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了麼？
如果只是坐，林霖還能忍受。
可坐在一旁的林瀟，等他坐下後，就全當他是個透明人。
「上次練舞受的傷，好了麼？」
「還沒呢，你看！」
就像是希望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樣，夏可盈的手上有著一片青紫色，明晃晃地伸到了林瀟面前。
「讓你擦的藥，沒擦麼？」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林霖也許一輩子也不會知道，林瀟竟然也會關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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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麻煩了。」
帶著點撒嬌的語氣，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果然，坐在沙發上的林瀟聽完後就起了身，徑直朝廚房走去。
那裡有家庭藥箱。
低垂了眼瞼，不想讓外人看見他眼睛裡破碎的光。
「林霖哥哥，過幾天不是林瀟生日麼，你準備了什麼禮物啊？」
也許是因為林霖太平易近人，又或許是夏可盈本身就是個自來熟。
趁著林瀟走的間隙，歪著身子悄悄地問。
「林瀟他不過生日的。」
「可是他上次還問了我生日禮物準備好了沒有。」
林霖才知道，原來連不能更改的原則也會因為自己喜歡的人而做出改變。
一下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心裡的滋味五味雜陳。
「只要是你準備的，他都會喜歡的。」
林霖很討厭虛偽的人，正如現在的自己，披著偽善的皮囊，心裡卻如蛇蠍一般希望旁邊的人快點消失。
但很快又覺得這與夏可盈又有什麼關係呢？
自己才是多餘的那個。
「手伸過來。」
一下在自己頭頂響起來的聲音，讓在走神的林霖回過神。
就看見林瀟看著自己，條件反射地就把手伸了過去。
然後就看到林瀟抬起了手，越過了他，握住了後面夏可盈的手。
多可笑，他竟然以為……
懸在半空中的手，頹然地收了回來。
身體上的折磨，遠比不上心裡的，林霖覺得自己快要坐不下去了。
耳邊想起的交談聲，笑鬧聲，就像是一根根細針，緩慢而毫不猶疑地扎向他。
「我還有點事，你們先聊。」
「嗡嗡嗡。」
在林霖說完後的同時，他的手機就響了，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林瀟的臉都沒看清，就落荒而逃，三步並作兩步地上了樓，又快步地走回到自己的房間。
直到房門關上，才大口地喘著氣。
「嗡嗡嗡。」
口袋裡的手機還不知疲倦地響著。
林霖很詫異，他的手機號碼沒幾個人知道，這個時間更不可能是爸媽打過來的，那還有誰？
拿出來看，是個本地的陌生號碼。
「餵？」
「餵？是林霖麼？」
對面的聲音有點熟悉，還帶著一點興奮。
「我是，你哪位？」
「不是吧，這都聽不出來？」
這麼一說，那張揚的一張臉就浮現在了林霖的腦海里，還有那奪目的六塊腹肌。
「方宇？你怎麼有我的電話？」
「找班主任啊，我還以為會是個空號呢。」
帶著點得逞的高興，笑聲從手機里傳過來，讓林霖不自覺跟著鬆了口氣。
「有事麼？」
「有啊，就是那個，那個，你吃飯沒？」
「沒。」
「哦，那一起啊？」
「我不在外面吃飯。」
「那你來我家，我家就我一個人。」
「不用了，我家裡有保姆做好飯。」
「那我去你家吃。」
林霖覺得自己也許低估了方宇自來熟的能力。
他們雖然在一個班，但是總共也沒講過幾句話。
唯一的交集就是今天上午體育課的插曲，就因為這個，就可以串門吃飯了？
「我家不方便。」
「那……」
「還有事麼？」
「事啊，有啊，就是……」
「沒事我就掛了。」
「哎！我其實…是想問你，身體好了麼？」
隔著電話，也能感覺得出來方宇在那邊不好意思了，聲音到後頭都幾乎聽不清了。
可林霖卻聽見了，而且每個字都聽到了心裡，一股暖意涌了上來。
「早就沒事了。」
「也是，看你下午上課都挺有精神，那你趕緊吃飯，晚點再打給你。」
「別！」
沒給林霖拒絕的機會，電話那頭就只剩下「嘟嘟嘟」的聲音。
方宇真是比他想的神經還要大條。
但是林霖卻不討厭，甚至心裡有些高興。
他的性格很溫和，對誰都很好，看似和誰都玩得來，但是實際上卻沒有真正能夠交心的朋友。
要是能交一個像方宇這樣的，似乎也不錯。
吃晚飯的時候，夏可盈已經走了，寬大的飯桌上就坐著林瀟一個人。
不知道為什麼沒開餐廳的燈，只是桌上點了餐燭，搖曳的光影打在林瀟臉上，弄得林霖有些不知所措。
保姆一般做完飯就會去院子裡收拾一下，所以房子裡面還是只有他們兩個人。
林霖挨著林瀟坐了下來，這是他在受過一次教訓後就養成的習慣。
「誰給你打的電話？」
知道林瀟要問起這件事，林霖連說辭都想好了。
「班上一個同學，我今天借了他的課堂筆記本。」
說完後就看了眼林瀟，表示他心裡很坦蕩。
「是麼？」
又是這種輕佻和不屑的反問，可林霖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毫不猶豫就點頭了。
一餐飯吃下來，林霖總是坐立不安，這是第一次他對林瀟撒謊，他極力控制著不要露出破綻。
但就是因為太在意，反倒顯得動作小心翼翼，變得更明顯了。
夾起一塊藕餅，正要往自己的碗裡放。
「上火。」
乖乖地放了回去，筷子一轉就夾起了一旁的青菜。
「吃點肉。」
細微地嘆了口氣，筷子就伸向了那盤鴨肉。
「太辣了。」
林霖握緊了筷子，才反應過來林瀟生氣了。
「我吃飽了。」
林霖也來了脾氣，有些任性地放了筷子，推開椅子就站了起來。
「你不知道你今天回來狀態不對麼？」
一句話就讓林霖停了動作，反覆思考到底這話是什麼意思。
「裡面的東西，拿出來了？」
「嗯。」
說到這個，林霖的臉就有點熱了，剛才在房裡自己拿出來的場景不可避免的在腦海里浮現出來。
淫.靡又可恥。
放在餐桌旁的手按在了餐不上，心裡盪起的浪花，一浪高過一浪。
「懲罰的內容是什麼？」
身子一震，淡粉色的唇抿成了一條線。
「是打算等張媽進來，說給她聽？」
他們家的保姆不住家，收拾完他們吃的盤子就走了。
看下時間，很快就要從院子裡進來收拾東西了。
「是…把…放進去。」
林霖想含糊過去，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過來。」
不容違抗的命令，讓林霖一下繃緊了神經，不知道自己又有哪裡做錯了。
可悲的是，他沒有反抗的勇氣，只是猶豫了一下就走到了林瀟面前。
「唔！」
猛地被攥住的地方，就如同被攥住了命門，身子一軟，扶住桌子才勉強站穩了。
「膽子挺大。」
糟了！
「嗡嗡嗡。」
口袋裡的震動，更是讓林霖僵在原地，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