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


  番外九

  黎明降臨之時,淡淡的橙黃透過窗戶縫灑進漆黑的屋子裡。

  趴在地上喘息了一夜的男孩,緩緩睜開迷惘的雙眼,朝著木門的方向望去。

  楚楚,她來了嗎?

  不,現在還太早。

  她一向喜歡賴床,此時應是還未睡醒。

  他慢吞吞的朝著木門爬去,原本他是想站起來的,可他實在沒有力氣了。

  

  因為他瞞著夫子偷跑進了京城裡,回來時被夫子發現了,夫子惡狠狠的打了他一頓,罰他兩日不許吃飯喝水。

  他的身體太過孱弱,別說是兩日不吃飯,就算是一天不吃,他也很難撐下來。

  昨夜舊疾又復發了,他高燒一整晚,烈火肆意在他體內燃燒,他像是被放在烤架上,撕心裂肺的痛苦滲入骨髓的每一個縫隙。

  多少次他拿起碎瓷片想要割腕自盡,卻又因為耳邊浮現出楚楚奶聲奶氣的聲音,而放棄了自盡的念頭。

  楚楚經常來看他,昨日她還說會給他帶個新朋友來。

  他很想知道,那個新朋友是誰。

  天邊的魚肚白被湛藍的天空取代,金烏正掛當頭,刺眼的陽光透過門縫打在他臉上,令他不適的蜷縮起來,下意識的用手掌擋住了面頰。

  垂在地上的小手中,緊攥著一隻瓷玉盒子。

  不知過了多久,陽光似乎消失了,屋子裡又恢復了一片黑暗。

  寂靜無聲的屋子裡,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他怎麼會相信一個女娃娃的話。

  他翻了個身子,了無生趣的望著房梁,他不禁開始思考,是不是所有人活的都這般痛苦?

  既然這樣痛苦,為什麼還要活著?

  院子裡傳來一聲悶哼,他原本耷拉下來的腦袋,一下支棱了起來。

  一走三晃的腳步,只屬於那個女娃娃。

  「長蘇哥哥,我來晚了。」

  她的嗓音中帶著一絲哭腔。

  原本陰鬱的心情,在聽到她的聲音後,瞬時間放晴。

  他往前爬了爬,用手扒著門縫:「哭什麼?」

  「爹把狗洞堵住了,我鑽不過來。」

  她小聲答道。

  「那你怎麼過來的?」

  他愣了愣。

  「翻牆頭。」

  「……」

  他們兩家相隔的牆頭,不到兩米高,她個子小小的,連一米都不到,他很難想像她是如何翻進來的。

  「你受傷了?」

  他的嗓音略顯緊張。

  她搖了搖頭,將背在身後的一隻小胖手伸了出來,他透過門縫隱約看到一隻皺皮小兔崽。

  「爹撿的兔子生了一窩寶寶,我想送哥哥一隻,哥哥就不孤單了。」

  她的小奶音軟軟糯糯,便是千年冰寒雪山都能融化,更不要提他了。

  原來這就是她昨天說的新朋友。

  他看著那隻連毛都沒有的小兔崽,哭笑不得:「哥哥沒奶,養不活。」

  見她似乎有些傷心,他連忙轉移話題:「今日是你五歲生辰,我給你買了禮物。」

  果然是小孩子,一聽這話,立馬又開心起來:「什麼禮物?」

  他將攥了一天的玉盒,從門縫中遞了過去。

  她接過這帶著他體溫的瓷玉盒子,新奇的打開蓋子:「這是什麼?」

  「口脂,桃子味的。」

  他將頭上的玉簪子當了,花三十兩銀子給她定製了一盒口脂,瓷盒的底部印著一個紅色的『鈺』字。

  原本他想給她買個玉鐲子,但胭脂鋪的掌柜說,若是買口脂贈給女子,便代表定情。

  雖然她現在才五歲,但先下手為強,他可以慢慢等她長大。

  他正想著,便見她伸出舌頭,對著盒子裡的口脂舔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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