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我也不甘平庸
問及私密,容儀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她生育之後,不止一個大夫說過,她生育傷身,切不可行房事,尤其是聞大夫,幾乎是苦口婆心的對爺說了好久,就差爺寫保證書了。
之後,爺也一直歇在她的屋裡,下人們看主子這般得寵自然樂的開心,只是想起多位大夫叮囑過得話,又忍不住擔憂。
白婆婆每日都要回去陪萱萱所以一直不清楚夜裡的長留是什麼樣的,所以有此一問,容儀也記得茯苓曾揶揄的說道,當初怕爺精力旺盛,不顧自己孱弱的身子要行雲雨之歡,她曾多次半夜起來到房裡來抓人,每每都安心而歸,可爺是多麼精敏的人,怎會察覺不到她的「夜訪」?
起初只覺得好笑,茯苓分明是伺候他的人,現在反而處處為著娘子著想,一點也不怕耽誤他的「正事兒」,後來她「夜訪」的次數多了,姜舜驍也無奈了,怎麼自己和媳婦睡覺倒像是做賊了?正巧有一天逮著她訓了一番,從那以後,茯苓是再也不敢夜裡去房中「抓人」了。
想到此處,容儀紅著臉,笑道:「不瞞婆婆說,茯苓她曾有段時間夜裡去房中看我,被爺捉到過。」
白婆婆微微一愣,道:「她竟有這麼大的膽子?為何沒聽她說起過?」
容儀低下頭輕輕一笑,道:「興許是覺得丟臉吧,茯苓是招懿院的掌事丫鬟,府中的姨娘和下人都要給她幾分薄面,又很少被爺訓斥,也是丟了面子的,婆婆也千萬別去問她,否則她該惱了。」
茯苓向來穩重,是個不會犯事的性子,這倒是叫白婆婆沒想到,當下也覺得好笑,腦補著她夜裡做賊似的去屋裡監視,又恰巧被大人捉到一通訓斥,而後灰溜溜的逃走的模樣就甚是好笑。
隨後白婆婆又感嘆:「大人對娘子是真好,真真是老奴見過的最會疼人的男人,招懿院並無其他丫鬟,也無通房,僅有一房姨娘,大人去那邊吃飯也會先告訴娘子一聲怕傷了娘子的心,娘子懷孕數月,到生產,到如今,也是許久的時間了,大人又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竟能忍住,也沒有再收通房,著實是少見。」
容儀微微抿唇,眸子忽然暗了下來,道:「興許是現下還有新鮮勁兒罷,不過我也覺得值了,他能待我如此,已然是很好了,往後他若在收旁的女子,我也只希望他待兩個孩子能像現在這樣。」
看著容儀暗淡的眼神,白婆婆微微蹙眉,道:「娘子可是擔心大人將來會移心?」
容儀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復又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他給我的一切都太過美好了,讓我忍不住沉溺下去,可我深刻的知道,或許我能守住的只有這顆心,只要守住它,將來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太痛,婆婆,我沒有別的什麼了,他雖待我很好,但我也忍不住擔憂,這世上女子不止我一個,他若將來遇到更好的了,你說我是不是就會在這個院子裡孤獨老去?將來他有了夫人,我的孩子也不是我的孩子了,到那時,我又還剩下什麼呢?我真害怕有一天要數著回憶過日子,怕有一天,只能去回憶他給過得東西,到那時,我怕是……」
說道此處,容儀微微低下頭,沉吟了半晌,才抬起頭來,目光水潤,緩慢的道:「但我也不甘過著平庸的一生,女子不似男子有那麼多選擇,若可以,我也想活的更精彩,不管是生活,還是感情,我都想搏一搏。」
「……」
「爺同我說想要我的心,我有想過放手一搏,搏他待我如初,搏我交出這顆心,他會一直捧著,愛護著,我不願做縮在殼裡的蝸牛,我想出來試試,說不準,會有不一樣的結果呢?」
白婆婆道:「娘子下定如此決心,是因為大人打動了娘子嗎?」
容儀抿住唇,過了許久才點了點頭,道:「是的,我還未嘗過愛情的滋味,雖與他之間最初並非你情我願,但現在我真的想試試看,他待我的感情我不是看不出來,我也不能總是迴避他的熱烈……我曾在書中看過一句話,說一段感情中,總會有一個人先敲開那扇門,那扇緊閉的門卻不會打開,敲門的人看不到門裡的人,門裡的人又猶豫又期待,她永遠在等敲門的人下一次再來敲門,而敲門的人總期待著下一次敲門能看到門裡的人,久而久之,敲門的人不再敲門,而等待的人,還在等待,卻不會再有猶豫的機會……」
「……」
「我不想做等待的那個人,也不願看他一直敲門,不願拒他於門外。」
……
淋雨回來的姜舜驍剛到門口,便聽到了她最後的那幾句話,細細抿過,好像能聽出她在說什麼,原本微沉的心情由陰轉晴,看著自己渾身濕透,忽然一笑,轉身回了自己的房裡換衣裳。
而屋內的人卻沒有察覺,白婆婆看著目光堅定的娘子,欣慰的說道:「娘子能想開最好,其實之前老奴也看的出來娘子在這裡過得不甘心,好似做什麼都提不起興致,但如今,有了孩子,也就有了歸宿,總要為未來著想,且大人待娘子真心不錯,老奴瞧著大人不像別的男子,大人絕對是個好大人,娘子若能愛上他,這日子只會越過越和美。」
復又嘆了一聲,道:「當初娘子生產時大人闖進去了,目睹了娘子生產的過程,老奴便擔憂大人心裡留下了陰影,會厭惡娘子,可後來才發現,大人待娘子一如既往,還更好了,老奴的心就忍不住高興,說句心裡話,娘子該是個富貴命,今後的日子想來是順遂無憂,若小姐能有娘子一半的福氣,或許如今也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個人有個人的命數,皆嘆旁人富貴安康,喜樂順遂,卻看不到他們的苦難。
對於白婆婆這番話,容儀也只是一笑,笑得從容,笑得淡然。
目光移向窗外,看著水簾流動,慢慢失了神。
心裡裝著姜舜軼走之前說的話一直不能安心,若是以前的她想想也就過了,可現在,既然說了不想一直縮在殼裡,便不願裝作不知情,有些事,總要去面對,躲,是永遠也躲不開的。
不直面「困難」,「困難」便將永遠跟隨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