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網紅店的甜品好吃是好吃,但熱量也是出了名的高。
宋冉冉之前吃一塊抹茶千層都要和宿清晗分著來,這次季時序買一送一,一次給了倆,她和宿清晗面對美食毫無抵抗力,聊著天就把它們消滅得一乾二淨了。
然後姑侄二人撫著小肚子,手挽手自覺地下樓消食。
等繞著小區散兩圈步上來,時間就到了11點多,已經過了宋冉冉往常的上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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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成功晚起,又是踩著點趕上了早自習。
不過因為有上次餓肚子的經驗在前,宋冉冉已經習慣往書包里放一小把糖果,以備不時之需。
早自習沒有老師在,除了吳琦要求高點,需要宋冉冉給大家放聽力外,別的時候全憑班上人自覺。
宋冉冉讀了兩遍《滕王閣序》,感覺腦袋有些發暈,從包里摸了兩顆糖出來,季時序路過窗戶前時,正撞上她剝了顆草莓硬糖往嘴裡扔。
「早…早上好呀~」她嘴裡含著糖,愣了兩秒,晃晃手跟他打招呼。
季時序停下腳步,目光在她唇上停留一瞬,很快又挪開,低聲說:「早。」
宋冉冉順著他的視線看見自己手心裡的那顆糖,便伸手遞過去,遲疑著開口:「要吃嗎?有一點點甜。」
她記得他說過不喜歡甜食來著。
「謝謝。」季時序從她手心拿過糖,慢條斯理地剝開放進嘴裡,用舌尖抵著,說:「甜度剛好。」
宋冉冉沖他笑笑,低頭繼續看古詩詞鑑賞。
「時哥,走啊,兄弟們都等你呢!」丁一凡從U型樓的樓梯間出來,手裡揚著打火機,高聲喊他。
季時序把糖紙塞兜里,慢慢悠悠走過去。
樓梯間裡,許伽、吳志豪、張巡幾個人都已經在了,一人手裡夾了跟煙,倚著扶手,不時抽上一口,吞雲吐霧。
丁一凡坐在樓梯上,敲敲煙盒,抖出來兩根,一根叼嘴上,另一根遞給季時序:「時哥,聽說今天鄭曄要出院了,我們要不要去慰問慰問?」
「不去,」季時序接過煙,也不點燃,只在指尖把玩:「我們跟他又沒關係。」
丁一凡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他國慶把你鎖冰庫這事呢,打他一頓就完了?」
許伽靠著緩台的欄杆,朝外吐了口煙圈,上下打量他一眼,問:「你昨晚上答應宋冉冉,是玩真的?」
話音剛落,吳志豪就接茬過去:「時哥,這可不能瞎答應人啊,我們跟他們三中是要往死里搞得,休戰沒得說,我們不打他們,他們也會找上門來搞事情。」
季時序低頭轉著煙,沒說話。
張巡在一旁察言觀色,打圓場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鄭曄他們要消停點,我們也犯不著趕上去鬧。不然被楊滅絕發現,一頓罰總跑不了。」
丁一凡跟著說:「謝彬要我報男子3000米,我可沒空陪滅絕再跑10圈,更沒空抄《出師表》。」
吳志豪緊接著說:「輪不到我們抄,這次時哥已經答應人宋冉冉了,他自己抄英語課文。」
「你看見我抄課文了?」季時序瞥他一眼,將煙扔回給丁一凡,說:「三中的事,我會解決。鄭曄要是敢動你們,我不會放過他。但我跟他的私人恩怨,你們別插手。」
許伽點了點頭,輕嗤一聲,又問了一遍:「所以昨晚上,你認真的?以後放學跟宋冉冉走?」
「嗯,」季時序說得很自然,提及昨晚,他眼底的笑意清晰可見,「等我送完她回家,再出來找你們。」
丁一凡一副見鬼的表情,煙都快燒完了也忘了熄:「……」
已然看透一切的許伽:「所以,看不上?」
他說的是宋冉冉來報導的那天,兩人在籃球場聊天的事。當時的季時序,聽他問出這個問題時,臉上表情戲謔嘲弄,似乎是聽笑話一般。
季時序聽出他的意思,低笑一聲:「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看不上。
這個問題,從來就不需要問。
許伽攤手說:「成,我理解錯誤,我的錯。」
丁一凡一頭霧水,看向張巡:「他們在打什麼啞謎,聽懂了嗎?」
張巡聳聳肩,表示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他對他愛莫能助。
吳志豪一臉嘲諷:「聽不懂也不要說出來,總是暴露自己的智商,只能越來越蠢。」
許伽沒理會他們,只補充說:「你控制好時間,下次再讓兄弟幾個在藍天等你一小時,我把那隻貓送許亦佳。」
藍天的老闆不讓在網咖抽菸,他有次菸癮犯了,就撞見宋冉冉餵貓,等人走了,便瞧見樟樹後面季時序冒了出來,兩下一合計,就想明白這兩人的淵源了。
季時序聞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麼,低低應了一聲,聽見鈴聲響了,便讓他們把煙都掐了:「回去了,第一節吳琦的課。」
這話說得,好像英語課有多重要一樣。
後面的幾個人兩兩對視,都面色古怪起來。
丁一凡試探著問他:「時哥,以後該不會英語作業我們都要交了吧。」
許伽和吳志豪因為許亦佳的關係,作業基本都會做,但丁一凡他們肆意慣了,哪科老師都拿三個人沒辦法,收不上作業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他們去了。
季時序回頭瞥了他一眼:「你可以不交,等她叫我來收。」
。
英語課上,吳琦先讓宋冉冉把上次交上來的周報發了,抱著手說:「這次老師很驚喜,收上來作業有48份,大家都完成了,這一點老師很開心。但是……」
她忽然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看向後排:「有幾位同學雖然很值得鼓勵,但30個聽力題,一個都沒答對,這是怎麼樣的運氣?還有兩位同學,只做了聽力,後面的閱讀理解、完型填空動都沒動,老師真不知道是應該因為你們沒有隨便亂蒙一通糊弄我而感到欣慰,還是生氣你們連糊弄都不願糊弄我。」
張巡一本正經說:「老師,這說明我們誠實,不會就是不會,堅決不欺騙您。」
「張巡同學有這份心,老師很感動,但不會的題我們要學著攻克它。」吳琦跟著點點頭,「這樣吧,正課代表閱讀理解和完形填空都是滿分,課後給張巡同學開個小灶,幫他補補課。」
宋冉冉正給許亦佳標註周報上的生詞,聽到自己的名字,懵懵地抬頭。
張巡忙不迭擺手:「老師,我有同學給我補課了,你讓正課代表給時哥補吧。」
吳琦:「這個你們自己商量,冉冉安排好就行,老師沒有意見。」
宋冉冉扭頭看眼張巡,又看看後面的季時序,朝著吳琦輕輕點頭。
她本來就答應了要給季時序補英語,都已經擬定好了計劃,以後放學路上就可以讓他背單詞。
而對這個計劃一無所知的季時序,看見她點頭,嘴角壓不住上揚了一個弧度。
一直到後面的歷史課,季時序也沒收起那份笑意。
周圍同學頻頻回頭看他,竊竊私語。
「今天時哥怎麼這麼奇怪啊?」
「這樣雖然看起來更帥了一些,但我就是有點心慌。」
「今天太陽的從東邊出來的嗎,還是等會兒要下紅雨了?」
經過張巡和吳志豪冷嘲熱諷的提點,終於看清一切的丁一凡,端坐在後方,不動如鍾,內心瘋狂飆淚。
他的時哥就要被宋冉冉拐跑了,他從此以後就要被迫成為交作業的三好學生了,誰能懂他心裡的苦,誰能懂!
吳老太太可能有一點點懂。
她走到丁一凡旁邊,見他連個歷史書都還沒拿出來,抬手指著後牆:「去那裡站著聽課,把書帶上。」
「是。」丁一凡翻出課本頂腦門上,背靠著牆,繼續欲哭無淚。
吳老太渾然未覺,繼續說起戰國時期:「戰國初期,秦朝因為分封製取消比六國要遲,落後一大步。秦孝公引進人才,變法圖強,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商鞅變法。我們找一個同學來說說自己對商鞅變法的看法。」
話音剛落,教室里一片寂靜。
吳老太點名講究隨心所欲,忽然看誰順眼了就能叫人起來回答問題,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她已經把班上的人都認全了。大家根本無從躲避,幾乎都在心裡默念,希望吳老太別抽到自己。
吳老太靠在季時序堆在左上角的書上,無視低頭轉筆、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季時序,點出正低頭看書的那人:「宋冉冉,起來說說你的看法。不用看書上的內容,說你自己的想法,覺得是好還是壞。」
其餘人心裡的石頭都落了地,紛紛看向宋冉冉,有事不關己,有幸災樂禍,也有擔憂。
季時序停下筆,抬眼望著她,眼中神色莫名。
丁一凡站直身子,耳朵豎起,等著看她的回答。
宋冉冉合了書站起來:「我覺得是件好事,商鞅立木為信,施行變法促使秦國的舊制度被徹底廢除,經濟得以發展,秦國也逐漸趕超其餘六國,最終實現大一統,商鞅變法在裡面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吳老太點點頭,已經走上了講台,卻不讓她坐下,又問:「那你覺得王安石變法怎麼樣?」
「王安石?」宋冉冉皺眉想了想,說:「他的出發點是好的,變法初期對北宋國情也有一定程度上的改良,只是因為監管不力,所以才導致了失敗,但他謀求改變,想讓北宋變得更好的心,我覺得是值得承認的。」
「所有人想要變好的初心都值得承認。」吳老太示意她坐下,轉而看向後排:「季時序,你覺得商鞅變法和王安石變法是好事還是壞事?」
班上又是一片鴉雀無聲。
這個情況在之前已經發生過很多次。每次吳老太點到季時序,他總是連頭都懶得抬一下,說句「不知道」了事。
吳老太對此也無所謂,當做什麼也沒發生,繼續講課。
如此循環往復多次,大家都以為她對季時序有什麼意見。
明知道時哥不會回答,還要三不五時叫他起來一次,簡直毛病!
丁一凡在心裡嗤了一聲,朝季時序看過去的眼神里,又夾雜了一些難以言喻的心慌。
事關宋冉冉,他總覺得……
「宋冉冉同學的看法就是我的看法。」
季時序站起來,沉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