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大概是大冬天的時候兩人都玩過頭了,隔天起來的時候裴明瞻就應了王叔那句話著涼感冒，說話的嗓子都啞了不少。雖然沒往下做，只是簡單互撩敗火,但大概是裴明瞻那溫水澡的水放冷了，今天起來整個人都有點不對勁。
趙曜醒來的時候本想親一親人，結果裴明瞻避開了他，說話的聲音也點啞,他就注意到裴明瞻的狀態，「你這該不是著涼了？」
裴明瞻微微皺眉，提不太起精神來：「可能是,你跟我保持點距離，傳染就不好了。」
王叔熬了姜水驅寒,端到餐桌前的時候讓裴明瞻吃點東西墊肚子再喝熱姜水,「這段時間流感也嚴重，裴先生平時注意添衣，公司內也注意通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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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曜坐在另一邊,見裴明瞻吃完飯後帶上口罩,「今天要不休息一早上，別去上班了？」這段時間因為公司里的事，裴明瞻也加班熬夜了幾天,再加上昨天晚上過火，這直接給弄感冒了。
「王叔,他上次放這的衣服在哪？有厚一點的嗎？」趙曜微微皺眉,覺得裴明瞻穿著西裝還是有點薄了，他知道像裴明瞻這個年紀的年輕人都喜歡穿薄顯瘦，更何況裴明瞻混娛樂圈這麼些年，可能對自己的外在形象也有點關注。
裴明瞻剛喝完熱姜水,胃裡暖得有點過，「其實也不用那麼麻煩。」
「厚衣服可能沒有。」王叔想了想道。
趙曜一聽臉色更差了，直接走去衣帽間拿出見較長的厚風衣來，「這件厚一點，你試試能不能穿上，再戴條圍巾。」
裴明瞻見趙曜認真的模樣，也只好任由他打扮，等他穿著風衣戴著圍巾到公司的時候，經過員工區，不少員工都投來目光。
公司有供暖調節溫度，秘書送文件進來看到剛上班的boss穿著這麼厚，頓時也吃驚不少。今天外邊的太陽也是蠻大的，溫度也比上周高了幾度，怎麼boss穿著這個樣子？
然而裴明瞻不在意，他把外套脫下，「今天外出的行程換到下午，會議退後一小時。」
秘書這才注意到boss聲音有點奇怪，出去後很快就送了杯茶水進來，也帶了點喉糖，「boss，這盒子裡邊是喉糖，您要是嗓子不舒服的時候可以緩緩。」
裴明瞻看了他一眼，從外套里拿了盒出來，是出門前趙曜給他遞的。
他簡單道：「謝了，不過我有帶。」
秘書點了點頭，為什麼他覺得boss今天明明感冒了，卻有種春風得意的感覺？？
-*
很快就到了裴明瞻放假的時候，他把公司的事情交給心腹後，準備同趙曜一起的飛機回H市。等他到趙家的時候，發現趙家的客廳里坐著另外一個男人，那人他也認識，是趙曜的大哥趙長爍。
「你來了，先坐會，等王叔收拾好行李我們就走。」趙曜看到裴明瞻過來，招呼他到身邊坐下。
趙長爍過來這邊一方面是為了前幾天趙曜遞過來關於白成雪的資料，這件事他經過幾天詳細的核查，很快就鎖定了涉事人員，除了一些明面上跟白成雪交好的，還有一些平時認真工作的老實人，還接連查出不少端倪來，才知道趙氏集團這表明平靜下還有這些裡應外合危害集團利益的人。
另一方面則是為了過年的事，他想來邀請趙曜回老宅過年。他以前跟趙曜的關係不好，趙曜也向來不會花時間聽他解釋，所以這前些年打電話給他的時候還會接，後來兩人關係越來越差也就連電話都少了。
但今年也不知怎的，兩人的關係算是緩和過來。
「白成雪的事，我聽說你已經控制他們的原材料輸入，如果需要幫忙可以跟我說。」趙長爍說完才道：「這邊的證據全部查出來後，該移交司法處理的我都會移交，但這些估計也要到年後了。」
年後會發生什麼事，其實兩人心照不宣，且不說集團內的人事變動以及野心勃勃的趙致凱，就說國外療養院裡那位，能不能撐過這個年還難說。
趙曜其實對這些事早就無所謂，甚至如果趙致凱跟趙齊真不來煩他，他也不會跟趙長爍講這麼多事，說到底這些人愛怎麼斗怎麼斗，跟他沒太多關係。但屢次來他面前煩人，甚至這段時間他查開，暉華過去幾個月有些大大小小的麻煩都還是白成雪母子兩私下找事。
趙曜微微皺眉，「白成雪的事你會管嗎？」
白成雪涉及到層面較深，主要的證據都在趙氏集團那邊，如果他這邊要動手多多少少都會經過趙長爍，若趙長爍為了那點情誼放過白成雪，那他有些布置就完全白費。
也不是說完全對付不了白成雪，就是要多費點時間精力，但趙曜不想，那太耗神了。
趙長爍知道趙曜會問這件事，從他把白成雪勾結外人泄露集團機密的事說出來的時，他便知道趙曜這其實也在看他的決定。他道：「不會，趙家向來不會包庇任何一個人，她勾結外人損害自家利益的時候，她就不算是趙家人了。」
「如果要從利益的角度來說，這件事曝光出來，就等同於完全廢了趙齊真。」趙曜簡單道：「還可以說是給你掃除了個障礙，不過這事也難說，其他事情你當心點趙致凱就行了。」
對付白成雪沒什麼問題，關鍵白成雪跟趙齊真是母子，這邊出事必定會牽扯到趙致凱，到時候就是趙致凱面臨選擇，保白成雪母子就能保住趙齊真這枚棋子，要是放棄白成雪，那麼他所有籌謀就毀於一旦。
像趙致凱這樣的人，國外一旦消息傳回來，估計就要亂了。
趙長爍見趙曜當著裴明瞻的面說，稍稍遲疑了下也沒聊太深的事，他聽說過趙曜跟裴明瞻的關係很好，但沒想到這個時間點裴明瞻還過來這邊，好像跟趙曜約好去什麼地方，「你們有約？」
「過年打算去H市一趟，集團里的事你收尾，白成雪也就最後過個好年了。」趙曜眸光淡淡，他給裴明瞻倒了杯茶，「你今天過來還有其他事嗎？沒有的話，我們晚點的飛機。」
趙長爍聽到H市的時候想到的就是趙曜的外家鄭家，但趙曜沒提他也就沒再多說。本來過年這種事就沒法強求，而且趙曜也好些年沒回家過年，這主要還是看他意願，「沒其他事，這次你幫了我這個大忙，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事直接說就好。」
趙曜點了點頭，送上門的便宜自然得要，「嗯。」
趙長爍忽地看到裴明瞻坐的位置離趙曜太近了，然後就看到趙曜另一隻手被裴明瞻握在手裡，而趙曜看起來好似習以為常，他稍稍一頓，這兩人的關係以前有好到這個程度嗎？
裴明瞻跟趙家大少趙長爍接觸的時間很少，平時在某些場合上會見幾面，但大多是點頭之交。他聽著趙長爍跟趙曜聊著趙氏集團的事，閒著沒事就給趙曜的手做按摩，他最近發現趙曜特別喜歡他捏手，甚至偶爾還會把手主動伸過來。
只是他捏到一半，就發現另一邊跟趙曜聊天的趙長爍時不時投來目光，好似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
等趙長爍將要離開的時候，裴明瞻發現他的目光還依舊停留在自己身上，趁著趙曜回書房放文件，趙長爍主動開口道：「這段時間在S市還習慣吧？」
裴明瞻知道他問的是工作上的事，於是道：「還好，多謝趙先生關心。」
他說完發現趙長爍看他的目光有點奇怪，「趙先生是有其他事情嗎？」
趙長樹稍稍把目光放在他的手上，很快就移開，「你跟趙曜的關係很好，挺好的。」
他其實很看好裴明瞻這個年輕人，是個有主見且能力超然的人，而且這段時間S市圈子裡也有不少人在討論他，年紀輕輕進入娛樂圈，功成名就後抽身出來投入自己的事業，不論從膽識魄力還是公司管理上，圈子裡很多人對他都十分讚賞。
趙長爍也很欣賞裴明瞻，只是心裡總有種奇怪的感覺，他見趙曜從樓上下來，於是道：「那我先走了。」
趙曜把另一份資料拿給他，「嗯。」
趙長爍沉默了會，「就提前說一聲，新年快樂。」
趙曜一愣，也道：「新年快樂。」
等趙長爍離開後，王叔已經收拾好行李箱，司機已經在樓下停車場等著，裴明贊拿過趙曜的箱子，見到他有些魂不守舍，於是問道：「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裴明瞻感冒還沒好全，這幾天總擔心感冒傳染給趙曜，連著兩人之間親密的接觸也少了不少。
趙曜回過神來，「沒事，走吧。」
-*
H市裴家，裴母好幾天前就聽說裴明瞻過年回來，趙曜應該也會到家裡來，於是這段時間一直讓家裡保姆收拾妥當。裴家大哥對此狀況已經習慣了，他把文件放到書房後下來，見到裴母用著客廳里的電視看《迷影》的花絮，而且還是外放，拉著裴父一起，兩人邊看還邊討論著什麼。
裴家大哥在旁邊的位置坐下，見到電視上正演到裴明瞻吃炸雞那一幕，於是道：「媽，這段你看三遍了。」
裴母靠在裴父身上，聽到這話回道：「你去跟你弟弟說聲，叫他讓劇組多放點花絮出來。」
裴家大哥無語：「我跟你說過幾次啦，他只是個演員，這劇組的事你得找趙曜，這劇是他公司的項目，花絮都壓在他那。」
裴母也就是說說，主要是正劇裡邊只有個裴明瞻，看這花絮才能了解下趙曜，「你說他這腿好全了嗎？這骨折可得好好養，等他來我們家我讓阿姨多做點補身子的。」
裴大哥覺得這事跟他媽理論不來，「這都好長一段時間，應該好全了。」
「哎哎哎，老裴你瞅瞅，這兩人怎麼還是跟小時候一個樣啊。」裴母看到花絮里裴明瞻給趙曜遞吃的，於是道：「小時候就是這個樣，我每次都看見他在哄人。」
裴家大哥：「那不還是他每次都把人惹毛了？」
裴母道：「這小孩哪沒有磕磕絆絆的，你小時候跟你同學絕交多少次了，現在還不是好到穿同條褲子。」
裴家大哥聽到她開始埋汰自己小時候的事，知道現在裴女士眼裡她小兒子最大，說不過她。於是道：「其他事情要準備下吧，我聽說趙曜還帶著他身邊的管家一起過來的，應該是會在鄭家那邊過年。」
「佩佩這孩子，怎麼不把人帶回來過年？」裴母邊看邊道：「不過去鄭家過年也好，我聽說那孩子好些年沒過來這邊了。」
鄭家知道趙曜要過來的消息時，趙曜的舅舅愣了好幾天才反應過來，最後還是他夫人吩咐著人準備其他東西，他才漸漸緩和過來。老實說，自從他姐離開後，他父母因為接受不了這件事也鬱鬱而終，臨走前千叮囑萬囑咐讓他好好照顧趙曜。
他也答應了，甚至想把小孩接到家裡來照顧，然而趙家那邊的環境跟鄭家這邊完全不一樣，他這電話剛打給他姐夫就被拒絕，後來也只能跟小孩來往。小時候的趙曜還會偶爾說想到這邊來，隨著漸漸長大，孩子的生活也漸漸豐富，很快就把這邊的事忘個精光。
最後他也就逢年過節的時候打電話，但趙曜主動提出要來拜年，這著實讓他十分驚訝，等反應過來後趕忙讓人收拾了好幾間房間出來，到時候讓趙曜隨便挑。
他們現在住的地方跟以前不一樣，趙曜以前大多時候是住在他父親在鄉下的宅子，房間也在那邊，他最多就只能根據照片簡單還原下趙曜小時候的房間。
很快，他就收到機場接人司機的電話，說是已經接到人了，正在往家裡趕。
趙曜下飛機的時候就跟裴明瞻分開了，鄭家派來接他的司機已經到，而裴明瞻也要回裴家去，兩人只好在機場分別。
裴明瞻道：「你要是不習慣在鄭家住，就給我打電話。」
「這跟習不習慣有關係嗎？跟你打電話，然後你跟我回S市過年？」趙曜幫他拉了拉圍巾。
裴明瞻笑了笑：「我帶你回我家過年。」
趙曜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快回去吧，你爸媽應該等你很久了。」
等裴明瞻上車，趙曜才跟著王叔坐到鄭家司機的車裡，他見著外邊快速閃過的H市夜景，忽地覺得這座城市很陌生。
他偶爾能想到小時候的事情，但那時多半都是在鄉下居住，離著城市也有好遠的距離，仔細回憶起來，其實也就是推開外公家老宅的門，跨過門檻，然後跟在一群大孩子身後到處去玩。
很快車就到了鄭家大宅的位置，趙曜第一次到這邊來，剛下車就看到他的舅舅舅媽站在門口的位置，旁側還有兩個十幾歲的孩子，應該是他的表弟。
「小曜來，快到家裡坐。」舅舅很快上前來，家裡的傭人接過行李箱，很快就把他跟王叔迎進去。
兩個小孩很乖，上來喊了聲哥就到另一邊去了，舅舅倒是拉著他說著事，一邊問他之前受傷的腿好了沒，一邊又關心他現在的事業狀況。趙曜對鄭家的人印象已經很淡了，甚至他上次見到舅舅的時候，這個男人頭上的白髮多了很多，但現在他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身體硬朗，說話也中氣十足。
趙曜本以為他冒然拜訪會讓彼此感到尷尬，但舅舅舅媽卻沒這個顧慮，似自來熟般說起點家常事。
舅媽剛去廚房那邊盯了晚飯，回來的時候說了聲，「王叔拿了點東西給我，說是你拿過來的，以後來家裡一趟就別帶那麼多東西。」
「應該的。」趙曜淡淡道。
舅媽讓爺倆說著話，之後又到廚房那邊去，遇到王叔的時候趕忙讓他別忙了，先坐著休息。王叔是鄭家的老人了，以前家裡還有點傳統，鄭家對王叔的家裡有恩，王叔年輕的時候就開始接觸鄭家的工作，後來鄭家小姐嫁給趙家的時候，他也就跟著過去當貼身管家。
「我以前見小曜的時候，媽還在，就那麼高，轉眼長成這麼大的孩子了。」舅媽不禁跟王叔說起以前的事來，「這幾年老鄭打電話的時候，那孩子總說沒時間，我以為他跟我們家生分了。」
王叔道：「少爺說了，理應來家裡看看。」
舅媽見到客廳里兩人說著話，「這孩子也變了很多，當時兩個老人就擔心這孩子沒人照顧，轉眼也這麼多年過去了，以後有空得多來家裡看看。」她說完又道：「對了，您之前問我相冊的事，我讓阿姨收拾出來以前的照片，還挺多的。」
王叔打電話到家裡來的時候順便提了口有無小時候的照片，他發現自家少爺最近還挺愛翻以前的照片看，就覺得找點兩位老人的照片給他看看。
鄭家的氛圍相對姚家還是會守規矩些，幾句話聊天功夫，趙曜不難看出這位舅舅一直在找話題跟他拉近距離，提的話題也不敏感，合適地把握了個度。
很快就吃完飯，趙曜來的時候經王叔提醒也順手包了兩個紅包給小孩，結果反手得到了兩位大人包來的紅包。舅媽把紅包塞到他手裡，笑道：「拿著。」
趙曜微微愕然，盯著手裡的紅包看，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只好簡單說了句謝謝，又道：「其實我這個年紀……」
舅媽又道：「這有什麼的，在我們家還沒結婚的小孩都要拿紅包，拿著。」
趙曜只好接過。
拿紅包的經歷已經在很久之前，重生回來後剛過第一個年，就收到了來自長輩的紅包。他長大之後就沒來過鄭家，甚至登門拜訪的機會也很少，更別提這種拿到家裡人紅包。
白成雪剛嫁過來的時候，還會裝模作樣扮演慈母，逢年過節托大管家往他房間桌前擺個紅包，後來他離家獨居，進入集團爭權，處境也變得翻天覆地，直到他三十五歲重病逝世，都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吃完飯後，舅舅擔心他舟車勞頓太累了，就讓他早點休息。
趙曜進房間的時候，看到這稍顯童趣的房間還愣了一下，見舅媽送東西過來於是問了聲。
舅媽道：「以前你外公宅子那的房間就差不多這樣，你舅舅想著你可能比較習慣以前的，就讓人照著模子換了點裝飾。」她又講了些小時候的事情。
趙曜本來就記得模糊，經她提醒也有點回憶。
舅媽又笑道：「我聽說你舅舅說跟裴家那小孩玩得不錯，你們小時候就愛一起玩，沒想到裴家那小孩也去S市發展了，想那會鬧得大，裴家……」
裴家小孩？小時候？
趙曜微微一頓，忽然想到某件事，「您說的是裴明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