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九十條鹹魚


  八十六條鹹魚

  「朕一早便知你會忘了自己的生辰,所以趁著這兩日你不在,提前在永和宮做了些準備。」

  他嗓音微啞,覆在她耳廓邊低低的輕笑著。

  為了讓人能布置好永和宮,他絞盡腦汁的想辦法支走嘉答應,大部分時間都讓嘉答應自己待在乾清宮的側殿中抄經書,便是夜裡也熬著嘉答應,免得她回去搗亂。

  那新來的小太監,就是用來扔在側殿外,監視嘉答應的。

  不過那小太監瞧起來腦子不大靈光,以為嘉答應在側殿之中,便是為了陪他,卻不知道他壓根就不在側殿裡。

  今日她要回宮來了,他怕她在乾清宮看見嘉答應再多想,又怕將嘉答應放回去,晚上會在永和宮給他添亂。

  他可不想和她濃情蜜意之時,旁邊還杵著一個大活人插在他們中間煞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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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他索性便帶著嘉答應去了校場,而後在校場中,將嘉答應打暈扔進了木箱子裡。

  站在邊角的小翠,拿起一盞孔明燈,笑嘻嘻的遞給了沈楚楚:「這裡所有的孔明燈,都是皇上自己親手扎的,上面的詩也是皇上親筆寫下的……」

  小翠的聲音還在繼續,沈楚楚卻什麼都沒聽進去,她怔怔的看著手中的孔明燈,不知怎地,眼眶驀地一酸,便泛起了一片濕潤之意。

  她一步步的朝著花海中的那些孔明燈走去,看清楚一句孔明燈上的詩句,她便會呆滯片刻。

  永和宮的前院很大,但每一個角落都鋪滿了花瓣,她走遍了這一片花海,看遍了每一盞孔明燈。

  沈楚楚站在點點星河之中,哪怕是立在牆角之下,黑暗也沒能將她吞沒,她仿佛借著螢火蟲散發出淡淡的光芒,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其實她根本不記得原主的生辰是什麼時候,但經過司馬致一提醒,她才恍然大悟,今天是她的生日。

  小時候在父母身邊時,他們從來不會給她過生日,在他們眼中,生日沒什麼好過的。

  他們還常常說,他們長這麼大都沒過過生日,小孩子不要這麼矯情。

  但她認為,他們根本就是忘記了她的生日,所以在找藉口替自己開脫而已。

  久而久之,她也將自己的生日給忘了。

  長大後,她沒再過一次生日,偶爾姐妹們問起她的生日,她都是隨口糊弄過去。

  似乎她也變成了父母的克隆體,別人一問,她就說生日沒什麼可過的。

  看見姐妹們的男朋友,在她們過生日時浪漫告白,鋪滿一地的玫瑰和蠟燭,她嘴上笑著說好俗套啊,心裡卻還是會不易察覺的泛起一層波瀾。

  這樣的俗套又土味的浪漫,誰還不想擁有一次呢?

  沈楚楚沿著原路走了回去,她的腳步停在離司馬致三五步的位置上,緩緩蹲下了身子,將地上那一盞孔明燈輕輕的捧了起來。

  這一盞孔明燈上,只寫了四個字——楚楚有致。

  她蔥白的手指,緊緊的攥著那盞孔明燈,叩住邊緣的指尖因太過用力而微微泛白,蓄滿了晶瑩淚花的眼眶中,緩緩淌下一行淚水。

  司馬致手腳無措的看著她,這怎麼還哭了?

  難道是花粉過敏了?

  不可能啊,他特意讓人將月季花的花瓣摘下洗淨,整整淘洗了十來遍。

  他還親自檢查過,確保花瓣上沒有沾上一丁點的花粉,才放心的將花瓣運到永和宮裡。

  莫非是他的讀心術出了問題?

  他問嘉答應,沈楚楚最喜歡什麼,嘉答應說她最喜歡花。

  然後他清楚的聽到嘉答應的心聲,道是沈楚楚喜歡花又能如何,到頭來還不是花粉過敏,連沾一下都不能沾。

  他還問過好幾個大臣親信,他們都說女子喜歡那些華而不實的物什,怎麼瞧著沈楚楚的反應,根本就不像是喜歡這些東西?

  司馬致百思不得其解,眼看著她的眼淚越流越凶,他下意識的伸出修長的手指,用指腹輕輕的擦拭掉她的淚水。

  「你若是不喜歡,朕還準備了其他的。」

  他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只能憑著感覺出言安撫。

  沈楚楚側過身子,抬起濕漉漉的眼眸,死死的咬住下唇:「你和嘉答應呢?」

  「聽聞臣妾不在的這幾日裡,皇上與嘉答應如膠似漆、恩愛有加……」說到這裡,她的芊芊十指緊緊攥起,指甲掐進掌心中都不自知。

  聽到那醋酸味濃重的語氣,司馬致一怔,唇邊的笑容頗顯無奈,原來她還惦記著嘉答應呢。

  「朕怕嘉答應在此礙手礙腳,耽誤了朕布置永和宮,便讓她在乾清宮的側殿內,抄經書為太后祈福。」

  他指了指小翠:「朕這兩日一直都在永和宮,不信你可以問她,」

  小翠拍著胸脯保證道:「皇上所言屬實,除了早朝時,皇上不在永和宮,其他時辰都是在此處為娘娘準備驚喜。」

  許是知道自己誤會了司馬致,沈楚楚吸了吸鼻子,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臣妾餓了。」

  司馬致眯起眸子,慢里斯條的執起絹帕,將她臉蛋兩側的淚痕都擦拭乾淨。

  雖然他感情遲鈍,卻也瞧出她這是不好意思了,他不再提起此事,順著她的意思,對著小翠吩咐一聲:「擺膳。」

  小翠和永和宮的兩個婢子,手腳麻利的將準備好的膳食和矮几,一起從殿內搬了出來。

  沈楚楚看著矮几上擺放的兩根蠟燭,和一桌子的精緻菜式,莫名的生出一種自己在吃燭光晚餐的錯覺。

  婢子們在矮几下鋪上了一塊純白的地毯,她坐在軟茸茸的白色狐狸毛上,那纖細柔軟的細毛在掌心中打轉,勾的她心裡痒痒的。

  許是怕她凍著,那矮几下擺放著十來個湯婆子,十分暖和。

  沈楚楚坐在漫天的螢火蟲里,就在那左右搖曳的橘色燭火之中,聞著花瓣散發出淡淡的清香,望著夜空冉冉升起的孔明燈,將所有的憂愁和煩惱都擱淺在岸邊。

  這一刻,她不再是飽受束縛的楚貴妃,他也不是晉國萬人之上的天子貴胄。

  兩人的眼底仿佛只剩下對方,那笑容璀璨宛如星河,永和宮中不時的響起銀鈴般的笑聲。

  司馬致為她準備了特製的山藥杏花酒,是用山藥為主,杏花為輔,施以春山河初冬雪水,經過三年之久的發酵,釀製而成的。

  這酒在晉國歷史悠久,滋補養顏,清香淳口,乃是皇家貴族常備之酒。

  即便是懷有身孕,一樣可以飲此酒,當初他母妃懷他時,便經常會在睡前小酌兩杯。

  聽親信的大臣所言,適當的飲一些酒,輔以美景月色,可以增進兩人的感情。

  沈楚楚自然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的,今日氛圍極佳,她一時得意忘形,倒是將自己不能喝酒的事情給忘得一乾二淨。

  喝了兩口那杏花酒,她便開始頭暈腦脹,笑容猙獰的將自己的魔爪伸向了他的酒壺。

  司馬致自然是不能讓她飲烈酒,兩人抬手之間,一來一回,爭奪著那酒壺。

  她不耐煩的一巴掌扇在他的掌背上,驀地站了起來,伸手揪過他的衣領子,將他的身子猛地向前一拽。

  白玉酒壺應聲而倒,咕嚕嚕的從矮几上滾落,掉在了雪白的狐狸皮毛上,酒水汩汩的從壺口向外流淌,打濕了纖細軟絨的毛毯。

  柔軟的觸感,沾染著一絲涼意,她笨拙的憑著本能去索取,寂靜的空氣中響起細微的聲響。

  酥麻的觸電感在一瞬間貫穿全身,明明是寒夜,兩人的體溫卻直線飆升,將那血液都燃燒的沸騰了起來。

  朦朧的月光灑了一地,微風輕輕拂過,溫柔繾綣的吹動她額前的一縷碎發,發梢輕柔的觸到他的臉頰,勾的他最後一絲理智,隨風消失殆盡。

  沈楚楚有些缺氧,她一把推開了他的身子,還未剛吸上一口氣,他便邁步而來,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碧月望著皇上匆匆的背影,對著小翠吩咐道:「將這些東西收拾一下,回去就寢吧。」

  小翠看了一眼矮几上的飯菜,不解的歪著頭:「可是皇上還沒吃一口……」

  方才只有娘娘吃了一小碗飯,皇上除了飲酒,幾乎一口未動。

  碧月學著主子的樣子,抬手戳了一下小翠的眉心:「傻丫頭,皇上剛才不是將晚膳抱進去了?」

  小翠先是一愣,而後耳根竄上一抹紅意,面色緋紅的瞪著眼睛,又往那緊閉的殿門處偷偷瞄了一眼。

  難怪皇上不用膳,原來皇上想吃的其實是貴妃娘娘啊。

  夜色漸濃,殿外時而響起陣陣春蟬的鳴叫,永和宮內不時傳來一兩聲壓抑的粗喘,驚得月亮都羞紅了臉,躲藏在了雲朵之後。

  翌日沈楚楚醒來時,已是午時。

  她的喉間像是乾涸了幾個月的莊稼,唇瓣乾裂的泛著白,腦仁還一陣陣的隱隱作痛,身上像是被人錘過一頓似的,難受的要命。

  碧月見她醒過來,面帶喜色的迎了上去:「娘娘,您醒了。」

  沈楚楚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聲音嘶啞道:「給本宮拿點水來。」

  碧月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了她:「娘娘,皇上讓奴婢轉告您,夜裡會晚一點來看您。」

  沈楚楚的臉色有些微紅:「本宮昨晚有沒有干出什麼奇怪的事情?」

  她記得自己就喝了幾杯酒,明明嘗著也沒有酒味,可是腦子卻不受控制的開始變沉。

  從去爭奪司馬致的酒壺起,她的記憶就是斷斷續續的,她隱約記得他好像吻了她,然後就是他抱起了她,接下來她的大腦就一片空白,什麼都不記得了。

  碧月忍不住笑彎了眸子:「沒有,您不過就是主動親了皇上一口而已。」

  她看見的就是這樣,至於沒看見的,那她就不清楚了。

  沈楚楚老臉一紅,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親司馬致一口?

  碧月在跟她開玩笑呢吧?

  「娘娘您身子可還有不適?」

  碧月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拍腦袋,笑著說道:「後日便是春蒐,按照宮裡頭的規矩來,您是要去寺廟之中祈福的。」

  春蒐乃是晉國一年之中最為重要的日子,狩獵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慶祝上一年晉國百姓五穀豐登,家和萬興。

  而狩獵便要大量殺生,因此為了抵消孽障,每到春蒐前的幾日,皇后都要率人出宮前往寺廟祈福。

  因為如今晉國還未立後,沈楚楚掌管六宮,形同皇后,便成了名正言順的第一人選。

  碧月的話打斷了沈楚楚的失神,她神色怔怔的蹙起眉頭,聽到碧月提起寺廟,她就突然想起了城外的寶蓮寺。

  是了,如今不是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既然她已然看清楚了自己對司馬致的心思,不管往後他們兩人之間如何,這一難關,她還是要幫他度過的。

  她總覺得寶蓮寺里藏著什麼秘密,被太后貪污掉的那些銀兩,真的是用來幫助姬家造反的嗎?

  自打上次去過一次將軍府後,她才知道姬家多有錢,姬家有錢有勢又是武將世家,手中還掌握著兵權,完全沒必要讓太后幫忙貪污那些銀兩。

  畢竟這樣做的風險太大,姬家和太后都不是傻子,雖說太后與姬旦合作,但姬旦未必對太后就是真心。

  而太后城府極深,自然也不會看不透姬旦的心思和算盤,若是如此說來,太后挪動的錢,很有可能是為自己。

  寶蓮寺是太后的地盤,太后會不會將那些貪掉的銀兩,都藏在了寶蓮寺里?

  太后挪動的銀兩,前前後後加在一起,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若是能抓到太后的把柄,司馬致的勝率是不是又能多上一分?

  沈楚楚說干就干,她匆匆忙忙的盥洗梳妝後,換上宮裝便帶著碧月離開了永和宮。

  一出門她就撞見憔悴不堪的嘉答應,嘉答應像是丟了魂兒一樣,臉上的面紗皺皺巴巴,頭髮也如同被雞撓了似的,十分凌亂狼狽。

  沈楚楚沒空搭理嘉答應,甚至不等嘉答應反應過來,坐上步輦便抬手示意讓下人快走。

  步輦途徑御花園時,正好巧遇了要去永和宮找她的臨妃,臨妃見她整裝待發,眨著眼睛問道:「貴妃娘娘要去哪裡?」

  「娘娘去寶蓮寺祈福。」

  碧月代為答道。

  臨妃撲了上來,可憐巴巴的看著她:「臣妾也想去。」

  沈楚楚有些頭痛的摸了摸腦殼,寶蓮寺不算什麼安全的地方,到處都是太后的眼線,臨妃跟著去,還不夠添亂……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挑起眉頭:「你上次說你會蠱術?

  有沒有什麼能防身的蠱蟲?」

  臨妃想了想,從袖子中掏出一隻小瓷瓶:「這蠱蟲叫一滴血,被它接觸到皮膚的人,會化成一灘血水。」

  「所以它為什麼不叫一灘血?」

  她忍不住問道。

  臨妃不假思索道:「因為母皇說,一灘血聽起來就像是一泡尿,不夠儒雅。」

  沈楚楚:「……」

  她莫名的感覺到後背涼颼颼的,也虧得她和臨妃不是敵人,若不然她連自己怎麼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這種東西,若真如臨妃所說,簡直也太可怕了。

  「有沒有殺傷力小一點的?」

  她好怕那個一滴血不小心從瓶子裡漏出來,到時候是自保還是自爆就說不準了。

  臨妃點點頭,又從衣袖裡掏出一隻瓷瓶:「這個叫百花散,遇水則化,碰觸到這水的人,全身上下都會生出猶如花骨朵似的鼓包,三日之後鼓包炸裂,從傷口處孵化出百餘只蛆蟲幼卵。」

  沈楚楚:「……」

  「本宮以為,你這個該叫百蟲散。」

  她面色煞白往後退了退,胃裡有些犯噁心。

  臨妃開心的看著她:「貴妃娘娘果真與臣妾心有靈犀,這蠱蟲原本是叫百蟲散,但母皇覺得不好聽,就改成了百花散。」

  沈楚楚抽了抽嘴角:「可惜沒有機會,不然本宮倒是想見一見你的母皇。」

  這涼國女皇,能養出臨妃這樣的閨女來,真乃神人也。

  臨妃眸光亮了亮:「會有機會的。」

  沈楚楚最終還是帶上了臨妃,她覺得以臨妃彪悍的戰鬥力,怕是不等別人傷害臨妃,就已經被臨妃虐成了血渣渣。

  她們坐上出宮的馬車,約莫是過了大半個時辰,馬車平穩的停在了寶蓮寺外。

  沈楚楚不想提早驚動太后的人,是以她沒有讓人來提前清場,站在外頭放眼一看,四處都是來祈福的香客。

  看起來這寶蓮寺的香火,似乎還挺旺的。

  若是寶蓮寺已被太后所控,那這些香火錢,是不是也都進了太后的腰包?

  她坐在馬車上,並沒有急著下車,而是命侍衛先將香客們都遣散走。

  之前不讓人提來清場,是怕清的太早,太后的人有所準備。

  如今她就坐在寶蓮寺外的馬車上,香客一清走,她立馬就進去,便是他們想準備,也會迫於時間緊張,總難免有所疏忽之處。

  侍衛的動作很快,正好這幾日快要春蒐了,經常來上香的香客們大多知曉春蒐的規矩,因此他們都十分配合的退出了寶蓮寺。

  沈楚楚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便掀開了車簾,不緊不慢的踩著小凳子,被碧月扶了下去。

  臨妃緊跟其後,她們還未剛站穩,身後便傳來了一陣嬌嗔:「呀,這不是貴妃娘娘嗎?」

  都不用回頭,沈楚楚便知道這人是誰了,她不耐煩的蹙起眉頭,莫非是上一次吃鞋底沒吃夠?

  還沒漲點教訓?

  「你……」她剛一張口,一回頭就看見了李鶯鶯身後站著的那人。

  沈楚楚怔了怔,嗓音輕顫一下:「武安將軍……」

  姬鈺望著她,面上帶著如沐春風的笑意:「臣在。」

  「將軍的身子可好些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圈,除了面色煞白以外,他的精神狀態似乎要比那日好了很多。

  那日他躺在榻上猶如屍體一般,再加上姬六將軍說大夫認為他撐不過第二天,真的是將她嚇到了。

  不得不說,姬鈺的恢復能力挺驚人的,前兩日還半死不活的,今日便能陪著李鶯鶯出來上香了。

  姬鈺聽到她關心自己,心中流淌過一絲暖意,他溫聲答道:「好多了,這幾日天寒,娘娘記得多穿一些。」

  雖然他喊得是娘娘,但說出的話卻有些僭越,聽得李鶯鶯直皺眉頭。

  那日皇上夜闖將軍府的事情,她也聽說了,她性子是潑了一些,可還不是個傻子。

  若非是沈楚楚跑進了將軍府里來,皇上怎麼可能率人追進去?

  她早就感覺沈楚楚和她夫君不清不白了,她曾經無意間闖進夫君的書房裡,看到了掛在書房中的那副畫。

  即便是三兩筆,她卻也從那畫中,看出了沈楚楚的幾分輪廓來。

  李鶯鶯上前一步,擋在了兩人之間,嘴角含著一抹譏笑,裝作不經意的亮出了自己保養得當的雙手:「夫君,曾有大師為妾卜卦,道妾乃是命貴之人,往後必有一段上好的姻緣。」

  「爹還曾誇過妾是纖纖玉手……」她瞥了一眼沈楚楚的手指,笑眯眯道:「不像娘娘,娘娘一看往日便是干慣了粗活的,你瞧這小指上還有道疤呢。」

  沈楚楚冷笑一聲:「你的手這麼好看,想來平日從不碰污穢之物。」

  莫非李鶯鶯以為有姬鈺在這裡,便有人替她撐腰了?

  還是說李鶯鶯在將軍府偷聽到了什麼東西,知道姬旦將軍想要造反,如今連造反成功都等不及,便開始肆意妄為到頂撞一國貴妃的地步了?

  只要姬家一日為臣,她便一日代表著君王,李鶯鶯算什麼東西,敢跟她在這裡嘰嘰歪歪?

  李鶯鶯揚起下巴,得意道:「自然如此,妾被爹爹捧在手心中嬌養長大,才不會去碰那些髒東西。」

  這便是在含沙影射,沈楚楚小時候是被村夫生養大的了。

  沈楚楚毫不在意,她微微一笑:「這樣說來,你平日如廁過後,都是自然風乾了。」

  李鶯鶯一愣,而後瞪大了眼睛:「你什麼意思?」

  臨妃好心的解釋道:「貴妃娘娘的意思就是說,你的手指這麼好看,肯定從來不擦屁股。」

  李鶯鶯被哽的啞口無言,臉紅的像是猴屁股似的:「虧你還是貴妃,怎地說話如此粗鄙不堪?」

  沈楚楚眯起眸子,唇邊噙著譏笑:「你還知道本宮是貴妃呢?

  你出言不遜頂撞本宮,理應掌嘴三十,看在你是武安將軍的妾室上……」

  李鶯鶯原本被她強大的氣場嚇了一跳,聽到她未完的後半句,不禁舒了一口氣。

  看來即便她是身份尊貴的貴妃,她也還是忌憚姬家的。

  「本宮便再多加二十掌,免得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楚楚輕描淡寫的補上了後半句。

  若李鶯鶯還是內閣大學士的嫡女,那她處置李鶯鶯之前,還要思慮片刻。

  在這種封建社會,嫁出去的女兒猶如潑出去的水,如今李鶯鶯不過是個妾室,妾的命如草芥一般不值錢,就算她今日打殺了李鶯鶯,大學士也不能說她一句什麼。

  說罷,她便對著身後的侍衛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上前摁住李鶯鶯。

  李鶯鶯嚇得膽子都破了,她本來就是想趁著她夫君在這裡,好噁心一下沈楚楚,以報上次受辱的仇。

  畢竟沈楚楚若是心儀她的夫君,必然會在她夫君面前裝模作樣一番博可憐。

  哪想到沈楚楚壓根不忌諱,敢直接當著她夫君的面,就如此露出兇悍一面。

  掌嘴不是用手,而是用板子,五十板子下去,她的嘴裡外都要爛上一圈。

  李鶯鶯面帶祈求的看向姬鈺,但姬鈺卻不理會,她沒有法子了,只能捨棄面子,跪在他面前:「夫君,妾知道錯了……」

  姬鈺的神色略顯冷淡:「我打女人。」

  這話的言外之意便是,她要是再廢話,他就幫忙把那五十板子給打了。

  李鶯鶯臉色煞白,癱坐在地上,侍衛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抬了起來。

  沈楚楚進寺廟還有事,她不想再多耽擱,轉身便要離去。

  姬鈺上前一步:「臣有話想跟娘娘說。」

  沈楚楚腳步一頓,想起上次她和姬鈺約定的事情。

  她倒是沒準備食言,但今日她實在是有要事在身,如今已經因為李鶯鶯耽誤一陣子了,她不想再和他過多糾纏。

  沈楚楚剛要開口,便聽到姬鈺說:「娘娘來這裡,是想找一件東西,臣知道娘娘要找的東西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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