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故事

  瑞美恩樂醫療機械這家公司也曾經輝煌過。

  最牛轟轟時,曾為國外一個醫療項目提供出口醫療機械材料,在國內外醫療行業都很有名。

  可惜好景不長。

  國外那個醫療項目出現重大失誤,鬧出人命,全力支持該項目的瑞美恩樂也跟著遭殃,受到各大醫院、醫療組、甚至患者的抵制。

  公司前老闆一夜間富豪變負豪。

  當時周家正在把觸手伸向醫療器械,野心勃勃,收購了在醫療器械上非常有經驗的瑞美恩樂。

  但周家沒想到,瑞美恩樂的老闆遭受不住打擊,選擇在公司大樓里上吊自殺。

  瑞美恩樂從醫療器械傳奇變成了鬼故事,也變成了周家咬牙切齒的爛攤子。

  對於周酩遠變成瑞美恩樂的負責人這樣的消息,白栩是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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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非那邊的醫療器械市場還沒完全打開,帝都又接手了個負債纍纍的鬼樓。

  最讓白栩想不通的是,明知道會惹怒周家祖父,小周總為什麼會突然在壽宴上離席?

  白栩托著下巴想了半天,還是覺得這事兒應該和舒鷂有關係。

  因為舒鷂是白栩見過的,唯一一個能波動周酩遠情緒的人。

  雖然她現在敵友難辨,白栩也還是很樂意看自家老闆吃癟。

  這麼想著,白栩給周酩遠撥了個電話:「小周總,總部發來了郵件,關於瑞美恩樂的文件被寄到您東槿的家裡了,應該是舒小姐替您簽收的。」

  「嗯。」

  白栩多問了一句:「那一會兒,是我去找舒小姐取了文件給您送去,還是麻煩舒小姐跑一趟把文件送給您?」

  電話那邊的周酩遠罕見地吐出一句模稜兩可的回答:「都可以。」

  掛斷電話,白栩翻出舒鷂的手機號,雙眼閃著一檔「情深深雨濛濛」般的八卦光芒,興沖沖撥去電話:「您好舒小姐,我是小周總的助理白栩。」

  —

  舒鷂坐在白栩派來的車子后座,手邊放著三個牛皮紙袋。

  正是上午陽光最足的時候,舒鷂戴著墨鏡坐在車裡查資料。

  關於瑞美恩樂的商界新聞很多,但更吸引人的是一些靈異傳說。

  第一任老闆在公司樓里上吊自殺。

  之後樓里陰氣森森,有加班的員工反映,印表機會在半夜突然響起,樓道里的應急燈也忽明忽暗。

  第二任老闆是周氏總部派過來的,任期才三個月就辭職了。

  據說離職原因是神經衰弱,經常做噩夢。

  第三任老闆在任時間稍微長點,不過去年,在辦公樓里開會時突然腦淤血,現在癱瘓了。

  ……

  舒鷂看得投入,大白天驚起一身雞皮疙瘩。

  再看窗外,瑞美恩樂的辦公樓已經出現在視野里:

  本來獨擁一座5層商用洋樓的公司,瀕臨倒閉,顯得有些陰沉沉。

  司機是周酩遠公司的人,把舒鷂送到目的地後開著車子走了。

  舒鷂是下車後才看見周酩遠的,他坐在門口的石獅子旁,身上的淺駝色風衣外套和石獅子顏色差不多。

  這座辦公樓有些偏古羅馬風格,周酩遠坐在石砌的台階上,支著一條長腿,胳膊懶洋洋地搭在膝蓋上,嘴裡叼著半截煙。

  這是舒鷂第一次看見周酩遠穿西裝以外的衣服,也是第一次看見周酩遠抽菸。

  他居然會抽菸?

  叼著煙隨意翻看手機的樣子還挺瀟灑。

  舒鷂想,如果這男人能在抬眸看向她時笑一笑就好了。

  可惜,周酩遠抬眼看過來時,仍然是那副冷淡的狗樣子,目光里一絲溫度都沒有。

  看見舒鷂,周酩遠起身走了兩步,把剩下的小半支煙碾滅在垃圾桶上的菸灰缸里,等煙味消散,才衝著舒鷂伸出手。

  舒鷂把抱著的三個牛皮紙袋丟進周酩遠懷裡,目光在辦公樓和他身上來回溜了一圈,不懷好意地開口:「周酩遠,你這新接手的公司有不少小故事,你聽說過沒?」

  「沒有。」

  「我給你講講唄。」

  舒鷂興致勃勃。

  難得舒鷂沒有開口閉口都是嗲氣的「酩遠哥哥」,周酩遠瞧了她一眼,算是無聲同意。

  「那你帶我進去參觀參觀?」

  周酩遠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舒鷂往裡面走。

  「我跟你說哦,你們這個樓里,出過人命的,這家公司第一任老闆,叫……」

  舒鷂甩了甩手裡拎著的鏈條小包包,輕輕一蹙眉,「叫什麼來著……好像姓張……」

  「張群。」

  「對,張群!就是他,你聽沒聽說過,他是上吊自殺的。」

  空曠的大廳鋪著大理石紋瓷磚,舒鷂的皮鞋踩在上面發出空曠的回音。

  她走了幾步,突然轉身,對著落後她半步走在身後的周酩遠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而且,就在這棟樓里。」

  周酩遠沒什麼表情,看著她:「所以?」

  他膽子這麼大的?

  不覺得害怕?

  舒鷂不動聲色地轉了轉眼睛,指著頭頂上的大雕花吊頂:「沒準兒就是在這上面吊死的。」

  「不是。」

  「什麼?」

  舒鷂沒反應過來。

  「我說,不是在這裡。」

  舒鷂以為周家為了把這個爛攤子甩給周酩遠,給他洗腦了什麼「公司是清白的」、「不要聽網上胡說」之類的話。

  她指著剛才走進來的那個玻璃旋轉門,據理力爭:「怎麼不是呢,就是在這兒,我都在網上看見照片了,就這個大門外面,拉了警戒帶的。」

  周酩遠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且在這個張什麼,哦對,張群,張群之後的第二任第三任第四任,反正在你前面的老闆都撞見過挺邪乎的事。」

  舒鷂興致勃勃,把在來的路上看見的靈異故事挑挑揀揀,哪個恐怖說哪個:

  什么半夜突然自己運作的印表機啊,忽明忽暗的走廊燈啊,隨風飄動的白窗簾啊……

  邊說著,她瞄著周酩遠,趁他視線落在別處,悄悄靠過去,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大喊:「啊!」

  正常這麼突襲地喊上一聲,就算沒鋪墊前面那些鬼話,也該嚇到人的。

  結果周酩遠半點反映都沒有,只是慢悠悠收回目光,看向舒鷂。

  「你怎麼不怕啊。」

  舒鷂沒皮成,訕訕摸著鼻尖。

  「因為你說的不準確。」

  「啊?」

  周酩遠看著她,指了指電梯:「這邊,帶你去看看辦公室。」

  怎麼就從鬼故事變成參觀辦公室了?

  舒鷂心裡納悶,卻也沒說什麼。

  總不能說自己就是為了專門嚇人才要參觀的。

  兩人一同上了五樓。

  怎麼說瑞美恩樂也是輝煌過的,從電梯口走到辦公室有一段很長且豪華的長廊。

  周酩遠一直沒說話,只在站到辦公室門口時,才忽然抬手,指著辦公室的吊燈:「這兒。」

  意識到他在說什麼,舒鷂汗毛都豎起來了,心存僥倖地問:「……什麼在這兒。」

  周酩遠似笑非笑:「張群上吊的地方,用的褲腰帶,就掛在吊燈上,」

  「……你你你,不是說你沒聽說過麼!」

  舒鷂慫了,連連後退,捂著眼睛不去看辦公室。

  「是沒聽說過,親眼看過。」

  周酩遠居然還問她:「要不要進來坐坐,喝杯茶?」

  「不要!」

  舒鷂大步走在前面,沒留意身後的周酩遠罕見地勾了勾唇角。

  走到電梯口舒鷂摸著胳膊,仍然有些不安,沒話找話地壯膽:「周酩遠,你有沒有覺得這層特別冷啊,陰風測測的感覺,不會真的有什麼邪門的……」

  她說著說著,一扭頭,身後的走廊寂靜空蕩,哪還有周酩遠的身影。

  有那麼一瞬間,之前同周酩遠講過的所有恐怖片段都浮現在舒鷂腦海里,開始反噬。

  她閉上眼睛:「周酩遠!」

  「嗯?」

  聽見有人應聲,她才慫唧唧地把眼睛睜開一點點,看見周酩遠兩隻手插在風衣兜里,漫步從那間辦公室里走出來。

  「……你幹什麼去了。」

  「把文件袋放進辦公室,難不成我一直拿著它們?」

  舒鷂覺得自己有些丟臉,借著按電梯的動作稍稍掩飾了一番。

  但頭頂還是陰冷陰冷的,她忍不住開口:「你有沒有覺得這層樓特別冷?」

  「溫度確實低。」

  「所以,」舒鷂無意識地把自己往周酩遠身邊挪了半步,「會不會真的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周酩遠看了她一眼:「舒鷂。」

  「幹什麼。」

  「抬頭,往上看。」

  舒鷂覺得自己這個芝麻大的膽子,還給周酩遠這種人講鬼故事,她簡直就是瘋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報復,現在居然讓她抬頭,她可太害怕一抬頭就看見什麼奇怪的東西吊在上面晃來晃去了。

  面子也不要了,舒鷂縮著頭,悶聲回答:「我不看!」

  周酩遠站在電梯旁,慢條斯理地整理著風衣袖口。

  他的語氣淡淡:「我以為,同是生活在21世紀的人,舒小姐對中央空調這種常用電器,應該不會陌生?」

  舒鷂一愣,順著他的話抬眸看去:

  一排鑲嵌在天花板雕花上的空調出風口,正源源不斷地噴散著冷風。

  舒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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