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直播引起網上的廣泛討論,本來《悠閒》就在風口浪尖，但因為節目組道歉誠懇以及嘉賓們的耐心解釋，網友們也開始關注這個本來就沒什麼人氣的小綜藝。有的人甚至去翻已經首播的第一期來看，發現節目並沒有搞么蛾子遊戲,嘉賓就跟去度假似的很閒適,除了要自己負責一日三餐。
【怎麼說呢？就節奏很慢，但是用來下飯剛剛好。】
【常駐嘉賓除了戴軒沒個眼熟的,但能感受到他們在節目中很放鬆。】
【真的假的？我聽裴裴的介紹確實有點想去看了……】
……
裴明瞻直播後又補了幾個鏡頭,得空才到隔壁民宿找趙曜,進門沒看到趙曜反倒看到一臉菜色的勞哥。
他問道：「趙曜沒來這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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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昨晚睡同個床。」勞哥看了一小時評論,心裡越發覺得裴明瞻這個男人深不可測,以前只知道他演技非同尋常,現在發現他這張臉皮底下是層出不窮的招數套路，「我昨天被你丟在村口,還好有個好心大爺給我帶路……」
「忙完了？」裴明瞻問。
勞哥掃了眼電腦上打開的工作群,「還沒。」
他又道：「這是重點嗎！」
裴明瞻心裡有事,「那你先忙,一會我再過來。」
「……」勞哥一句粗話沒說出口,見裴明瞻要走了才道：「趙總早些時候過來吃過藥了,問過醫生說燒退讓他多休息，結果他就出去了，應該是去節目組那邊……」
裴明瞻出來的時候,王叔委託他把保溫壺給趙曜帶去。
不出所料，趙曜果真在節目組的房間裡。他坐在節目組臨時借用的小房間裡,旁邊節目負責人正在看文件，而他正在打電話，額頭上還貼著個退燒貼,外套被他脫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嗯好，時陽聯繫你的事就不用管了，放他們幾天。」趙曜表情淡淡：「其他事也不用管會有其他人接手處理。」
他瞧見裴明瞻進來，稍稍點頭致意，而後繼續跟電話那頭的人說話。
昨天事發突然，他臨時交代了陳系跟老鄭，但不知道兩人處理的情況如何，這會精神狀態稍好就打電話詢問進度。剛剛電話那邊的人是老鄭，平時他這邊的事業跟老鄭代理的資產沒多大關係，但時陽這次算計手還是長了，不給點顏色看還真當暉華只會吃悶虧。
貓熊平台的老闆跟老鄭是好朋友，趙曜也是前幾次在忙直播平台的時候關注到國內各大視頻平台，動用關係的時候才知道老鄭跟貓熊還有這段淵源。而時陽那麼愛用人脈來壓他們暉華的項目，他哪能讓暉華吃悶虧？
老鄭聽說這事後問他為什麼不考慮把暉華的項目安排到貓熊平台來？而趙曜卻有自己的考慮，讓陳系找星辰文化那邊門路是為了讓他理所應當地接手星辰原先的關係人脈，這些往往就差個藉口的事，能更好讓原先星辰的團隊藉由這個機會跟暉華融合起來。
從長遠考慮來講，貓熊平台確實是好平台，但也不急於把項目一股腦地推到一個平台，一方面說平台方的競爭能獲取不少利益，另一方面暉華現在有新團隊入駐，新老團隊之間的磨合還需要時間。
再說，他也意識到一個問題，陳系的能力確實不錯，但他給暉華的便利太多，對暉華的團隊未必就是好事。
裴明瞻走到他身邊坐下，不由分說就把旁側的外套給他披上，再抬手試試他的體溫。
趙曜被碰額頭的時候稍稍往後縮了下，見到是裴明瞻也就沒其他動作，「好，這事辛苦了。」
他掛了電話，問裴明瞻：「你怎麼過來了？」
節目負責人見兩人好像有話要說，拿起文件就說出去跟導演對情況。房間裡一下子只剩下趙曜跟裴明瞻兩個人。
裴明瞻剛剛試過他的體溫，雖然退燒了但還是有點發熱，「退燒貼是這麼用的嗎？」
趙曜中午吃完藥後覺得自己有點起燒的感覺，就隨手拿個退燒貼貼上，「那怎麼用？」
「衣服穿好，屋裡暖和也不能不當回事。」裴明瞻順著牽過來他的手，瞧見上邊還有昨天晚上輸液的針眼，「身體問題還是要注意，養生固然是好事，但你這段時間也缺乏鍛鍊，天氣變化大就容易中招。」
被裴明瞻這麼一提，趙曜發現自己確實忽略了這個問題，平時在家裡他規律生活，卻很少說晨跑散步之類，在鍛鍊身體這塊確實疏忽了。
他的目光注意到裴明瞻正在給他按手指，發燒的時候渾身酸痛，退燒後被按摩著還有點難以言喻的舒服，「昨天晚上你忙很晚了吧？」
「不晚，你吊瓶完了就休息了。」裴明瞻笑道：「你抓著我手不放，還讓我上床躺著。」
趙曜有些事迷迷糊糊，他只記得半夜的時候他讓裴明瞻上來睡覺休息，其他事情也記不太清了，見他提這牽手的事，他又道：「網上說牽手的感覺很難說，有的人說牽手沒感覺，也有的說牽手心跳會變快……你那天問我牽手是什麼感覺，我沒想明白，但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
裴明瞻意外地看向他。
趙曜：「我覺得很舒服。」
裴明瞻聞言失笑：「我還以為你想明白了？」
「我應該是想明白了。」趙曜看著他。
裴明瞻問：「那跟我牽手和跟別人牽手的感覺一樣嗎？」
趙曜沒跟其他人牽手，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奇怪，「我沒跟其他人牽過手。」
裴明瞻沒想到他這么正經，繼而笑道：「那如果姚白牽你，你會有感覺嗎？」
趙曜脫口而出：「不會有。」
「這麼確定？」裴明瞻意外。
趙曜看著裴明瞻微微動作的手，他的手指修長，在按壓的時候還能感受到他有力的手指，就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別的事不提，趙曜不知為何就很明確自己在其他人身上不會體會到這樣的觸感。
明明他的動作很隨意，但趙曜卻有種自己的手被他珍視的恍惚感。
他原先沒明白戀愛關係中那種莫須有的信任關係哪裡來，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好像有點理解這層關係不一樣的一面，就好像親密的相處本身就會產生出隔絕他人的默契，有些事也變得只能是兩個人之間的秘密，就比如牽手……
「時陽那邊怎樣了？」裴明瞻見他沒回答，很快就轉移話題到另外的事上，「讓你病中還忙著處理？」
趙曜其實沒怎麼處理，很多事情他睡一覺起來就已經解決了，他心不在焉道：「姓林的在時陽那邊也不是一手遮天，醜聞爆出來後接連項目受挫，時陽高層剛剛打電話給陳系，有說到和解的事情。」
裴明瞻道：「但你不打算和解。」
「那是當然，時陽這些年在圈內動作不小，姓林之前能獨掌大權，也少不了這些人的阿諛奉承，現在出事想要推個擋箭牌出來息事寧人，也沒那麼簡單。」趙曜平靜道：「既然是送上門的綿羊，為什麼不薅？」
裴明瞻見他把薅羊毛說得如此理直氣壯，不免也被逗笑：「你要怎麼薅？」
「也不用怎麼動手。」趙曜簡單道：「放著就行了。」
裴明瞻鬆開他的手，繼而把剛剛拿來的保溫瓶遞給他，還拿了喉片給他，「節目錄製完你有其他安排嗎？」
趙曜話說多本就有點嗓子癢，喝完水後含了喉片，簡單道：「沒，應該還會待長一段時間。王叔很喜歡這裡的氛圍，多待段時間吧。」
「這樣嗎？我還想邀請你到我家裡坐坐。」裴明瞻笑道：「你知道的，我是H市人。」
提到H市裴家，趙曜忽地想到王叔之前提過裴家跟他母親鄭家似乎是交好，但他從來沒聽裴明瞻提過這事，他想到來H市這邊也沒去拜訪舅舅，心想也就算了，「不了，以後有空我再上門拜訪。」
「這樣嗎？」裴明瞻又頓。
趙曜見他雙手交合隨意搭在腿上，左手上好像還停留著裴明瞻觸摸時的感覺，讓他心裡有點發癢，他心想著裴明瞻怎麼不摸他的手了。
「等我回S市之後，你有空嗎？」
裴明瞻疑惑地看向他：「有的，怎麼了？」
趙曜把目光從裴明瞻的手上移開，「好，那到時候我約你。」
-*
《悠閒》節目錄製只有三天，很快就錄完了。裴明瞻錄完綜藝就離開，而趙曜則是留在鄉下多待了幾天才走。而就在這段時間裡，時陽影業相繼爆出新聞，甚至連著原先的時陽影業的林總也被警察帶走調查，說是涉及到違法犯罪。
八卦新聞沒仔細說，但網上關注醜聞事件聽聞這個結果直呼大快人心。
【潛規則是一回事，會被帶走調查說不定就涉及到什麼交易吧？】
【時陽影業在業內名氣不低，每年都有他們的影視劇，這麼快就展開調查，太意外了。】
【那麼大一公司，還有這些灰色交易，不被調查才怪。】
【心疼我女神，當初被雪藏影響這麼多年的青春，希望她退圈後的日子能過的開心點。】
時陽影業被調查其中也有趙曜跟裴家在暗地推手，沒想到一揪就揪出來大新聞，說是涉及一大條灰色產業鏈，警方正在深入調查。連著人負責調查的組長都打電話到陳系辦公室道謝，說著這次多虧熱心市民舉報……
陳系非常迷糊，原先他只是把積壓在狗仔手裡的黑料放出來，緊接著一大堆黑料就冒出來，這其中還有廣大網友的幫忙。別看著網友平時吃瓜得緊，分析跟挖掘資料的水平可不低……但最大的原因還是背後有趙裴兩家推了一手。
裴家那邊他不太清楚，只能打電話給裴明瞻工作室道謝，但趙家這邊除了耳熟的趙家大少，連著去RH談合作的廖主管也帶來了大魔王的慰問。總之，時陽影業這次估計要大出血了，而姓林的估計要把牢底坐穿。
除此之外，原先被帶走的小徐背後的公司涉嫌刑事犯罪，負責人被帶走調查。而錄完節目回到工作室的戴軒也編輯了長微博解釋小徐事件始末，公開道歉後宣布跟原先的公司解約。
【我的天……感覺這件事背後可能還有瓜。】
【嗚嗚嗚嗚你終於跟垃圾公司解約了，願你未來安好！】
【戴老師也很難了，為了個認識不到半月的助理做了這麼多工作，其實這件事主要責任在他公司啊。】
【戴老師的合約早幾年就過期了，這些年任勞任怨給公司帶新人，沒想到最後聲譽受損還是因為公司塞給他的臨時助理。】
【垃圾公司出來挨打！！】
而就當網上議論未止的時候，張齊終於殺青了。
《離夢》這個項目從備案到殺青經歷風風雨雨，整個劇組幾乎是頂著外界的壓力在拍攝，從劇本到演員都是細細打磨這部劇。張齊捧著助理送來的花，還瞧見經紀人發來自家女兒給他錄製的小視頻，裡邊笑容燦爛的小女孩坐在病床上給爸爸說祝福，直讓張齊眼眶含淚。
殺青的時候準備殺青宴，暉華承辦，全劇組的人都到齊了。
老戲骨攬著張齊的肩膀說道：「干我們這行不容易，你有前途，要好好走下去。」
張齊百味交雜，應著說好。
殺青意味著長時間的壓力告一段落，接下來就是剪輯送審等正片播出的反饋。項目組所有人暫時歇了口氣，但還是對未來既期待又擔憂。
姚白站在酒樓外給趙曜打電話。
趙曜這一去鄉下就去了半個月，剛開始事情頻出還發燒，姚白都想丟下手頭的事跑去H市找人，最後被趙曜一句話釘在崗位上忙到現在。趙曜早上的飛機到S市，現在應該正從家裡那邊過來。
「對的，這邊酒樓那路口有點塞車，要不我過去接你？」姚白問。
唐導跟其他劇組負責人也站在酒樓門口吹冷風，邊哆嗦著邊等趙總過來。聽說趙總要過來的時候，他們又緊張又怕領導，最後還是姚白跟唐導底氣足，說不用擔心，平常心對待就好。
幾人等了十來分鐘，終於看到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從路口拐進來。唐導理了理身上的西裝，見趙總邊打電話邊從車后座出來，臉色一如既往平靜，但周身那氣場也不全是唬人的。
其他人紛紛緊張起來，姚白走上前去小聲說了句。
「嗯，今天剛回來了，你還在H市那邊嗎？」趙曜邊打電話邊隨著姚白的指引往裡走，「《離夢》殺青我過來看看……不會晚回去……」
趙曜的聲音不大，但周圍人都能聽見。
有的人心想著對面得是哪位大老闆，趙總出門也要跟他邊走邊打電話。唐導離得近些，他聽著趙總說話的方式，倒不覺得是某個老闆，反而像是在嘮家常。
趙曜掛了電話，朝著周圍人微微點頭。
他本來是沒打算過來的，但是姚白打電話跟他說殺青的時候極力邀請他過來看看劇組。《離夢》這個項目也是十分曲折，趙曜原先是打算在拍攝期間過來看看情況，以《離夢》上輩子那個火爆程度，他也很好奇這輩子再度拍攝能不能再精進，但因為劇組中途離開S市去取景，所以就擱置了。
剛進酒樓，他就看到主演張齊站在宴客廳門口。
距趙曜上一次見張齊已經過去好長一段時間，那時候劇組還沒開機，但現在劇組已經殺青，不出意外《離夢》會在兩個月後跟廣大觀眾見面，而作為主角的張齊將會承受來自各方的評價。如今的張齊跟他在醫院見到的張齊有點不同，他的身上還是有那股讓人難以忽略的精神氣，但與之前相比，終歸還是不一樣。
趙曜看著他，簡單道：「張齊，你的自信很好。」
張齊一直很想見趙曜一面，但他更希望自己是在拿得成就之後再與他見面，聽說趙曜會來殺青宴後，他就一直心懷忐忑，直到趙曜這句話說出來。
「非常感謝您的信任。」
-*
H市裴家，裴母把家裡的舊相冊翻了出來，走到客廳的時候才注意到小兒子不在，她扭頭問正在沙發上看書的裴父，「佩佩人去哪了？」
「剛跟人打電話呢。」裴父邊看書邊道：「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說話，連我也不讓聽，應該走去房間了吧。」
裴母聞言道：「剛剛整理雜物的時候發現佩佩小時候的相冊，翻的時候少了好幾張也不知道去哪了，還正想拿給他看看呢。」
裴家大哥正好下班回來，看著裴母手裡拿的東西，於是補充道：「這本相冊還在啊？」
「這不丟雜物室了嗎？」裴母邊翻邊道。
「我以為被佩佩帶走了，他之前回國後去S市發展的時候特意來家裡翻了相冊。」裴家大哥繼續道：「我以為這本也被他拿去了。他人呢？不下來吃飯？」
裴母心想著裴明瞻翻小時候的相冊幹嘛，拿著相冊上去找人的時候正聽見裴明瞻在說話。房間的門沒關，裴明瞻似乎在跟人約定和誰見面，語氣也不是平時工作那種嚴肅的語氣，看起來很是放鬆。
裴明瞻這回來半個月基本在家裡待著沒出門，要麼就去翻以前的雜物找東西。也因為他，裴母不得不也幫著翻那些舊玩意，這才把這本相冊翻出來。
叩叩——
裴母敲了敲門，「跟誰打電話呢？」
「跟趙曜，約好回去見面。」裴明瞻剛好掛電話。
裴母問：「小曜忙什麼呢？也不來家裡坐坐。」
裴明瞻知道她對趙曜沒來家裡感到可惜，多次催促他帶人回來。但趙曜不過來估計有他的考慮，他也不好強求人到家裡做客，「他來H市度假的事本就沒多少人知道，也沒去鄭家看看，來我們這不太合適。」
裴母恍然，「那也是，聽說他母親走後，他跟鄭家這邊的來往也少。」
她又問：「他回S市了嗎？」
裴明瞻道：「今天的飛機剛回，他旗下劇組殺青，這會在殺青宴上。」
裴母好奇問：「什麼劇啊，他這麼上心？」
「叫《離夢》，應該過幾個月就上映了。」裴明瞻來這邊合著也快二十來天，雖然說都在遠程辦公，但也不能長時間待在這裡，「我過兩天就走了，等過年再回來。」
裴母把劇名記了下來，心想著等電視劇播出的時候再看看。
……
殺青宴上，唐導喝多了，就著這幾個月劇組的努力開始吹牛逼吐苦水，旁側沒喝醉的人看著趙總平靜的面孔，紛紛拉住唐導免得他喝多說錯話。
剛開始的時候，劇組的人紛紛想給趙曜敬酒，但旁側有個姚白攔酒，更是讓酒樓的人把酒換成茶，弄到最後醉了半桌人，而趙總滴酒未沾喝著茶。
有幾個想藉此攀關係的人見趙曜時不時跟張齊討論劇情的事，完全對其他事情不感興趣，他們連半句話都插不進去，還要分出精力提防喝醉酒亂說話的唐導。
趙曜問過張齊也問過製片，再加上之前姚白的轉述，基本也把《離夢》現在的情況了解清楚，「那等樣片出來的時候送一份給我，我就不留在這掃興了，各位隨意。」
回到家裡的時候，王叔基本已經把別墅的整理得差不多了。
王叔還準備了醒酒湯，不過趙曜沒喝酒，這湯也就擱置著。趙曜半個月沒著家，回來的時候想著裴明瞻之前說鍛鍊的事，便想著是時候準備健身了。這次發燒確實讓他很意外，才想到除了規律習慣外，身體素質也有待加強。
「少爺，下午保姆整理的時候順便把相冊找出來了。」王叔把一本厚厚的相冊遞給趙曜，「都是些老照片了，小時候夫人拍的。」
趙曜看著那本陳舊的相冊，頓時有點懷念起來，他伸手接過，詢問道：「這東西還在啊？」
「夫人在的時候把以前的照片都整理過，這一套是您小時候的照片，屋裡還有其他時期的照片。」王叔記得在H市的時候提及過少爺小時候的事，見少爺似乎有點懷念，回來之後就讓保姆把這些相冊都找出來。
趙曜翻開相冊，看到自己小時候的模樣還有點新奇，翻到外公外婆的照片不免懷念起來。他對鄭家的記憶很少，母親去世的時間也早。後來鄭家逢突變，外公外婆離世，所有的擔子都落在舅舅身上，而他又留在趙氏這邊，兩家的關係也漸漸走遠。
現在想想，上輩子的自己在某些時候確實有點愚昧，明明有更可靠的外家扶持，卻因為趙致凱的花言巧語深信於他，硬是要跟趙長爍爭口氣，硬是要跟他人分出高下，跟鄭家的關係也就越走越遠。
剛開始那幾年，舅舅逢年過節還會打電話來問候幾聲，後來因為某件事趙家跟鄭家的利益起了衝突，他卻毫不顧忌臉面執意行事，大概是見他過於瘋狂，為了權勢壞事做盡，那些問候也漸漸少了，到後來也沒有了。
「我有時候確實像個白眼狼。」趙曜指腹摩挲舊照片，「新年沒多久了吧？」
王叔聞言有點意外，「對的。」
趙曜平靜道：「那到時候準備點東西送去鄭家吧，這次去H市沒過去拜訪，但禮數不能少。」
王叔有些驚訝，「好的。」
接下來一會時間，趙曜都安靜著看照片，翻到戲服照的時候愣了一下。
王叔見狀笑道：「小時候老夫人最愛搗弄這些，我還記得有次跟夫人回去，見您穿著戲服跑出來，拉著夫人的手說不願意穿，直讓老夫人笑得開懷。」
「外婆確實愛這些。」趙曜現在想起小時候的事還覺得有點好笑。
相冊翻到下一頁，趙曜忽地看到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自己側著半個身，看起來不太樂意拍照，而他旁邊還站著個拿著風箏的寸頭男孩，搭著他的肩膀衝著鏡頭笑。
作者有話要說：佩佩邀請回家計劃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