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難道不是哥哥自己說的，做什麼都可以麼？」

  受到了林霖的控訴，林瀟反倒卻不慌亂了，起碼說明這事和方宇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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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和別人無關，他就能解決。

  「我怎麼知道……」

  林霖把拳頭攥得更緊了，思緒飄回了兩年前，那個差點將他推入深淵地獄的夜晚。

  他和母親能進林家，是因為林瀟的媽媽死了，而且死得很早。

  林霖一直以為，就像媽媽說的，她和林峰之，也就是他的父親，真的是在林瀟媽媽死後在飯店裡碰巧認識的。

  甚至連林瀟也一直這麼以為，一直到他們有一回趁著家裡沒人，閒得無聊打開了樓頂的儲物間。

  原本翻找著以前的玩具，玩得不亦樂乎，就笑著躺倒在了地上，林瀟就是在那時候發現了一本日子。

  林瀟媽媽死前的日記，清楚地記錄了林峰之怎麼認識了林霖的媽媽，又是怎麼開始對她撒謊，甚至開始整夜整夜地不回家。

  林霖起初沒看到那本日記，只是突然發現林瀟在看東西，而且看得很專注。

  「這是什麼呀？」

  笑著想湊過去一起看，卻一下被林瀟推開了，身子往後倒的時候，頭狠狠地磕在了一個突出來的尖角上，一下讓林霖疼得慘叫起來。

  可林瀟卻好像沒聽到一樣，著了魔一樣只是看著自己手裡的東西。

  「林瀟？」

  林霖有些不安，這樣的林瀟讓他覺得很陌生，尤其是以前自己只要稍微磕到一下，林瀟就會很緊張。

  可是現在，他一直躺著等那股要命的痛褪去，林瀟都不聞不問。

  撐著好像要裂開的傷口，林霖想知道林瀟到底看到什麼了，看得這麼入迷。

  「這到底是什麼呀……」

  剛挨近林瀟，林瀟就把那本日記放下了，頭低著看著地板，很久都不說話，只是喘著粗.氣，好像在壓抑著什麼。

  這更讓林霖一顆心七上八下，試探著拿走了林瀟手裡的本子，這回林瀟鬆了手。

  可上面的字明明林霖都認識，可為什麼拼在一起，反倒讓他看不明白了？

  什麼勾引，什么小三，什麼破壞別人家庭，這些字眼都本能地讓林霖想把手裡的日記本扔出去。

  「這應該是誰惡作劇吧？」

  「惡作劇麼？」

  林瀟的聲音很低，像從胸腔里發出來的，迴蕩在狹窄的儲物間裡，莫名地壓著林霖，很難受。

  「我現在就去找我媽問清楚。」

  心裡的氣憤一下湧上來，林霖猛地竄起來，但很快又天旋地轉，跌倒在地上。

  林瀟卻只是笑，仍然沒抬起頭，「問你媽？問什麼？問她是不是逼死了我媽？問她做這些有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感麼！」

  一剎那間抬起來的頭，那赤紅的雙眼，在昏暗的空間裡尤為瘮人，也讓林霖害怕得往後縮了一下。

  「林瀟，不是…我媽…」

  「呵，」

  這聲冷笑落在林霖心上，驚得他出了一聲冷汗。

  「林瀟…」

  「滾。」

  「我…」

  「滾！」

  那是第一次，林瀟跟瘋了一樣咆哮著，還只是初中生的臉龐爬滿了仇恨和厭惡。

  林霖幾乎是逃一樣跑了出來，但是卻沒有去其它地方，只是等在門口。

  他怕林瀟一個人，會出什麼事。

  然後就是斷斷續續的哭聲從沒有關緊的門縫裡飄出來，那時候，林霖是真的以為他們之間完了，哪怕是再做兄弟都不可能了。

  林霖一直守在門口守到了天黑，連腿蹲麻了的都不知道，一顆心全都掛在房子裡面那人的身上。

  聽著沒動靜了，反而覺得不對勁，從地上起來，腿麻的差點站不住，等緩過勁的時候。

  儲物間的門卻一下被拉開了，林霖慌得沒地方躲，只能背靠著牆，「林瀟…」

  而林瀟卻好像沒看到他一樣，徑直略過他下了樓。

  那滋味比往他身上插刀子還難受，林霖顧不上腿麻，扶著欄杆就趕緊追下去。

  「林瀟，對不起…我知道這事…」

  而他還沒說幾句，林瀟就已經用著看死人一樣淡漠的眼神盯著他，盯著他都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後面幾天，林瀟也照例上學、放學，但是卻一直把他當透明人。

  甚至吃飯的時候也不肯和他同桌，他們就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這讓林霖喘不過氣來，明明之前還一起打鬧玩耍，可是這才幾天就變成了這樣子。

  雖然，林瀟恨他是應該的，但他不想就這麼讓林瀟恨一輩子。

  所以那天晚上，林霖敲開了林瀟的房門，給他鞠躬道了無數的歉，甚至說他會去努力遊說他母親，和父親離婚。

  但林瀟都充耳不聞，只是低著頭寫自己的東西。

  林霖咬著牙，最後乾脆豁出去了，「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只要你能別這樣。」

  寫字的手停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著卑躬屈膝，就差給他跪下的林霖。

  「做什麼都可以？」

  林霖心跳漏了一拍，像是又下定了決心一樣，用力點頭，「是，做什麼都可以。」

  然後，林瀟就露出了這麼多天來的唯一一個笑容，只是那個笑容裹著黑暗和陰謀，是林霖看不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