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問
白天的酒吧和夜晚的形成了極大的差別，地面上有些粘粘的，踩上去總覺得髒了鞋子。
沒了夜晚的霓虹燈照耀，屋子裡陰暗的連路都看不清楚，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腐爛味，只是踏進來一步就想退出去。
從門口走進來一個人，頭上戴著鴨舌帽，將自己的臉遮擋得很低，個子看起來很高，有一米八多，但是體態偏瘦，兩隻手放進上衣的口袋裡，看樣子是個沉默寡言的人。
「我們還沒開業。」
在前台收拾酒杯的酒保以為是來早的客人，結果那個人壓根就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還是直接走到了他跟前。
「我要看下錄像。」
酒保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我要看昨天晚上十點半到十二點之間的錄像。」
「我們的錄像都是不可以私自調取的，除非有公安的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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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要公安的證件，我可以打電話給消防局來查一查你們的消防設施配備齊全麼？又或者能夠打給公安，讓他們去後面的小巷調取一下監控？」
那個酒保停了擦酒杯的動作，測了下頭想看下來的到底是哪路大神。
「你要監控幹什麼？」
「我只看我要的，也不錄像，調吧。」
酒保只能半信半疑地把杯子放下，去了電腦那兒，刷了自己的卡，按照來的人說話要求，把監控錄像掉了出來。
調取出來之後，那人果真沒有拿出任何錄像設備，只是拿一雙眼睛在看。
「你過去那邊。」
大概看了十來分鐘，那人就開口了，酒保也沒多問，照著這人說的話，就去了旁邊，雖然看不太清監控的畫面，但是能夠監測到那人的動作。
不知道過了多久，酒保把晚上要用到的杯子全都擦了一遍，那人還像根柱子一樣站在那兒。
「看完了沒有？」
「昨晚在酒吧駐唱的那個樂隊主唱叫什麼名字？」
「你說的是哪個樂隊？」
「最後上場的。」
「你是說瑭軒？你是要找他啊，他可不太好找，我們經理都是託了人才請到他的。」
「你知道聯繫到他的方法麼？」
「那我可沒那麼厲害，不過我知道他經常在這一片的酒吧活動，不是我們酒吧，也是這條街上其他店，運氣好能碰上。」
「好，謝了。」
酒保以為是瑭軒的粉絲，也就沒把這件小事放在心上。
而那個查了監控的人，一出酒吧就把電話打開來，撥通了一串號碼。
「幫我查個人，叫瑭軒。」
汪荃覺得林溪最近變得沉默寡言了很多，雖然本來林溪也是個不太愛說話的人，但是自從上回在酒吧里被他們抬回宿舍之後，狀態就不太對。
「怎麼了你？」
今天上課的是他們院裡的老教授，講課慢的很，汪荃也就沒多大興趣在聽，一看林溪也在發呆，就動了他肘子一下。
「恩？沒事。」
「沒事什麼呀，老師都講64頁了，你還在第一頁呢？還在想上回酒吧的事啊？」
「沒。」
林溪不太喜歡汪荃對自己的額外關心，尤其是在他自己還一團亂麻的時候，他更不想把這些事情讓一個外人知道。
但北京人大概都是天生的「雷鋒」，一看林溪整天臉色不對，不僅那幫成天花痴的少女得奇怪了，就連他都快看不下去了。
「校運會完了有兩天假，你上我家玩兒去唄？」
「不去。」
理所當然地拒絕，汪荃也沒在意，可也沒打算放棄，抬頭看了老教授一眼，「幹嘛啊？到時候我們寢室都去，就你不去，我媽還以為我瞧不起外省同學呢。」
「我親自給阿姨打電話解釋。」
一點沒開玩笑的意思，汪荃知道林溪是真不樂意了，於是就在下了課之後，聯合寢室里的另外兩位開始商量計策。
林溪這幾天過得有些渾渾噩噩，不是因為他查到了瑭軒是誰，又或者瑭軒對他做了什麼。
而是在瑭軒的關係網裡，赫然寫著「方宇」這兩個字。
他不是很願意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和方宇聯繫在一起，畢竟就算瑭軒認識方宇，也不能說明方宇也參與了那天的事情。
只是理智告訴林溪，不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更何況，他和瑭軒之間沒有任何關聯，如果硬說的上有關係，那就是方宇。
可是他想不明白，方宇讓瑭軒做這些的意義是什麼呢？
他很確定自己後面沒有被人做什麼，只是前面有種異樣。
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林溪不希望拿這些去質問方宇，但同時也不想面對方宇。
所以好幾次方宇給他打了電話，甚至發了簡訊，他都沒回。
上次同他的告白，他已經覺得很荒唐了，現在又來了酒吧的事情，他覺得他和方宇之間都需要很理智地冷靜一下。
顯然方宇沒這麼想，直接在有一天下課後衝到了他們教室門口。
還是教室里突然掀起的軒然大波讓林霖從筆記本里抬起了頭，就看到了氣喘吁吁像是跑過來的方宇。
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跑，林霖火速地收拾好了東西，放進了背包里，跨上包就要從後門走。
結果汪荃那幾個傢伙不知道哪裡抽風冒出來攔住了他的路，「朋友來了，不說幾句話啊？」
連讓開都懶得說，林溪撥開這三個人就要走，後面卻被人拉住了手，而且拉的力氣還很大。
「林霖！」
察覺到教室里的人都在往這邊看，連門口路過的都停了下來，甚至有人認出了方宇，開始激動地在手機里發信息。
林霖能夠想像得到，如果他們再在這課室逗留，估計下一秒這個教室就會被圍得水泄不通。
無奈地扯緊了背包的袋子，「換個地方說。」
一直繞到了一處偏僻實驗樓的角落，林霖把背包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什麼事？」
對於這樣盛世凌人，出口就是質問口氣的林霖，方宇是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的。
嘴巴張了幾次，一臉都寫著為難。
「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林霖！」
方宇張開手攔住林霖的去路，比林霖還高了半個頭的身高成了巨大的身體優勢，幾乎像一堵牆一樣擋住了路。
「你要說什麼？」
林霖覺得方宇是知道了瑭軒做的事情，所以才不好意思又火急火燎地跑過來。
「我說什麼？不是你不太高興麼？」
「我不是不高興，我只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麼？」
「想不明白，做事情的手段，就一定要那麼卑劣麼？」
「哈？」
方宇是徹底沒聽懂林霖什麼意思，張著嘴一臉茫然地看著林霖。
「你如果今天不是來說這個事情的，就走吧。」
以為方宇是打算裝傻充愣，林霖就燒起了一肚子的火，他一直以為方宇很單純，是個沒什麼心思和城府的人。
現在看，最傻的估計是他自己，被人罵了還在幫人數錢。
「不是，到底什麼事情啊？」
看林霖的表情很嚴肅，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方宇也著急起來了，擋在林霖面前就是不讓走。
「裝傻有意思麼？」
看著林霖故作冰冷的表情，方宇急得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我就收到信，說你這幾天不太高興，我立馬給隊裡請了假就過來了，到底什麼事啊？你不說我哪裡知道？」
林霖退後了半步，把方宇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確認他的著急和無奈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從心裡感到疑惑。
「你不知道？」
儘管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林溪覺得也不能完全就把兩人劃上等號。
「我…我，應該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