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雅慈


  林瀟記得自己很久沒有這麼安靜地看過林霖了,大概有一年了?

  嘆氣大概成為了這一年裡唯一讓林瀟覺得能釋放壓力的方式,隨著吐出去的氣,好像壓在身上的重力就真的能消失。

  他對林霖真的快沒有辦法了,他明明很想按照自己的方式把林霖困在身邊,可理智告訴他不可以。

  被禁錮後的金絲雀只有一個下場,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承受不起。

  

  可如果不是用那些方法的話,他該怎麼做才能夠把林霖留住呢?

  「嗡嗡嗡。」

  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在震動著,林瀟用了空閒的手去碰手機,屏幕上閃著陌生來電。

  已經十一點多了,林瀟想不到是誰在這個點還能打電話過來。

  「餵?」

  冷清的街道上,只有昏暗的路燈還在盡職盡責地堅守崗位,偶爾掠過一兩個人影,也都是行色匆匆。

  雪花落下的時候,四周寂靜得出奇,只有屋子裡的加濕器在微微冒著水汽。

  「叮鈴!」

  被推開的門撞到了掛在門帘上的風鈴,清脆的聲音將靠窗休息的人注意力拉了過來。

  進來的人穿了一身風衣,臉上戴著一副能遮住半張臉的黑框墨鏡,頭髮不是精英人士的那種一絲不苟,而是帶著點放蕩不羈的大背頭,沒被黑框眼鏡遮擋住的眉毛高高往上翹著,透著股不把任何事放心上的氣勢。

  那人看了眼坐在窗邊的位置,徑直走過來,一直到坐下來,臉上的墨鏡都沒拿開。

  「你就是瑭軒?」

  被問話的人勾了下嘴角,當做是答應了,翹起來的二郎腿,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碰著桌角,看起來很漫不經心。

  「談談吧,要什麼條件?」

  「條件?」

  瑭軒把墨鏡往下扒拉一下,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來,饒有趣味地盯著林瀟。

  「愛情這個東西,怎麼能談條件呢?」

  嬉笑著,又把墨鏡推回去,整個人靠坐在椅子上,始終都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就像這場約談是勉為其難來參加的。

  「我查過了,你是個小有名氣的獨立音樂人,這件事如果曝光出去,對你也沒什麼好處。」

  「錯錯錯,現在的人就喜歡看炒cp,沒準我反而因此收穫了一批忠實粉絲。」

  「我想你打電話給我,也肯定是想要從我這兒得到什麼,如果不說的話,就不浪費時間了。」

  「喲喲喲,你果然不如你哥哥啊,你哥哥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可沉得住氣了。」

  就像要故意把人給激怒一樣,瑭軒說話的腔調能把人弄得牙痒痒,恨不得給他來上一拳解恨。

  但林瀟卻毫無波瀾。

  如果說光是看那個視頻的話,他確實有可能忍不住把膽敢碰林霖的人打得滿地找牙。

  可是從看到這個人走進來的那一瞬間,林瀟就能夠肯定這個人絕對不會是林霖喜歡的類型。

  浮誇、目中無人又毫無教養,就算是個普通人都不會多看兩眼,更別說是林霖那種好人緣的老好人。

  「我不知道你騙我哥哥拍那個視頻有什麼用意,但是我只想你明白一點,誰要敢讓他受傷,我就加以百倍奉還。」

  起身的時候,林瀟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對於那位一直靠在沙發上光顧著擺譜的人,林瀟覺得看一眼都是浪費精力。

  推門的時候,冷風一下就灌了進來,正好讓林瀟變得頭腦清醒,仔細又回想了那視頻的內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攔住了一輛車。

  林霖是被太陽光照醒的,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睡得太急了,窗邊的窗簾沒有拉上,刺眼的眼光不受任何阻攔就成為了早起的「鬧鈴」,逼得林霖睜開眼睛。

  本來是想翻個身繼續睡的,但是就現在手的情況來看,他寧願早起也不想亂動痛一回。

  也許是昨晚上藥有了效果,之前痛得都有些麻木的地方,竟然症狀稍微緩清了些,但還是火辣辣又腫脹的疼痛。

  對了,昨晚?

  回想起昨天的林瀟,林霖仍然覺得不夠真實,那和他認識的林瀟實在差別太大了,環顧了下四周卻沒見到林瀟的影子,心裡鬆了口氣。

  說實話,對於態度惡劣的林瀟,他只要擺個冷臉就能應付,可是對柔情的林瀟,他甚至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純情的就像個小姑娘,讓林霖光想到這一點就已經紅了臉。

  「哥?醒了?」

  「啊?」

  都怪想東西太入迷,導致一聽到有人說話就順勢看過去,結果就看到了林瀟,尷尬得別說手了,眼睛都不知道看哪兒。

  「怎麼這麼早就醒了,我以為回來還能看你再睡一會兒。」

  「你出去了?」

  看到林瀟衣服上有幾片水漬,一看就是雪花落在上頭融化導致的。

  「恩,去見了個朋友。」

  「你在這兒還有朋友?」

  他們來爺爺住的地方次數一隻手大概都能數的出來,怎麼可能會有朋友。

  「高中同學,他老家也在這邊。不說這個了,去洗漱吧。」

  直覺告訴林霖,林瀟有事瞞著他,但轉念一想,林瀟不過就是個高三的孩子,能有多大事,也就沒往心裡去。

  用完早餐沒多久,林霖他們爸媽就到了,本來還顯冷清的家裡一下就變得熱鬧起來,尤其爸媽這次還帶回來一個女孩子。

  說起這個女孩,林霖對她還有點印象,是以前他們還沒搬進林家的時候,在那條小巷子裡的鄰居阿姨的女兒,好像叫什麼慈?

  「爺爺好,我叫溫雅慈。」

  說話落落大方,笑起來的時候嘴邊還有兩個小酒窩,一看就是個性格很好的女孩子。

  在回憶著以前小巷子裡有關這個女孩兒的事情時,溫雅慈已經先看了他一眼,還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這次帶雅慈回來,也是因為她父母托我照顧她一段時間,正好我一直都想要個女兒,大家一起過年也能熱鬧些。」

  林霖的母親看起來很喜歡雅慈,一會兒招呼人給她切水果,一會兒又帶她去花園裡逛逛,感覺比親生女兒還要親昵。

  這個家裡可能唯一不歡迎溫雅慈的就是林瀟,也許是因為溫雅慈和他眨眼的時候,正好被林瀟看見了。

  「你和她很熟?」

  客廳一沒人,林瀟就逮著林霖問話了,林霖早就料到,「以前鄰居阿姨的孩子,有時候玩在一起。」

  「以前小時候?那還給你擠眉弄眼?」

  怎麼就擠眉弄眼了?

  對於林瀟喜歡誇大事實這一點,林霖向來是不懷疑的,之前不過是有個學妹不小心摔倒碰到了他,林瀟都能說出投懷送抱這種詞。

  「都小時候認識的了,長這麼大還接過來過年?」

  「林瀟,我手有點疼。」

  「手疼?哪兒疼?這兒麼?還是這兒?」

  林霖嘆了口氣,真不該知道該說林瀟是小孩呢,還是他只在和自己有關的事情上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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