了半碗米飯。

  臨走時,小德子弓著身子,對沈楚楚恭敬道:「皇上說您身子不好,那擊鞠比賽便不要參與了,如果您想去湊湊熱鬧,便在一旁坐著觀看比賽就是。」

  沈楚楚一愣:「本宮乃是六宮表率,若是不參與,怕是會落人口舌……」

  小德子笑了笑:「這個您無需擔心,屆時您說身體不適,剩下的便不用管了。」

  說罷,小德子便告辭了。

  沈楚楚知道自己不用參加擊鞠比賽,心頭像是放下了一個什麼沉重的擔子,總算是能舒緩一口氣,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估計狗皇帝認為她不會擊鞠,怕到時候她丟人,所以才會找個理由不讓她參加。

  沈楚楚用過膳停了片刻,才回了內殿之中,沐浴更衣之後,便上了床榻。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有一股淡淡的幽香,鑽進了她的鼻息間。

  自打她穿書過來,這永和宮內的薰香就都被她撤走了,她的鼻子較為敏銳,因此她不喜歡在密閉的空間中,聞那種濃郁的香味。

  後來碧月見她失眠多夢,便買了些安神香回來,到了夜裡就寢的時候,才將安神香點燃。

  安神香的味道較淡,並不會引起她的不適,再加上安神香的確有助於睡眠,她也就沒說什麼。

  今日的安神香,味道似乎比往日更為濃郁,而且這味道與之前的丁香味好像不太一樣。

  沈楚楚嗅了嗅,喊住了正要離去的碧月:「你換安神香了?」

  碧月搖了搖頭:「還是原來的那種安神香,昨日奴婢剛去角巷買的。」

  角巷緊挨著內務府,與內務府的性質不太一樣,內務府負責分發嬪妃們的日常用度,所有按照位份提供的東西,都是免費的。

  而有的嬪妃被分發的東西不夠用,又不想過的太拮据,就可以去角巷裡花銀子去買所需品。

  碧月的安神香,就是從角巷裡買來的。

  沈楚楚蹙了蹙眉:「將這安神香撤下去,這幾日都不要點了。」

  她總覺得這安神香味道怪怪的,也有可能是她多心了,但不管怎麼說,保險起見還是撤下去比較穩妥一些。

  接下來的幾日,沈楚楚沒再見過司馬致,司馬致最近似乎很忙的樣子,比回宮之前還要忙。

  既然小德子讓她裝病,她也就安心在寢殿裡養起了老,裝病就要有個裝病的樣子。

  臨妃每日都會來找沈楚楚喝茶,有時候還會陪著沈楚楚一起看野史,日子過得倒也不算無聊。

  很快便到了擊鞠比賽的那一日,天邊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碧月就端著洗臉水進了寢殿。

  沈楚楚迷迷瞪瞪的被碧月叫了起來:「娘娘,今個可不能賴床,奴婢方才看見嘉答應都已經出門了。」

  這句話,沈楚楚幾乎每隔幾天就能聽到一次。

  宮宴、齋宴、上元節船宴、賞花宴、選秀……每一次碧月都會用相同的措辭來提醒她,今日有宴會,必須要早點去,XX嬪妃都已經出門了。

  聽得沈楚楚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她剛想說點什麼反駁碧月,臨妃便從殿外小跑了進來。

  沈楚楚看清楚臨妃的裝扮,臉色不禁黑了黑:「你這穿的是什麼?」

  臨妃扯了扯身上的湖綠色的宮裝,眼睛彎了彎:「貴妃娘娘喜歡穿紅色,臣妾就穿綠色,她們都說紅配綠是絕配!」

  沈楚楚:「……」

  「她們是誰?」

  她的太陽穴突突的跳了起來,額頭上的青筋都隱隱露了出來。

  臨妃掰著手指頭:「嘉答應,還有嘉答應身邊的兩個宮女。

  貴妃娘娘,臣妾穿這個好不好看?」

  沈楚楚有些無奈,就算臨妃再漂亮,也禁不住這樣造作。

  這一身純正的綠色宮裝上,還帶著網格狀的不明花紋,就跟臨妃連夜騎自行車偷走了忍者神龜的龜殼似的。

  沈楚楚張了張嘴,想讓臨妃換一身宮裝,但看見臨妃期待的目光,她還是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咽了回去:「好看,臨妃妹妹穿什麼都好看。」

  臨妃撅起小嘴:「貴妃娘娘跟臣妾說好了的,往後都叫臣妾的小名。」

  沈楚楚:「……」

  「貴妃娘娘不會想要反悔吧?」

  一眨眼的功夫,臨妃眼眶裡就蓄滿了晶瑩剔透的淚水。

  沈楚楚面無表情的深吸一口長氣:「霸……霸霸。」

  臨妃破涕為笑:「霸霸在!」

  沈楚楚:「……」

  她深以為臨妃可以和狗皇帝組一個cp出道,她連cp名都想好了,就叫「無敵霸馬」。

  沈楚楚讓碧月化妝時,在面上和唇上敷了一層白色的米粉,面色發白,就可以顯得她病懨懨的。

  這裡沒有粉底,用作打底的只有米粉和鉛粉,米粉是用米汁製作的,而鉛粉的製作過程比較複雜,其中還含有很多對人體有害的化學物質。

  米粉用起來不太自然,就像是現代劣質粉底一樣,敷的多了,咧嘴一笑都往下呼啦呼啦的掉粉底。

  鉛粉會比米粉的質地更加細膩潤白,但長期使用,對臉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是以平日沈楚楚都不怎麼喜歡化妝,就算是偶爾化個淡妝,也不會化底妝。

  沈楚楚看了一眼銅鏡中蒼白的臉,滿意的點了點頭。

  在臨妃的強烈要求下,沈楚楚換了一身櫻桃紅的宮裝,兩人一紅一綠,還未出永和宮,就將宮人們都震得目瞪口呆了。

  沈楚楚裝作沒有看見旁人異樣的目光,豁出一張老臉,和臨妃一同坐上了步輦,前往馬球場。

  到了馬球場,沈楚楚發現馬球場和校場之間多了一道鐵門,鐵門兩側是鐵打的柵欄。

  小德子守在鐵門外,看見了沈楚楚後,他揮了揮手:「娘娘,這裡。」

  沈楚楚帶著臨妃走近鐵門,臨妃伸手拉了拉鐵門,驚奇道:「這鐵門好大啊,前幾日還沒有呢。」

  小德子一聽這話,忍不住樂了:「這可不是鐵門,是皇上新引進的灌鋼法,將融化掉的生鐵與熟鐵合練,就可以獲得鋼。」

  「這是鋼,不是鐵?」

  臨妃似懂非懂的重複了一遍,小心翼翼的拿手摸了摸大門。

  小德子將皇上的囑託轉告給沈楚楚,便率先進了馬球場。

  沈楚楚進了馬球場,環顧了一圈,見沒有找到武安將軍,只好走到門外去守著大門,生怕錯過了武安將軍。

  這擊鞠比賽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馬失控了,性命都保不住。

  碧月問過了小德子,小德子說皇上還沒下朝,沈楚楚掐著時間,估摸著時辰也差不多了,應該快到了。

  本來沈楚楚想讓臨妃先進去,但臨妃死活不走,她也沒法子,只能看著臨妃站在一旁,對著那張大門扣來扣去。

  臨妃一邊摸,還一邊笑:「臣妾第一次聽說鋼,看起來和鐵好像一模一樣。」

  沈楚楚見閒來無事,本想給臨妃科普一下鋼和鐵的區別,剛一張嘴,便瞥見了黑壓壓一片人頭。

  是狗皇帝下早朝了,他身後跟著幾十個大臣,武安將軍也在其中。

  司馬致看見沈楚楚,眸光都放柔了幾分,他近來忙著搜集姬家造反的證據,每日焦頭爛額的,倒是有些疏忽了她。

  待到今日擊鞠比賽之後,他便去永和宮陪一陪她,往後幾日他都儘量抽空去看她。

  快結束了,姬家已經耐不住了,最遲不過春蒐狩獵,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等到他將姬家滿門抄斬,把所有跟姬家有關係的亂臣賊子都一網打盡,他便有大把的時間陪著她,她也就可以安心待產了。

  他加快了步伐,走向前去:「怎麼沒進去?

  在等朕嗎?」

  沈楚楚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她能說她是在等武安將軍嗎?

  她乾笑兩聲,打了個馬虎眼:「皇上終於下朝了,臣妾都等不及想看擊鞠比賽了。」

  司馬致一聽這話,便當是她不好意思了,他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怎麼這麼涼?」

  「走,快些進去。

  裡頭搭了棚子,能暖和一些。」

  他牽著她的手,準備往門裡走。

  臨妃擋在門口,一點眼色都沒有,司馬致神色不耐道:「臨妃,你在門前擋著幹什麼?」

  沈楚楚生怕臨妃說錯話,這後面全是大臣,可馬虎不得,她連忙搶在臨妃前面開口:「臨妃妹妹沒見識過鋼,所以想摸一摸您的鋼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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