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五年的欺騙
夏辰梗著脖子，緩緩轉過身。不過是一個動作，卻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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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吞了吞口水，才抬起頭看向覃茗，弱弱解釋著話，「我約宋彧見面，是因為有些事情想要問他。」
他明明約的是明天，誰知道宋彧這個混蛋今天就過來了！來之前還不通知他一聲！這是想害死他嗎？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大家都說前男友不吉利的原因了，因為真的不吉利。
覃茗沒說話，傾身上前，兩隻手摁在椅把上將他圈在懷中，視線居高臨下的望著他，黑幽幽的眼珠子通透明亮，倒映著他稍顯侷促的面容。
夏辰腦海忍不住浮現出過往那些「不堪入目」的懲罰……
怎麼辦？
覃茗這次是不是又要懲罰他？
「夏辰……夏辰……我來了！」宋彧殺豬般的聲音又在外面響起。
覃茗眉峰不悅的皺了皺，夏辰見狀，慌忙擺手解釋著話，「我找他真的是有正事，不是要談情說愛。」
覃茗似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眯了眯眼睛。夏辰感覺自己此刻像被一隻大狗狗盯著，這大狗狗霸道無理，野蠻專制，而他卻無可奈何。
他不知道自己變成人了，為什麼還這麼慫？以前當AI的時候，慫是因為要依仗覃茗活下去……
他半晌也沒有得到覃茗的回覆，心臟撲通撲通跳動著，正想說要是不行的話，他今日可以不見宋彧，但沒想到覃茗面無表情的說了句話，「只准聊十分鐘。」
「哦……好。」夏辰如釋重負舒口氣，剛想起身，覃茗又忽然將他摁在椅子上，吻上他的唇，輾轉廝磨間，突然在他唇角咬了一口。
「……」夏辰。
大狗狗最終還是朝他下嘴了。
他的嘴唇被咬破皮，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兩人間。
覃茗伸手摩挲著他唇角上的血漬，眼神陰鷙而專注，「帶著這個去見宋彧。」
「……」夏辰。
樓下，宋彧被保鏢死死攔住，氣的面目猙獰，兇狠的揪住一個保鏢的衣領，似乎想要動粗。
餘光看到夏辰下樓的場景，他仿若遭到雷擊，慢慢鬆開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看著夏辰。
腦海閃過無數個有關眼前人的畫面，或喜或怒或樂或被，但都不如這一刻生動鮮明。
「夏辰。」宋彧喃喃喊著他的名字，不像先前那般急躁焦慮，「夏辰。」他又喊了一聲，仿佛害怕眼前的人是假的。
夏辰真的甦醒了。
內心的欣喜壓蓋了一切的情緒，這一刻他只想緊緊抱住夏辰，感受著夏辰的氣息。夏辰走到他跟前，他剛伸出手，夏辰就不動神色的側了一下肩膀，避開他的動作。
「宋彧，我們談談。」
夏辰眉眼間透露出來的疏離，割裂了宋彧內心掀起的欣喜，讓他瞬間跌落深淵。他想再次觸碰夏辰，但是伸出來的手卻沒了底氣，在半空中頓了頓，又縮回去了。
如果強硬碰到夏辰，夏辰大概不會再跟他說話。
他知道，現在的夏辰很討厭他。
「好。」
花園裡，夏辰走在前面，抬頭望天，漫不經心的說著話，「宋彧，你知道我出車禍躺在地上時，我想的是什麼嗎？」
「什麼？」宋彧嗓音沙啞的問著話。
「我在想，我居然會那麼喜歡你。」
夏辰似是陷入到回憶中去，微微闔上眼睛，不想將眼底的悲傷流露出來。但是眉目間的戚戚然，是如何也隱藏不了。
宋彧那顆跌落在深淵的心，在聽到夏辰的話後又活了過來，他悲痛、懊惱的看著夏辰的側臉，眸光泛起一圈圈漣漪。
百般滋味湧上心頭，讓他被劇烈複雜的情緒充斥著，擊碎了理智，滿腦子都是夏辰說的這句話。
原來在那一刻想的還是喜歡自己的事情。
夏辰暗暗再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到眼淚快要流出來後，才睜開眼睛，轉過身看向宋彧。
「可你……是怎麼對我的？宋彧……」
「對不起，夏辰，我其實一直相信你的，只是當時……」
「不，不只是盧照、俞聲的事情。」
夏辰打斷他的話，沒有挑明，眼神中的痛苦糾結卻已經表露了一切。
宋彧臉色倏然蒼白下去，本能的想反駁，可是卻無從反駁。
那天宋鑫南說的話，還是被夏辰給聽到了。
他一直卑鄙的隱瞞這件事情，不僅是因為想幫父親脫罪，還是因為害怕夏辰會惡遠離他。
在他知道那個秘密後，他就一直陷入糾結絕望的情緒中。所以在最初迷惘的那段期間，他對夏辰時冷時熱，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兩人的關係。
他只好用戀愛、菸酒來麻痹自己，但在發現夏辰要遠離自己後，他又像個瘋子般，纏著夏辰，以友情禁錮住夏辰，卑鄙的留住夏辰。
「我有想過這一天會到來，但沒想到這麼快。夏辰，我也是大學的時候才知道那件事情，我不是有意瞞著你，只是不想失去你。」
「所以宋鑫南說的是真的，那個暴力拆遷的案子，背後的主謀是你父親對嗎？」
「對。」
「那這些年，看著我你不會覺得愧疚嗎？」
「會，我一直會覺得很內疚，所以那個時候我才……」
「呵呵……」夏辰突然笑了起來，打斷宋彧的話，「你一直覺得很內疚？」
宋彧看著夏辰如嘲似諷的神色，抿緊嘴角，喉嚨被苦澀的液體堵住，說不出來話。他也知道自己在夏辰這兒，是個失信人員，說什麼都無濟於事。
他沒打算給自己洗白，只希望夏辰能夠原諒自己。而且剛剛夏辰說了，他在車禍的那一刻還在想著自己……
夏辰對他還是有感情。
「以前我想不通，為什麼高中時候你對我挺好的，大學時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那時候我還以為是因為我們之間有了盧照的原因，現在才發現，跟盧照從來沒有過關係。」
「夏辰，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混帳的事情，我反思了很久，你想怎麼報復我都可以，只是希望你能原諒我。」
宋彧走上前，想要抱住夏辰，但夏辰再次伸手擋住了他的動作。
夏辰第一次對宋彧心動，確定對宋彧的感情，就是來自於一場擁抱。
當時打完籃球賽後，他們以微弱的分數贏了隔壁班。宋彧激動的抱起他轉圈圈，兩人臉頰挨得很近，唇角甚至有一剎那觸碰到一起。
夏辰懵了一瞬，呆呆看著宋彧，晚霞漫天，眼前人笑容俊朗，這一切都深深印在他眼中。
年少時的快樂，不過如此，贏和愛。
可長大後，卻發現並不是這樣。世間有很多事情不是輸贏能解決，也更無關於愛。
此刻宋彧讓他原諒他，多麼可笑啊？
或許在一開始，宋彧將實情告訴他，他在憤怒之後能原諒宋彧，畢竟那些事情是宋昭做的，與他無關。
但宋彧卻騙了他接近五年的時間，這五年宋彧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心態來看待他？
「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上次宋鑫南說，後悔當時沒有把你給炸死是怎麼回事？」
「當時我先帶盧照出去後，將他送上車，我又返回工廠找你。我知道我救不出你，可是我怕你一個人害怕，想著來陪你。但是沒有想到綁匪那時引爆了工廠，我被爆炸波衝擊，昏了過去。」他手臂上的傷疤，就是在那場爆炸中留下的。
夏辰聽到宋彧的解釋，一直扎在心裡的那根刺拔掉了。原來不是像自己所想的那樣，宋彧在帶盧照離開後，就沒有管自己的死活。
他曾幾次在宋彧面前提到綁架的事情，也是想從宋彧口中聽到解釋，但每次宋彧都三言兩語打發掉，不願意提及綁架的事情。
現在想想，宋彧怕的是將他父親害死他父母的秘密泄露出來。
他們之間因為誤會而又誤會，到最後陷入到這樣的死局中去……
宋彧看夏辰沉默的樣子，也沉默下去，心情忐忑的望著夏辰，恰好一陣風吹來，吹亂了夏辰額間的碎發。
宋彧的手剛一動，夏辰就向後與他拉開距離。
這是第三次，夏辰拒絕他的觸碰。
進也不行，退也不行，他已經被宣判死刑了嗎？
夏辰就真的不肯原諒自己？
「夏辰……你會原諒我嗎？」
「我想聊的已經知道了，謝謝你今天過來。」
「夏辰。」
「我們的聊天時間太長，覃茗會生氣的。」夏辰抬起頭朝遠處看去，宋彧順著方向望過去，看到覃茗正雙手環胸，表情陰沉沉的望著兩人。
宋彧張了張唇，心中那股酸味又不受控制的冒出來。
覃茗走向兩人，將外套蓋在夏辰身上，低聲說著話。夏辰似乎有些害羞，臉頰紅彤彤的，像是在反駁覃茗的話，姿態裡帶著幾分親昵的意味。
宋彧就這麼站著，仿佛被無形的溝壑橫亘在另一方。
明明以前，被橫亘在另一方的人是覃茗。
宋彧想把如今的局面，都怪罪在覃茗身上，可是不得不面對的現實是，做錯的人是他自己，是他先放棄了夏辰，才讓覃茗有機可乘。
一直以來偽裝的理直氣壯，在接二連三的打擊面前慢慢坍塌。他沒再像往常那樣，衝到跟前撕開覃茗，而是麻木的邁著步子離開。
他失去了鬥志，如蔫巴的藤蔓，垂著頭走出去。
他需要重新理一理他對夏辰的做的事情，理一理他們之間的關係……理一理，他還能否有機會求得原諒……
「你跟宋彧聊天超過了十分鐘。」
「呃，其實只超過一點點……」夏辰心虛的望著覃茗。
「算了。」看在宋彧是哭著離開的，他就不氣了。
算了？
夏辰不明所以的看著覃茗，他這是不介意了嗎？
怎麼還隱隱約約覺得他臉上有絲笑意呢？
「你腸胃不好，今晚吃點清淡的菜餚。」
「嗯。」
夏辰總覺得覃茗神色異常，似乎很開心，但是想琢磨卻又琢磨不到，笑來自於何處。
晚上吃完飯後，夏辰將錄音整理出來，發給了宋昭。
他不知道宋昭會怎麼做，但無論宋昭怎麼做，他都會跟宋昭對付到底，他一定要將真正的劊子手送進牢里。
幸運的是，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第二天就傳來宋昭自首的事情。
夏辰在電視上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還懷疑自己在做夢，掐了一把大腿，才發現是真的！
他跟宋彧對話的那段錄音，對宋昭造成這麼大的影響嗎？
竟然讓宋昭第二天就自首了！他還以為宋昭能挺一段時間！
「我真的太牛了！」夏辰情不自禁吹捧自己。
陽台上，覃茗正在跟助理打電話，聽到身後傳來夏辰歡呼的聲音，嘴角也微微彎起。
助理說，「宋彧好像猜到是我們拿宋家的稅務問題來逼宋鑫南自首的，不知道宋彧會不會因此報復回來？」
「宋彧……」覃茗望向停在別墅遠處的黑色豪車，眯了眯眼，「他不會的。」
掛斷電話後，覃茗看到夏辰還窩在沙發上哈哈大笑的樣子，走到夏辰跟前，「發生什麼高興的事了？」
「不告訴你，不過可以給你透露一下，我將壞人繩之以法了！」
「是嗎？這麼厲害……」覃茗目光溫柔的看著夏辰，夏辰高興時仿佛連頭髮絲都透露出高興的氣息。他忍不住伸出手，去rua夏辰黑亮的頭髮。
夏辰抱住覃茗的腰，像個孩子似的在撒嬌，「那我今天中午能不能不吃清淡的東西了。」
「好。」
「我要七盤雞翅。」
作者有話要說：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晚上應該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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