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人質
&nb林助理被這一擋，人都嚇得懵住了。
&nb他以為兩群人是一夥的。
&nb眼看逃命的路被堵死了，林助理哆嗦著忽然發現手機還抓在手裡，立刻把它塞進上衣口袋，想著自己萬一死了，至少簡華聽到了兇案經過，能跟警察陳述，沒準簡華已經開了錄音。
&nb他慌亂地打量兩旁，想找一塊磚頭或棍子什麼的。
&nb可是兩邊什麼都沒有，最有殺傷力的大概是他自己的拳頭……
&nb看到那一張張冷漠的面孔，以及行兇者的猙獰笑容，林助理哆嗦得更加厲害，他完全不懂拳腳功夫格鬥技巧，別說耿闐了，就連李斐都能一手把林助理放趴下。
&nb不遠處的馬路上，那些汽車連停都不敢停，踩著油門就跑了。
&nb路口倒是有人影，林助理想要喊，可那些人伸個頭就消失了——這樣慘烈的聲音，誰敢過來看情況？只要是看過網絡視頻跟新聞的人，都恨不得趕緊離開，換了林助理，同樣也是顧全自身逃到安全地方再報警。
&nb前有不明人士，後面是揮舞砍刀的瘋子，林助理絕望地縮到大樓的牆邊。
&nb雖然戴著黑色徽章的人沒有拿兇器，但他們是超能力者的話，手裡有刀沒刀其實沒什麼區別。
&nb讓林助理感到可怕的是他們的眼神，不是嗜血般的瘋狂，而是一種疲倦的麻木。
&nb林助理有一次跟著節目組去山區取景時，在一個青壯年勞動力全部外出務工的「留守村」里看到差不多的景象：人們的眼神是灰濛濛的，從老人到孩子都像落滿了灰塵的擺設，像是被遺忘了很久的東西。聽到汽車的喇叭聲時，他們會捂住耳朵，露出不適應的表情。
&nb空氣里的血腥味十分明顯。
&nb黑徽章這邊有人嘆了口氣，更多的人沒有多大觸動。
&nb「也是倒霉……遺棄世界恰好結束，如果再遲十分鐘，我們追上了那群傢伙，把他們交給紅龍，這裡大概就沒有人死了。」
&nb「這次遺棄世界持續了一個月，你還想繼續待在裡面？」
&nb黑徽章的人群里，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出來打圓場：「都少說幾句，趕緊解決了那群傢伙，這裡是現實世界，警察很快就要來了。」
&nb他的同伴提出反對意見：「不行，我們應該立刻離開。一旦使用異能，吞噬菇就會出現捆住這裡的所有人，警察不是紅龍的異能者，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我們可能會被當成嫌疑犯帶走，這倒沒什麼，要是他們執法的時候驚慌過度認定我們非常危險，直接開槍呢？」
&nb「你聽不到那邊的慘叫聲嗎，可能還有人活著！」年輕人據理力爭。
&nb他的同伴陰沉著臉：「霍韋，遺棄世界的殘酷還沒有讓你的腦子長進？你要明白，這裡不是你之前帶的那個全是衝動年輕人的小組，你的人死光了，我們在遺棄世界遇到、接納了你，這是因為我們同屬黑淵，我們是為了生存走到一起的。給紅龍辦事也是為了生存，你不要本末倒置了！難道你不是為了讓自己活著，而是一心一意要給黑淵或者國家賣命的嗎？蠢貨，你腦子被洗了。」
&nb年輕人先是憤怒，然後擺出了譏諷的笑容：「我不為任何人賣命，我是為了『保持自己』，我不想改變！看看你的模樣，你回到家裡你的妻子你的孩子還能認出你嗎？看習慣了屍體，看多了殘殺，你躺在現實世界家裡的床上，蓋著柔軟的被子，鼻尖還是縈繞著血腥跟腐臭的氣味，你的枕邊人從你背後伸出手準備蒙住你的眼睛，跟你開個玩笑，你卻本能地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嚨……我們都在這樣的困境裡，承認吧！正因為這樣，我才不想把僅存的、那些普通人擁有的同情跟感情丟掉！」
&nb他們爭執的聲音並不高，林助理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只覺得那個年輕人說出的話，好像牽動著著眾人表情發生變化。
&nb這個人比別人都要「鮮活」一些，也不太像殺人犯。
&nb林助理眼中升起希翼的光。
&nb這時一個難聽嘶啞的聲音怪笑著響起：「走狗追來了！」
&nb林助理驚恐扭頭，恰好看見拖著食物喝著啤酒的兇徒們朝這邊走來，他們滿臉滿身的血跡，幾乎看不見面容。
&nb兩方似乎有仇怨，一來就對上了。
&nb沾滿血跡的菜刀被掄了出去，兩方距離尚遠，戴著黑色徽章的人只需要後退幾步，再一起抬手——
&nb幾把菜刀懸停在半空中，好像有兩股力量互相僵持。
&nb林助理戰戰兢兢地縮在牆邊，他倒霉的正好在兩方人馬中間，只是他發現對峙的超能力者一邊惡狠狠盯著對面，一邊又用眼角的餘光朝這邊看過來。
&nb「……」
&nb林助理嚇得不行，半分鐘後他發現眾人看的其實不是他，而是他身前不遠處，人行道小台階下方的一處窨井蓋。
&nb他注意到這點是因為那個窨井蓋輕微晃動了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出來。
&nb「撤手！」許多人同時大叫。
&nb菜刀失去力量牽制，掉落在地，窨井蓋的動靜也停止了。
&nb遠處馬路上傳來了警笛聲。
&nb兇徒們頓時咒罵一聲，轉身向停車場的方向跑去。
&nb林助理剛要鬆口氣，整個人忽然不受控制地往後摔去，好像有一個繩子拽住他身體一樣——
&nb「你們要幹什麼？」
&nb林助理聽到那個年輕人的怒叫，詭異的拉扯力量消失，他已經被一條胳膊死死勒住了脖頸，他兩腿徒勞地蹬著地面試圖掙扎，卻被強橫地拖走了，兇徒力氣很大。
&nb「帶著人質，以防萬一。」
&nb林助理被勒得喘不過氣，他費勁地想要給脖子掙出點空間，視線落在地面上，發現窨井蓋已經開了，許多細白軟絲冒了出來。
&nb只這一瞬，林助理再看時，路邊窨井蓋奇怪地被推開，而它附近根本沒有站人。
&nb那個年輕人好像要追過來，被同伴攔住了。
&nb「我們也走，遲了就來不及了！」
&nb「但是他……」年輕人焦急地望著這邊。
&nb不知道為什麼，林助理感到這個應該是好人的年輕人，表情有些不對。他又驚又怕，腦子裡混沌一片，看到的好像都是幻覺。
&nb因為窒息昏迷前的最後聽到的模糊聲音，是兇徒的咒罵，遙遠的警笛聲，以及一些奇怪的議論。
&nb「快跑，蘑菇出來了。」
&nb蘑菇？難道是他想的那個蘑菇？
&nb林助理再次甦醒時，他頭痛得厲害，眼前發黑，有好一陣子分不清自己在哪，到底發生了什麼。
&nb有人在哭泣，聲音非常壓抑，充滿了恐懼。
&nb林助理耳朵嗡嗡做響，過了幾分鐘他才分辨出外面有人在用高音喇叭喊話。
&nb這是？
&nb記憶重新回到腦中，林助理驚惶失措地看著周圍，這裡好像是超市旁邊經常看到的漢堡快餐店，地上有碎玻璃，桌子也翻倒了，幾個穿著服務員制服的女人縮在櫃檯旁邊發抖。
&nb林助理腳邊還躺著一具冰冷的屍體，脖子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
&nb不遠處的盆景後面還有一隻腳，應該也是死去的人，然而那隻腳並不大，穿著那種踩在地上就會發亮的小鞋子。
&nb「老實點！」
&nb林助理被一腳踹趴，他痛苦地喘著粗氣，這才看見桌前還有幾個人懶洋洋地坐著，桌上放著幾把刀，商品標籤都沒撕掉，看起來就像是剛從超市搶來的。
&nb看了看周圍的情況，林助理剛感到這些惡徒太蠢了，竟然選擇這種沒什麼遮擋的快餐店，出口又多，隨後他想到這些人有超能力。
&nb「我們真的要在這裡等著？」那個差點勒死林助理的強壯男人不滿地拍著桌子。
&nb「我已經燒了下面兩家店鋪，如果他們敢強行突破，我就把火焰塞進餐廳的天然氣管道，讓這些傢伙都陪著我們死！」
&nb說話的人鼻翼張開，眼神兇狠，服務生嚇得連哭聲都停止了。
&nb「這裡就是我進入遺棄世界的地方！一個月前……哦不，今天中午的時候！我們可以在這裡等，等遺棄世界出現，我們就能逃脫了！」
&nb兇徒們都露出怪異的笑容。
&nb「什麼警察，什麼軍隊，普通人永遠別想進來！我們可以大搖大擺的離開！」
&nb狂笑一陣後，他們的腦子降了點溫，發現計劃的疏漏。
&nb「要是那群走狗還守在外面怎麼辦？」
&nb「怕什麼，那群傢伙裡面連個像樣的高階異能者都沒有。」
&nb「……紅龍有吧？」
&nb「住口！」
&nb氣氛瞬間僵硬，林助理被人一把拎起，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那個人癲狂地叫著：「老子的命是怪物嘴裡撿回來的，拽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要是不能活，這棟樓都別想要了！」
&nb林助理心驚膽戰，聽著其他人破口大罵，說如果不是因為懼怕蘑菇，他們在闖進來的時候就不會只用刀砍了，當時超市里人山人海呢。
&nb「我聽說蘑菇是黑淵種的……」
&nb「這種蠢話你們也信？我還聽到他們有什麼樣厲害，還給紅龍做走狗？去他娘的，早就揚眉吐氣想泡幾個妞泡幾個，還怕沒錢，媽的，連人質都不用搶，走到哪還不得人捧著跪著？」
&nb這些人既沒有加入黑淵，也不是穿書者，有的甚至沒有被紅龍發現過，所知有限，連24小時之內不會在同一地點進入遺棄世界都不知道。
&nb現實世界沒有怪物偷襲，他們顯得十分愜意，恨不得自己馬上變成高階異能者，一巴掌就能將坦克拍飛。
&nb「……那個用樹藤還是啥玩意搞襲擊的外國人很厲害啊，肯定是個高階異能者，可以去投奔他。」
&nb「就一個洋鬼子，厲害什麼？」說話的人硬撐著，但聲音能聽出明顯底氣不足。
&nb外面的高音喇叭又響了起來。
&nb林助理跟幾個服務員被兇徒強行押著進了廁所。
&nb「每隔四個小時殺一個人，防止他們玩心眼闖進來……」
&nb作為唯一的男性人質，林助理又倒霉地被拖出來。
&nb「這傢伙是停車場那邊帶來的，不知道有沒有受傷……人質不夠多啊，要不先砍幾根手指？」
&nb「砍什麼手指，直接給脖子一刀把屍體丟下樓！」
&nb「那地上的屍體也能用啊，何必浪費？」
&nb兇徒們恍然，林助理正僥倖感到自己又逃過一劫時，忽然有血漿爆出，又撒了他一頭一臉。
&nb緊跟著白色氣體瀰漫，辣眼無比，林助理撕心裂肺的咳嗽著。
&nb模糊里感到有人把他強行帶出了快餐店，隨後又是幾聲槍響。
&nb「夜梟呼叫指揮台，人質已經解救成功，重複一遍，罪犯全部擊斃，人質解救成功。」
&nb林助理腦袋上被扣了一個簡易防毒面具，他終於緩過氣，赫然看到兇徒的屍體上纏繞著蘑菇狀的白色物體。
&nb特種部隊在安排狙擊手潛入，朝快餐店投擲加強催淚瓦斯時，還投擲了密封罐的菌絲，察覺到不妙後異能者全部暴起想要魚死網破，菌絲一擁而上了。
&nb沒被它纏住的都是普通人，區別明顯。
&nb劫後餘生的林助理眼神呆滯，他怎麼看都覺得這東西像是跨年夜晚會上出現的白絲。
&nb解救的人質被挨個扶走，送上擔架。
&nb兇徒死亡，離散能量逐漸消失，吃完後發現沒有食物的菌絲很不滿。
&nb帶林助理離開的人發現有幾股細白軟絲繞過來，不松不緊地黏在林助理的衣服上。林助理立刻從人質變成了可疑人士。
&nb外面營救指揮立刻命令，迅速制服可疑目標，不要讓目標靠近醫護人員。
&nb於是倒霉的林助理眼前一黑，扶住他的人收到命令，一根麻醉針解決了問題，林助理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nb「等等！」
&nb林助理感到好像聽到了李斐的聲音，隨後就失去了意識。
&nb李斐趕來的時候，危機已經解除了，他差點要去遇難者那邊找尋林助理了，還好準備離開時發現了人。
&nb「這不是罪犯，他好像是我的助理。」
&nb「好像？」
&nb「……得把他臉擦乾淨。」李斐坦然，這種血糊了一臉的樣子，哪怕熟人也只能說好像。
&nb幾下忙亂後，李斐點頭：「沒錯，他是我的助理林曉，普通人，沒有異能。」
&nb「可是蘑菇……」紅龍的人指了下趴在林助理衣服後背上的菌絲。
&nb「他每隔一段時間要去我家一次整理房子。」
&nb李斐家的別墅里原本全是蘑菇，但是沒有簡華住在裡面控制菌絲，食物匱乏時，菌絲肯定悄悄溜走不少。
&nb「可能今天之前也剛剛去過，沾染了菌絲的氣息……簡單的說，他是蘑菇的熟人。」想搭順風車的時候，很自然地就爬上去了。
&nb紅龍組員：……
&nb這一點都不簡單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