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有時候丁蜜總是想,如果當年高考志願沒有被改,她現在會是什麼樣？
會不會一路風順地念完大學，找工作,跟陸時勉結婚生子。
人生道路寬闊明亮,沒有迷途不歸。
可惜沒有如果，一切已塵埃落定。
這大概是一輩子的遺憾。
丁蜜已經盡力讓自己不去想了,但今天看見他們,心底還是憤慨不平。
杜明薇知道丁蜜心裡有事兒，而且是一件難以開口的事兒，當年丁蜜高考志願被改,她沒有陪在她身邊一起共度難關，心裡一直有些愧疚,她沒有刨根問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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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購看見兩人重新返店,又熱情地迎上來：「兩位還需要買什麼嗎？」
杜明薇看看丁蜜，抿嘴笑：「不是說還要挑個袖扣嗎？」
丁蜜原本以為杜明薇會問她，正醞釀要怎麼開口,這個故事有些長，說起來沒那麼容易，她鬆了口氣，扯著嘴角笑笑：「好啊,再挑一個吧。」
店外，薛寧挽著薛振走過，往裡面看了看，薛寧皺眉說：「沒想到她也回來了。」
薛振嘆了口氣,叮囑她：「你管她回不回來，總之，你別再跟她起什麼衝突，那些事情，過了就過了。」
薛寧抿緊唇，沒說話。
晚上，丁蜜把挑好的禮物放在床頭柜子上。
臨睡前，她看了一眼柜子上的禮盒，這種感覺跟高中的時候有些像，不過那時候她沒錢買什麼像樣的禮物，唯獨大學那年拿到家教工資，咬牙定製了一個打火機送給他，也被他帶走了。
丁蜜後知後覺地想，他這樣做，並不是對她還有一點感覺，而是想把她唯一的一點念想也斷了？
夜裡輾轉難眠。
丁蜜這幾年睡眠一直不怎麼好，有一段時間嚴重失眠，這兩年好不容易才慢慢調理好的，今晚又失眠了。
第二天精神不太好，睡到中午，杜明薇給她打電話提醒她下午早點過去，她才慢悠悠地起床。
下午五點，丁蜜打車來到陸家別墅。
這一段路幾乎沒什麼變化，陸家庭院裡的雪楓樹葉子已經變成了紅色，除了長得更大以外，一切還是高中時的模樣。
丁蜜站在院門外，深深吸了口氣，抬頭看向三樓。
目光倏地頓住。
陸時勉站在陽台上，彎腰撐著護欄，姿態閒散，修長的指間夾著根點燃的煙，正低頭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丁蜜仰著臉，看了幾秒，默默低下頭，轉身走向隔壁杜明薇家。
陸時勉把煙放嘴裡，吸了一口，皺了皺眉，轉身回去了。秦漾正用他的電腦打遊戲，這個遊戲號用了幾年了，但工作後就沒什麼時間打了，手生，沒一會兒就血空了。
秦漾把滑鼠一扔，罵了句：「靠，手速不行了。」
徐騫靠在椅子上，笑他：「擼多了吧你。」
秦漾回頭看他，撓了下腦袋：「單身，沒辦法。」
說到這兒，正好陸時勉走進來了，直接走出房間。
秦漾眨了下眼睛，陸時勉也單身呢，還單了好些年，他沖他背影喊：「阿勉，上哪兒？」
陸時勉：「餵貓。」
陸時勉給胖橘倒滿貓糧，又扔了兩條小魚乾，胖橘一直盯著那罐小魚乾，撲過來要搶，撓了一下他的手，陸時勉皺眉，低頭看著手背被撓出兩道抓痕。
這才想起來，該給它剪指甲了。
丁蜜站在院門外，給杜明薇打了個電話，杜明薇很快出來，看著她：「怎麼不直接去陸時勉家？徐騫和秦漾已經在那邊了。」
丁蜜撇嘴：「我跟你一起過去吧。」
杜明薇戳她腦袋：「沒出息。」
是啊，以前就挺沒出息了，現在有愧於人，更沒出息了。
丁蜜笑了一下，摟住她的手臂：「走吧。」
杜明薇說：「他們說晚上燒烤，中午的時候徐騫和秦漾已經去把食材買回來了。」
丁蜜也懷念在陸時勉家院子裡燒烤的聚會，笑了：「哦，燒烤挺好的，很久沒吃過了。」
本來徐騫說訂個包廂，去唱歌的，燒烤是杜明薇提的。
以前高中不就這樣嗎？
再說，陸時勉對唱歌也不感興趣。
雖然丁蜜說算了，但杜明薇還是看不過去，她不信陸時勉對丁蜜沒有感覺，這麼多年了，他也沒有找個女朋友，姜可悠這些年圍繞在他身邊，也沒見他動心。
她看看丁蜜，想像不出丁蜜錯過陸時勉的話，以後會嫁給什麼樣男人。
門鈴響的時候，是陸時勉過來開的門。
他站在門後，看了看丁蜜，轉身走進去，背影對著她們，「徐騫和秦漾在樓上。」
杜明薇看向丁蜜：「我上樓一趟。」
她說完就蹬蹬蹬跑上樓了，丁蜜連話都沒來得及說。
陸時勉走到沙發上坐下，兩條長腿隨意伸展，右手捏著那個紅色打火機把玩兒，胖橘貓吃飽了，晃悠悠地爬上沙發，在他腿邊打盹兒。
丁蜜站在原地呆了一下，不知道要做什麼。
廚房裡，阿姨正在給他們醃製晚上燒烤的食物。
她想了想，準備去廚房幫幫忙。
剛邁開一步，陸時勉忽然叫住她：「丁蜜。」
丁蜜腳步頓住，回頭看他：「嗯？」
陸時勉人靠著沙發，轉頭瞥向她：「幫貓剪下指甲。」
以前胖橘跟他們住的時候，指甲都是丁蜜剪的，陸時勉從來沒剪過，到時間就帶去寵物店給店員處理。
丁蜜看了眼胖橘貓，哦了聲，走過去把胖橘抱到腿上，看了一圈茶几，問：「剪刀呢？」
陸時勉站起身：「我上樓去找找。」
丁蜜擼著貓，看著他上樓，沒一會兒，就下來了。
陸時勉把一把小剪子遞給她，丁蜜伸手去接，兩人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丁蜜指尖一麻，忙把剪刀拿過來，低下頭，又抬手捋了一下頭髮，把一撮擋住眼睛的頭髮夾到耳後。
陸時勉站在她面前，低頭看她細緻地捏著貓爪子，小心翼翼地給它剪指甲。
胖橘十分配合，甚至享受地趴在她腿上，任她折騰。
陸時勉在她旁邊坐下，丁蜜頓了一下，下意識一瞥，就看見他手背上有兩道撓破的痕跡，她抬頭看他，有些擔心地問：「你被胖橘撓了？」
「嗯。」他看了眼自己的手。
丁蜜盯著他的手，皺眉說：「那要不要打疫苗啊？」
抓得有些狠了，都已經滲血了。
「不用，沒事兒。」
胖橘以前挺乖順的，陸時勉也是第一次被撓，不過貓很健康，定時打預防針，被撓幾下沒事兒。
丁蜜看了看他的手，抿了下唇，又低頭看看胖橘，低聲罵：「胖貓，你怎麼還撓人呢？以前很乖的。」
陸時勉看著她的側臉，笑了一下。
丁蜜低頭繼續給胖橘剪指甲，剪到最短。
過了一會兒，她放下剪刀，「剪好了。」
杜明薇他們怎麼還不下樓？
陸時勉手伸過去，搓了搓胖橘貓身上的貓，淡聲道：「謝謝。」
他客氣生疏的語氣讓丁蜜有些難過，低聲道：「不客氣。」
丁蜜把胖橘放到旁邊，站起來，「我去廚房幫幫忙。」
陸時勉忽然拉住她，丁蜜心跳加快，低頭看他，陸時勉站起來，鬆開她，「不用了，你是客。」
丁蜜尷尬地站在原地，「哦。」
陸時勉輕睨她，看了眼樓上冒出的一顆腦袋，「先上樓吧。」
他邁開步子，走在前面，丁蜜看著他的背影，跟上去。
樓上，秦漾又輸了一局遊戲，扔掉滑鼠，站起來，「不玩了。」
杜明薇看他一眼，「菜鳥。」
秦漾懶得跟她計較，「我去樓下找點兒吃的，餓了。丁蜜呢？她沒跟你一塊兒來？」
徐騫靠著門框，看向一起上樓的兩人，「來了。」
秦漾走出房間，正好看見陸時勉和丁蜜一前一後走過來，看了一眼丁蜜，眼神有些冷漠地移開。
丁蜜抿了一下唇，有些無奈。
「家裡有酒嗎？」徐騫忽然想起來，好像忘記買啤酒了。
「沒有。」陸時勉說，高中的時候倒是很多，陸時風經常買回來，現在陸時風很少住這裡，聚會也不像高中那麼頻繁，一年在家聚不了兩次。
酒，他幾乎戒了，能不喝就不會碰。
徐騫看了他一眼，「那行，我出去買。」
杜明薇說：「我陪你去吧。」
陸時勉看了他們一眼，手插進褲兜兒，哼笑一聲：「算了，我去吧。」
他轉身就走了。
丁蜜回頭看了一眼。
徐騫和杜明薇面面相覷，徐騫聳肩，摟過杜明薇：「看部電影兒？」
杜明薇拍掉他的手，「不想看。」
徐騫又摟回去，笑了笑，把人往影音室，「陪我看一會兒。」
杜明薇回頭看丁蜜：「蜜蜜，一起吧。」
丁蜜想了想，正要跟過去，秦漾忽然叫住她：「丁蜜。」
丁蜜頓住，回頭看他，「秦漾。」
等了一會兒，秦漾才開口：「你還記得高中的時候，你跟阿勉的自行車被偷的事嗎？」
「記得。」
怎麼可能會忘？
當年陸時勉在網吧跟人打了一架，丁蜜第一次沒忍住在他面前哭了，整個人都很沮喪，到了現在，她還記得陸時勉打架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