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心理診所的擺設簡約大氣,走廊擺放著令人心情舒緩的綠植。
趙曜推開玻璃門，窗邊的風鈴叮鈴響了起來。
正在澆花的醫生回過頭來，微微笑道：「趙先生。」
趙曜微微頷首：「江醫生。」
主治醫生姓江,是個看起來年輕但有豐富經驗的心理醫生。
江醫生問：「趙先生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是遇到什麼開心的事情嗎？」
「還好。」趙曜對自己的心情沒什麼感覺，甚至覺得今日的情緒跟平日沒什麼區別，也不知道江醫生是哪裡看出來他心情不錯。
江醫生主動提起趙曜Y市的旅程,又問了一些旅程中的趣事。趙曜該答的地方回答，但都很簡短，直到醫生委婉地問了句：「今天陪您過來的,不是以往那位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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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曜看向他。
江醫生主動解釋：「您跟我說話的時候，多次往外邊的待客處看,您很在意同道來的友人。」
趙曜非常主動地接下一句：「我最近失眠有所好轉了。」
江醫生面色平靜問他遇到什麼事,而心裡卻有點意外。他接診趙曜也有好長一段時間，剛開始趙曜過來的時候，他對趙曜這樣的特殊情況十分意外,一般情況下失眠症狀會隨著各種各樣的原因逐漸加深,但以趙曜這樣的年齡，既往沒有長期失眠的病史，怎麼會一下子患有這麼嚴重的失眠症。
他這段時間邊開導著趙曜,也邊幫他尋找疏導的方法。剛開始那兩個月，失眠的症狀非但沒有緩解,還隱隱有加深的狀況。他建議趙曜多去風景優美的地方走走,疏導心情，也可以考慮跟信任的人交心相談。
後來趙曜每周過來複查，拿的藥還是那些，但比起剛開始入睡困難,到現在能在規定時間內藉由藥物入睡，已經有很大的進步。即便如此，趙曜也從來沒說過自己的情況有所好轉，直到今天。
江醫生便是意外這點，接診這麼長時間，他知道趙先生是一個心思重的人。
裴明瞻知道這處診所，之前他在片場的時候趙曜曾經給他推薦過這裡的心理醫生，而他也好幾次來這打聽過情況，但陪趙曜過來這還是第一次。單純的失眠問題不會麻煩到心理醫生這個地步，他總感覺還有什麼事情被他忽略。
他今天沒去上班，帶著筆記本在待客處邊等趙曜邊辦公。
心理診所的護士送來茶水的時候，發現這位年輕俊美的先生目光正停留在右前方的診室。她們這診所接待過不少非富即貴的病人，遇到像裴明瞻這樣的明星並不奇怪，她見過裴明瞻兩次，但唯獨這次見到他陪著趙先生過來。
「您的茶。」她把紅茶跟甜點放在裴明瞻面前的玻璃桌上。
裴明瞻點頭致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到風鈴聲再次響起時，他看到趙曜從診室內走出來。
裴明瞻合上電腦，走過去問他：「怎麼樣了？」
趙曜微微一頓：「沒什麼多大問題。」
還要等護士拿藥，兩人便在等候區等了會，趙曜看著旁邊看電腦的裴明瞻，明明只是例行就診，這人工作很忙也要陪著他過來……
若是放在以前，趙曜並不贊同這種因為私事而耽誤工作時間的行為，且不說工作效率不高，就當憑這樣的舉動很難給公司員工樹立良好的領導形象。可現在看到這個情況，他莫名就覺得裴明瞻能處理好公私上的問題，也知道他的能力遊刃有餘。
「我突然發現談戀愛很容易讓人變自私。」趙曜突然道。
裴明瞻聞言偏頭看了他一眼，聽著他這正經又認真的口吻，微微笑道：「趙總，這世上哪有不自私的人啊？」
趙曜一頓，「你說得也是。」
這時候趙曜的手機震了兩下，他看到來電提醒，皺了皺眉後跟裴明瞻說了聲，走到另一邊窗台處接電話。
電話是EV打來的，剛接通就問趙曜：「兄弟，怎麼沒回我vx啊？急事呢。」
趙曜跟EV向來是vx上聯繫，他知道沒有緊急情況EV不會說特意打電話過來給他，「你說吧，發生什麼事了？」
EV那邊的環境嘈雜，他直言道：「之前不是說你家那趙四找事了嗎？他以你的名義到處收購散股，這事你知道吧？」
「知道。」趙曜繼續道：「你說的還有其他事吧？」
EV：「我一哥們在幫客戶查東西的時候注意你那後媽白成雪的事了，她這些年從趙氏集團里刮來的油水在外邊搞了個公司，公司不是她名，但是跟她關係較好一男的。」
趙曜聞言微微皺眉，「你意思是說她自己在外開了家公司？」
「是的。」EV繼續道：「我那兄弟狗仔，跟拍明星的時候不小心撞見白成雪跟那男的見面，就偷拍了幾張發給我，這事你好像還不知道吧？」
「這事我不清楚。」趙曜上輩子送白成雪進監獄的時候，也不知道還有一家公司的情況，而也沒有其他男的去看望白成雪，「這倒是件稀奇事了。」
「不止這件稀奇事呢。」EV樂呵道：「白成雪找他好像就是因為你的事，那男的在道上還有點名氣，聽說在打聽你跟暉華的事呢。」
「暉華？」趙曜皺眉。
EV：「原先是有在打聽炸醬麵平台，但知道後邊還有個裴家在，就退而其次找軟的捏，畢竟暉華就你一人資產。應該是白成雪跟他說了什麼，他以為你很好拿捏，現在正找人想搞暉華。」
趙曜想到這段時間趙齊真的舉動，頓時明白白成雪此舉意圖，估計是給趙齊真幫忙，「那他還真容易聽信其他人。」
「這不還有你在外收購散股的傳言在嗎？知道消息的人估計都在傳你跟趙長爍的關係不行了。」EV笑了笑：「總之你就注意下其他動作，那男的不是弄娛樂圈的，但說到底也有點錢，這花錢能使鬼推磨，小心別被人陰一手。」
趙曜沒把這事放心上，而是白成雪在外有家公司的事讓他有點在意，這件事在上輩子並沒有，或者說有過，但直至白成雪落難的時候，這男的也沒出來撈白成雪一手。
「打完電話了嗎？」
身後響起一聲音，令正在思考的趙曜回過神來。
「嗯。」趙曜側身看著裴明瞻，發現他手裡已經拎著藥。
「那我們可以走了，要不去我公司坐坐？」裴明瞻拿完藥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趙曜站在窗口發呆，他下意識覺得趙曜有點心事。
趙曜點了點頭，「你今天沒其他要緊事？」
裴明瞻道：「沒有。」
-*
趙曜來過幾次裴明瞻公司，那時候多半是為了炸醬麵平台的事去裴明瞻公司看資料，但像這樣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裴明瞻作為領導卻也是話題人物，昨天晚上《迷影》首播，連著公司內不少迷妹們今天看到裴明瞻都在私下討論著角色風似月。趙曜經過員工區的時候聽到細微的討論聲，很敏感地捕捉到了『風似月』的關鍵字眼。
「這邊。」裴明瞻見趙曜似乎是在發呆，以為他是因為早上診所的事有點累了，便主動牽過他的手，帶著他往前走。
裴明瞻的辦公室離員工區域有一段距離，進辦公室後，趙曜在落地窗邊的沙發坐下，而隨後而來的秘書已經端上茶水，沁鼻的茶香很快散開。
趙曜來這邊其實也沒什麼事情做，但他挺在意剛剛EV的電話，點開vx後就看到EV剛剛發來的資料。他有留著眼線在集團那邊，所以鬧得轟轟烈烈的股份事件也耳聞幾句，稍微一猜就知道是趙齊真的手段，不過要讓這麼多人相信，恐怕留在他這邊的黃紋俊也做了不少事。
畢竟黃紋俊是他團隊裡的人，這個名號稍作變通，就能讓他人以為是他在動手。
不過趙齊真做這麼多打算，他也不能讓這個弟弟過得太順，正巧白成雪現在就送上門來。趙氏集團白夫人跟外男關係親密且私下辦了一家公司，以她這麼鬼祟的做法，想來這家公司底子恐怕也不太乾淨。
沒想到這輩子白成雪還是這樣愚昧，上輩子在奪權過程中不顧集團利益任性妄為，被他親手送進了監獄，而這輩子她非但沒老實，反而也動起歪心思想要來觸碰他的底線。
趙曜邊看著資料邊想到，是不是他這輩子對人太仁慈了，所以一個個以為他是可以拿捏的小玩意，非得來他面前興風作浪。
「紅茶要涼了。」正在辦公的裴明瞻注意到趙曜在玩手機。
「嗯。」趙曜回過神來，端著桌上的紅茶抿了兩口。
EV辦事的效率極高，知道這事到現在還沒半天功夫，他那邊已經順藤摸瓜把白成雪的公司給扒出來，趙曜看著他補充發來的公司資料，心裡就已經琢磨出辦法來。他把這份資料轉發給負責管理他母親資產的負責人老鄭，順帶把自己的指令也發了過去。
裴明瞻休息的時候就注意到趙曜坐在沙發上，手肘屈靠在沙發軟墊扶手上，神色認真地打著字，而桌上的紅茶半點熱氣也沒。
他的內線讓助理給趙曜換杯暖胃的牛奶，順便把午餐也交代好了。
「boss。」主管來送文件，剛進門就注意到坐在沙發上的趙總，他朝著趙總微微頷首，但趙總的注意力全在手機上，也沒看向他這邊。他原先是打算報告下項目進展，但是看到趙總在辦公室內，稍稍猶豫了。
裴明瞻接過他的文件，目光停留在文件內容上，手上不止地翻著頁，「項目情況現在進展怎樣？」
主管見boss發問，也只好如實把項目情況說了。
只是他心裡想到，boss跟趙總的關係怎麼好嗎？連著公司內部機密的事也不避嫌……
然而趙曜的注意力沒在裴明瞻這邊，他把事情交代給老鄭後，順手就敲了趙長爍。他把白成雪跟趙齊真的事轉發給趙長爍，順帶把事情簡單說了說，讓他別被趙齊真那邊吸引注意力，重點還是放在趙致凱身上。
這邊他的消息剛發出去不久，趙長爍就打了電話過來。
趙曜這才抬起頭來，看到一身正裝的中年男人站在裴明瞻辦公桌前述說報告，於是他就拿著手機走到距離稍遠的落地窗前才接通。
「餵？」趙曜道。
趙長爍直接進入正題：「你轉發給我的公司資料，確定這是白成雪的公司嗎？」
趙曜本以為這個點趙長爍應該沒功夫看手機，沒想到這消息剛發過去他就打電話過來。他道：「不錯，你最好留意下她在公司的人脈，避著人開這麼個公司，說不定在集團里還做了些什麼。」
如果這次不是EV的朋友剛好遇到她跟人私會，這個公司的事恐怕沒那麼容易就查出來，甚至他在上輩子也從來沒發現白成雪跟這個公司有其他牽扯。
趙長爍道：「趙曜，你最好留意下你團隊裡的黃紋俊，他可能是別人安插在你那的眼線。」
趙長爍這幾天在『散股收購』的傳聞傳開的時候就開始讓心腹留意其他事情，順便跟背後人競爭散股，避免有其他事情發生。但這以趙曜名義行事的人看起來手頭並不太寬裕，幾輪競爭下來就有退怯的跡象。
要不是傳出趙曜團隊的人跟其他股東見面的消息，他還沒那麼快警惕起來，他先前沒跟趙曜求證是因為他信任趙曜，那就是有人在藉此機會挑撥兩人關係。
趙曜微微一頓，看來黃紋俊的事趙長爍已經知道了，他簡單道：「他是趙致凱的人，放心，這件事我有留意。」
趙長爍聽到此處微微皺眉，看來黃紋俊的事趙曜早就清楚，他不禁想到，如果他真如心腹推測那般懷疑上趙曜，恐怕以趙曜的心思，很快就會清楚其中緣由，甚至還會進一步算計。
畢竟這些事情是他相信趙曜才會果斷作出其他決斷，但是趙曜在明知這些情況卻未曾跟他透露半分，這何嘗不是藉由這件事來測試他是否值得信任。一旦他有懷疑的念頭，說不定趙曜就會立刻跟他分開界限，把一切算得清清楚楚。
窗外是商業區的繁榮，趙曜的聲音並不大，「你打電話過來，不止因為這件事吧？」
「我之前有件事沒想明白，趙齊真手裡沒可能有那麼多流動資金，而趙致凱不會幫他做收購股權這樣的事，那麼收購的人除了你還有沒有其他可能。」
趙長爍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電腦上全是趙曜發過來的資料以及心腹收集的資料對比，旁側還站著他的秘書以及幾個心腹，「但如果白成雪這個公司是真的，那麼從這裡調用資金，趙齊真確實也有這個本事。」
「趙齊真的腦子沒那麼活，這件事應該有趙致凱在背後推波助瀾。白成雪有點小聰明，但是遇到趙齊真的事就會犯蠢，也正因為這件事我的人才會發現她還有間公司的事。」
趙曜淡淡道：「兩人應該都被趙致凱利用了，他應該發現我跟你之間的關係不簡單，所以才會藉此機會來探探情況。你不用管趙齊真，把白成雪在集團里的人脈調查下，然後把資料發給我。」
趙長爍一頓：「你想做什麼？」
「大哥，我不是善良的人，趙齊真跟白成雪屢次找我麻煩，你覺得我會輕易放過他們嗎？」趙曜說完又道：「她那公司的事我會處理，我更希望你把趙致凱的把柄揪出來。仁慈沒用，趙致凱這些年在公司那麼多項目做手腳，你怎麼還心軟給他機會？」
趙曜道：「哪有其樂融融的局面，他要是想跟你合事共處，就不會籌備那麼多事把你逼入難絕境，或許在啟辰會議的時候你就已經失去所有機會。」
趙長爍沉默了會，「趙致凱比想像中還要狡猾，你萬事小心為上。」
「別忘了我的資料。」趙曜也不想多說，總歸趙氏集團也跟他沒關係了，「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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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外，時間臨近中午，平時這個時候員工們已經在討論中午的外賣要點哪家，但今天中午下班休息時間將近，他們的話題卻還是停留在裴明瞻跟趙曜來上班的事。
自從網上得知兩人是好友，無論是粉絲還是路人都很好奇兩人的關係好到哪個程度。他們這邊看不到boss辦公室那邊，卻不會阻礙他們八卦的心。
「其實boss跟趙總合作辦了個平台，會不會以後也會辦其他公司？」
「兩個都是青年才俊，如果要一起辦公司，好傢夥，天作之合！」
「兄弟，天作之合不是這個用法啊。」
「老實說，自從習慣老闆是裴明瞻後，我忽地感覺他之前混娛樂圈實在是太屈才了！我現在對他作品沒啥興趣，甚至看他戲的時候還有點害怕他把人設帶到開會上。」
「如果下周開會是風似月給我開會，那我美死。」
「我就不同了，我是裴裴事業粉。」
聊到這邊，他們又看到boss辦公室的方向匆匆走出來秘書，往外邊走。
「跑題了，趙總在boss辦公室待了有兩個多小時吧？」
「上次來，破記錄了，上次是一個小時就走了！」
「如果不是因為主管進去，我都以為辦公室要上演play了！」
「主管這不行啊，儘是打擾人家二人世界！」
「我以前看趙總照片，總覺得他特別嚴肅跟正經，但是他跟boss站在一起，我總覺得他莫名可愛。」
餐廳那邊打來電話，說是預定的餐已經送過來。
早上裴總說要請假，秘書本來把今天的工作都安排差不多，結果boss一回來上班還捎帶個趙總來，原先推遲的會議跟工作又重新排上行程，秘書處其他人都忙著其他事務。這會中午時間，主管還留在辦公室里，他已經當上跑腿拿外賣了。
等他拎著好幾袋食盒往裡走的時候，公司前台的姑娘恍然大悟地看了他一眼，員工區其他人更是帶著各樣的目光。他心想著平時這時候，這些人早就成群結隊去吃飯了，怎麼現在還一個個待在公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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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斷電話後，房間裡就只剩下主管的聲音，趙曜這才注意到那邊的事還沒完，看了下時間想問裴明瞻中午吃點什麼的時候，又一個電話打進來。
姚白剛接通電話就問：「哥，你跟裴影帝打電話嗎，煲這麼久電話粥？」
趙曜聞言瞥了裴明瞻一眼，心想他們兩人也用不到打電話，於是問：「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嗎？」
姚白嘿嘿兩聲，「這不昨天那情況不好細問嗎？我都特意給你們留相處時間了，昨晚快樂嗎？」他可是非常貼心到中午才打電話，這熱戀期的情侶**說不定還能幹出點其他事來，他這一不小心打個電話發個vx打擾了可不好。
先別說他網上看的那些奇怪文學，就憑他這段時間對他哥的了解，他哥這麼愛專研那些奇奇怪怪的戀愛攻略，可想而知談戀愛的心情有多麼迫切。而且他哥這一談就談了個國民影帝，好傢夥，他更好奇了。
「快樂？」趙曜微微皺眉，沒想到姚白問的是什麼事，於是道：「昨晚看劇的時候你們不都在嗎？」
「不是這事。」姚白一聽就知道他哥想岔了，於是道：「就那個，我聽說裴影帝昨晚留宿了，這都留宿了，總不能就只睡覺吧？」
趙曜微微一頓。
「不是吧？」姚白敏銳地注意到不對，「你們兩個純蓋被子聊天？？？」
「也沒有。」趙曜仔細回憶下睡前的情況，好像也沒怎麼聊天，他儘是玩手機上網了，「我們睡得早。」
睡得早這句話從熬夜選手趙曜口中說出來，姚白其實半點也不信，他懷疑道：「哥，你們真是剛談戀愛嗎？」
哪有熱戀期的人晚上蓋被子睡覺還早睡？
你們兩到底是誰不行啊？！
作者有話要說：姚白：你們蓋被子聊天呢？？？
曜哥：沒聊天，我玩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