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園

  以為上來會是一大串燒烤之類的，結果只是兩碗素的不能再素的面，上頭加了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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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霖的這碗是煎蛋，而方宇的那碗還是個荷包蛋，看起來一點味道也沒有。

  上面還飄著兩根綠油油的青菜，硬是把林霖的饞蟲給壓了下去。

  「兩百塊也不至於就吃兩碗面…」

  「不好意思，是我只能吃這些。」

  嘴上說得不好意思，但是方宇臉上還笑嘻嘻的，明顯很開心。

  林霖總不能在運動員面前吃其他的，勉為其難地扒拉了一筷子，竟然意外的很有味道，尤其咬了兩三口之後還能嘗出骨頭味來。

  「你那碗是拿大骨湯熬的，我這碗才是真的清湯寡水。」

  又是可憐兮兮的模樣，吸溜了一大口，鼓著兩邊的大腮幫子，一邊嚼著，一邊拿眼睛盯著林霖的碗。

  「你不能吃麼？」

  他知道運動員的飲食都比較嚴格，但是大骨湯應該還好吧。

  「過幾天要體測，只能吃隊裡配的餐，在外邊統一清湯寡水。」

  說是這麼說，方宇的眼睛就跟長了釘子一樣就看著林霖的面。

  「吃兩口應該沒事吧…」

  林霖話還沒說完，方宇的筷子就伸過來了，好像就等著他開口了。

  「你到底怎麼當上的運動員？」

  看方宇那吃得滿足的樣子，林霖都覺得他們不容易，每天下了課就要往游泳館跑，練到九十點都是常態。

  要是有比賽的話，基本上一天都得泡在水裡，周末更是沒得休息。

  運動員的苦可比讀書苦多了。

  「因為窮啊。」

  嘴裡包了一大口面，吐詞的時候含糊不清，但是林霖還是聽見了，有些詫異，卻看到方宇滿不在乎的樣子。

  「我家要像你家那樣，我才不游呢。」

  「你家…」

  想起來上回去的方宇家，在破舊的老小區，走道里都是忽明忽暗的燈，一看就好多年沒人來修了。

  「你還真信啊？」

  看到林霖一副不小心戳中了自己傷心事的愧疚模樣，方宇大笑起來。

  「我家是窮，但是沒你想得那麼窮，我爸媽都外出打工，溫飽問題是可以解決的，就是小時候有個教練看了我游泳就問我學不學，剛好我爸媽又想出去，就把我丟給了那個教練，就這麼學了唄。」

  方宇說得輕鬆，但是林霖知道那時候的方宇一定也很委屈，吃了不知道多少苦。

  「那你以後呢？」

  他記得運動員好像都挺早就退役了，那之後總不能靠著之前賺的錢過一輩子。

  「以後？這不是進了國家隊，等到時候再說麼，人想那麼多幹嘛。」

  筷子敲了碗邊，方宇的話也敲在林霖心上——想那麼多幹嘛。

  瞧見林霖神色不對，方宇把碗裡的解決掉，「帶你去個地方？」

  「嗯？」

  林霖很喜歡和方宇在一起的感覺，只要跟在後面就好了，方宇好像總是能安排好一切。

  頭靠著車窗，看著不停倒退的行人和樹木，腦子裡開始放空起來。

  「你以後就是我哥哥了麼？」

  帶著一點小奶音，眨巴著黑亮的眼睛，歪著半個腦袋好像對於這突然冒出來的「哥哥」很好奇。

  那時候的林霖比起這小孩顯得要局促不安，兩隻手拽著褲縫，頭也不敢抬，只是從嗓子裡輕輕發出一聲，「恩。」

  然後就看到那小眼睛裡蹦出光來，軟乎乎的小手碰了碰林霖。

  「那…你會給我很多糖吃麼？」

  不知道是誰和他說的，有了哥哥會有很多糖果吃，這會兒就期盼地看著林霖。

  弄得林霖有些哭笑不得，只能答應下次見一定給他帶來。

  後來的幾回，這小傢伙就好像惦記上了他的糖果，每回見了都是遠遠就跑過來，然後奶聲奶氣地要糖吃。

  等熟絡了之後，就開始扯著他要去各種地方玩，有時候一回頭沒見到他，還會邁著兩條小腿滿屋子找他，一邊找還一邊叫喚著「哥哥」「哥哥」。

  「林霖？」

  突兀的聲音一下打破了林霖的回憶，小時候的林瀟換成了方宇的臉。

  「怎麼在車上就睡著了，到了！」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放空到睡著了，拍了下腦門，趕緊跟著方宇下車。

  剛走下來，就聽到一陣喧譁，夾雜著孩子們的尖叫聲和笑鬧聲，吵得林霖一下就回過神了。

  定睛一看——朝天幼兒園。

  腦子還沒想明白怎麼就來到幼兒園了，一大幫孩子就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了站在他前面的方宇，甚至還把他擠得差點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