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

  「還好吧？」

  林霖沒想到方宇就等在門口，想到剛才自己在裡面吐得天昏地暗，該不會……

  「我以為你應該比較熟悉和男生接吻，所以就想著做個示範逼真些會有效果，就那麼做了，沒想到會讓你這麼不舒服，抱歉。」

  方宇這麼一說，林霖更加覺得是自己沒用了。

  「不是的，我也以為…但是我控制不住，對不起。」

  腦門上被拍了一下，抬頭看到方宇無所謂地笑起來，「這有什麼好道歉的，趕緊出來吧，等會兒該讓人覺得奇怪了。」

  出去的時候，方宇本來要習慣性地把手搭在林霖肩膀上，但是估計是想起來剛才林霖那反感的樣子，所以手伸了出去，又縮了回來，傻傻地笑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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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就戳中了林霖的心，讓他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小朋友自然沒有顧慮那麼多，後來的遊戲環節玩得滿頭大汗。

  等到快結束的時候，一個兩個全都追著方宇和林霖，讓兩個人想脫身都不行。

  最後還得靠班主任把這一群小屁孩給吼走了，當然偶爾有一兩個不聽管教的依然固執地拉著林霖的手。

  小孩子的感情就是這麼純粹，不過就是相處了半天的陌生人，只是因為偶爾的溫聲細語，就覺得是可以信任的人。

  「林霖哥哥，你下次還會來麼？」

  問話的是個剪了齊劉海的小男生，有著一雙圓圓的大眼睛，長得很可愛。

  林霖蹲下來，「你想我來麼？」

  「當然了，你來的話，方宇哥哥也會來。」

  原來是想讓自己把方宇帶過來，果然相處半天的還是比不上來過兩回的。

  「而且我想看你們親嘴。」

  小男孩說完，自己笑起來，拿著肉肉的手捂著自己的嘴巴，笑意從眼睛裡跑出來。

  林霖被弄得哭笑不得，不知道現在的孩子腦袋瓜里都在想些什麼。

  「那不是親嘴，是人工呼吸。」

  「可是上次方宇哥哥做示範的時候，就沒親到另外一個哥哥啊。」

  男孩天真的話，激起了林霖心裡不小的激盪，表面上仍然裝作鎮定。

  「上次不一樣，反正你記著這是人工呼吸，不是親嘴，知道麼？」

  「好吧，那你下次要來哦！」

  林霖沒答應的事情，小男孩也當做是他默認了，高興地揮著手就跑開了。

  最後要走的時候，反倒是林霖有些捨不得，尤其是看到這些小不點全都乖巧地和他揮手還笑得無比燦爛的樣子，就覺得心中的陰霾似乎都被吹散了。

  「怎麼樣，這地方不錯吧？」

  方宇很得意，看著林霖出了園區還掛在嘴角的笑，就知道這一趟來得不虧。

  「你們常來麼？」

  「當然不了，我進隊裡這麼久了，頭一回來，而且是因為上一回有個師兄病了，我替他的，一般像我這種還要比賽的，都不會參加隊裡的這些活動。」

  講完後，林霖沒有接話，剛才男孩的話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迴旋著。

  「方宇…」

  「怎麼了？」

  「你…你，」

  有想要弄清楚的衝動，但是又怕萬一真的得到了自己想的答案，該怎麼辦？

  難道連朋友都做不成了麼？

  「你不會還在想剛才被吻的事吧？你要覺得吃虧，要不然，給你吻回來？」

  說完，方宇就撅著嘴巴要靠過來，嚇得林霖趕緊往後退了一大步。

  「不是，我只是覺得，你和小孩子倒是相處得挺好。」

  再一次沒有勇氣問出來，轉念一想，方宇很快就要去北京了，就算真的有什麼念頭，等到了北京估計也淡了。

  「不就是玩嘛，小孩子多好糊弄。」

  「你去了北京，還會回來麼？」

  「幹嘛？怕你想我？」

  林霖沒好氣地白了方宇一眼，方宇就沒心沒肺地笑起來，把手一搭，半個身子都倚在了林霖身上。

  「估計得半年回來一次了，當然了，你要是很想我，我也能勉為其難地跑回來一下，讓你看看未來的奧運冠軍。」

  林霖一下就掐著方宇的腰，把這沒臉沒皮的人趕緊推出去。

  方宇一邊「哎喲」叫著，一邊大笑起來，「幹嘛？我一奧運冠軍專門為了你跑回來，你不覺得榮幸？」

  「榮幸，為了避免太過榮幸，你就安心待著吧。」

  看著林霖不想理自己的樣子，方宇又笑起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兩人打鬧的樣子在街道上拉成了長長的兩道影子，偶爾交匯，偶爾遠離，但那歡快的氛圍隨著晚霞一道灑在路上。

  卻成了一把錐子錐入了那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暗處人的心裡，疼得他指甲刺破了掌心卻渾然不覺。

  眼睛只是發了狠地盯著那逐漸遠去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