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甄黎在辦公室里像個熱鍋螞蟻般團團轉,時不時用長袖輕撫一下額頭。他今天穿的是魏晉清冷風寬大外衫,暗紫色廣袖寬衫上繡著竹葉花樣,將魅惑與禁慾完美結合,加上他滿面愁容更增一分魏晉病美人美感,在直播前哪怕一動不動也能吸粉。

  粉絲們十分奇怪,甄黎是怎麼把這種基佬紫顏色穿成小清新小懵懂模樣的,大概還是氣質太傻白甜,或者說表情太愁。

  他身邊穿著一身萬年不變黑色緊身衣的原落日照舊不營業,用睥睨天下的視線看著甄黎賣弄顏值,感覺耐心已經到了極限。他對甄黎的舉動相當不耐煩,這麼下去他要多久才能通關?

  直播間粉絲對原落日已經見怪不怪了,這麼互動根本沒法炒cp,按頭磕糖一點也不甜,他們拒絕商業捆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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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是熬過每日10-12點的固定時間直播後,甄黎關閉直播間,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明明只是個十五年過四關的菜鳥,卻要管理一家工作室,三年變現一個億,下屬經理們不僅不聽他的指揮,還隨時威脅他的性命。

  就拿這個直播間來說吧,哪個明星網紅是每天上午直播的?大家不都是選擇晚上八點左右流量大的時候嗎?上午直播,還想不想賺錢?

  但郁華不同意,他說晚上要回家做飯看新聞聯播,不想因為直播在公司加班,而且晚上兩個人加班不清不楚的,回去沒辦法向小尤解釋。

  甄黎只能委屈地將直播調整到上午,這樣也能吸到粉絲真是多虧他兌換的大衣櫃了,即使如此郁華還嫌棄他兌換的基礎道具太差。

  不僅是下屬給他氣受,世界守護組織也盯上了甄黎。被拷問郁華和原落日的身份這點還好,甄黎早有準備,但是讓他引導原落日去遊樂園是什麼魔鬼任務,他要怎麼才能讓對方毫無防備地同意呢?

  明天就是約會日了,受夾板氣的甄黎急得快要哭出來,他本來智商就不高,大半智商點在顏值上,怎麼可能想出辦法,只能依賴聰明絕頂運籌帷幄的郁華。

  從直播開始,甄黎就一直在對郁華使眼色,希望大神能出個主意。

  直播間粉絲發現了甄黎的飛眼,紛紛詢問甄老闆是不是實在受不了原經理,想換搭檔,一直在對屏幕外的郁經理拋媚眼。甄黎看到彈幕簡直要嚇死,頓時目光呆滯,生怕郁華挖了他的眼睛。

  沒人幫他想辦法,甄黎只能在直播結束後有一搭沒一搭地同原落日尬聊。

  「你闖過幾個世界了?」甄黎問道。

  「37個。」

  「好多啊,好棒棒。」甄黎沒有靈魂地鼓掌叫好,心中卻想大神3841關,是你的一百倍還多。

  原落日道:「我這算少的,聽說通關聯盟的十位頂尖高手全部闖過了100關,盟主更是闖過218關,是目前闖關者中最強的存在。」

  旁邊假裝忙碌的郁華:「……」

  「哦,218關啊,」甄黎偷偷看郁華一眼,「真shao……真多啊,好棒棒啊。」

  「棒什麼棒,就算是218關,他距離通關也是遙遙無期。真不知道當年第一個通關者究竟闖了多少關,起碼得有500關吧。」原落日坐在桌子上,曲起一條腿,雙手抱住這條腿,下巴抵在膝蓋上,看起來有些寂寞。

  「500關……可能不太夠。」是太不夠,零頭都不夠。

  「誰知道呢?再多我也想像不到了。」原落日臉上浮現一絲脆弱,他自腰間拔/出一把短劍,用力刺入桌面,惡狠狠地說,「這次是多人任務,系統承諾,只要是參與者都可以通關。我第37個世界是九死一生拼過去的,下個世界未必能活下去,這次機會我一定不會放過!」

  郁華看了眼桌子,在《辦公耗材需求表》上填寫二手市場購置辦公桌,數量為50張。

  「是、是嗎?」甄黎心情十分複雜,抱起原落日的鳥籠,戳戳裡面的鸚鵡,「你這麼拼命想通關,通關以後打算做什麼呢?」

  「少碰鸚鵡。」原落日奪過鸚鵡,「當然是帶著從系統內得到的強大力量,去一個……像這個世界一樣安全的世界,占領那個世界,我要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哦,那你其實在這裡好好吸粉也能做到。」甄黎小聲嘟囔道。

  甄黎刻意避開鸚鵡,原落日就沒有聽到他的話。

  提到通關後的願望,原落日情緒被調動起來,他產生了聊天的**,對甄黎道:「你說我的偶像,是不是已經占領系統,成為無數世界的主宰了?」

  「你偶像是誰?」甄黎一臉驚恐。

  原落日:「當然是傳說中的通關者。」

  郁華:「……」

  原落日道:「他通關時我正在第19個世界苦熬,那個世界太難了,我身受重傷,馬上就要死去。這時系統發布公告,宣布為慶祝第一個通關者產生,所有世界難度降低十倍。我能夠順利地活下去全靠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想要通關,除了活命外,也希望能夠更接近那位無可匹敵的人。」

  郁華實在聽不下去了,他把剛填寫好的《辦公耗材需求表》摔在桌子上,面無表情道:「通關者怎麼不晚幾分鐘通關。」

  原落日聽到郁華詆毀他最崇敬的人,磨磨牙道:「要不是需要潛伏,還用得上你,我早就……」

  「別別別!」甄黎連忙做和事佬,攔住原落日,「正事要緊,不要暴露身份,守護組織很厲害的!」

  原落日這才忍下來,若系統的任務目標當真是守護組織首領,他確實不能冒進。

  郁華見二人尬聊半日也沒有說起明天公園約會的事情,便給甄黎一個藉口:「老闆,今天的工作已經完成了,我申請早退,我明天要和愛人出門約會,今天想提前回家準備一下。」

  「哦,可以,你先回去吧,算你全勤。」甄黎道。

  郁華離開後,甄黎低聲對原落日道:「我有件事要坦白。」

  「什麼事?」

  「其實,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前天晚上,守護組織一個隊長級別的人物埋伏在我家,逼問我,讓我說出你和郁華究竟哪個是闖關者。」甄黎道。

  「你……」原落日聽到甄黎竟這樣輕易暴露身份,氣得拿出短刀,「你這個廢物!」

  甄黎能屈能伸道:「對對,我是廢物,不過我沒有暴露你的身份,我說郁華才是闖關者。」

  「算你識相,但他們會信嗎?」原落日緩緩收起刀。

  「我們可以讓他們相信,」甄黎道,「守護組織打算在郁華明天約會時動手試探他是否具備特殊能力,我們只要暗中跟蹤,做出郁華會異能的假象,你的嫌疑就解除了,這是潛伏刺客系的強項吧。」

  原落日用甄黎的廣袖擦擦短刀,讚揚道:「你總算聰明一次,就是還不夠狠。我不僅要利用他解除嫌疑,我還要讓守護組織殺掉他。我為了隱瞞身份不能動他,守護組織親自出手不就行了,哈哈哈哈哈!」

  甄黎仰頭看著原落日,心想笑吧,你也只有今天能笑出來了。

  他終於成功騙到原落日,餘下事情就不歸甄黎管了,他一身輕鬆地拍拍衣袖,打算離開辦公室。

  「等等,」原落日叫住甄黎,懷疑地說,「他剛向你請假,守護組織又怎麼會在昨晚就知道他明天去約會?」

  甄黎也被問住了,疑惑道:「難道是因為網上實名制訂票?」

  「我不太放心,你我今晚就去那家遊樂園提前布下陷阱。」原落日道。

  「啊?我也去啊。」甄黎驚訝道,「我這張臉在守護者那裡掛了號的,會被人監視的。」

  「沒關係,我會易容術。」原落日從系統空間中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老人面具。

  「不要吧。」甄黎抗拒道,他連繫統都沒了,就剩下一個異次元胃,去遊樂園豈不是送死?

  「必須去。」原落日掐住甄黎的後頸強迫道。

  被扼住命運後頸皮的甄黎拒絕不成,含淚連夜跟著原落日在遊樂園布置陷阱。

  甄黎忙碌一整夜,尤正平與郁華也沒睡好。兩人皆是裝睡高手,一整晚看似睡得香甜,實際上一夜未眠。

  尤正平為了讓守護組織的行動合理化,在警局到處宣揚他周末要約會,和同事換了好幾個班才換出休息日來。由於他大秀恩愛,很多人知道他的行程,守護組織打探到也不意外,郁華並沒有懷疑。

  心事重重的兩人相擁著睡了一晚,早晨郁華照例先於鬧鐘「甦醒」。他睜開眼睛,心思複雜地凝視著尤正平的睡顏,看了一會兒才颳了刮愛人的鼻子,於耳畔低語:「起床吧,今天行程很緊,要早起的。」

  「嗯……」明明清醒著的尤正平抱著被子道,「再讓我睡五分鐘,好睏啊。」

  他本就不早起,這會要是立刻起床才不合常理。

  「我先去準備一點簡餐,只能再睡十分鐘,好嗎?」郁華道。

  「嗯,做好飯叫我。」尤正平「迷迷糊糊」道。

  今天的早餐是牛奶和自製三明治,郁華飛快地煎兩個荷包蛋,用麵包機熱好麵包,準備香噴噴的午餐肉和菜葉,在兩片麵包內側塗抹沙拉醬,依次放上午餐肉片、煎蛋和菜葉,兩個簡易三明治不到五分鐘就做好了。

  將鮮奶加熱至最適合入口的溫度,倒在杯子裡,郁華這才去叫尤正平起床。

  尤正平假意掙扎片刻,艱難地頂著亂翹翹的頭髮爬下床,飛快地刷了牙,幾口就吃光了郁華做的早餐。

  尤正平洗澡時,郁華快速地刷好碗,把擦乾的碗放在架子上,規規矩矩地擺好,換了身比較適合活動的休閒服,在門前等待愛人。

  愛人洗漱的速度很快,出門時頭髮都是濕的,郁華怕他著涼,拿來吹風機又幫尤正平吹了會頭髮,直到頭髮幹得差不多了,兩人才換上運動鞋出門。

  車上放著尤正平最愛聽的歌曲,他坐在副駕駛上,拍了張認真開車的郁華,傳到朋友圈上,寫下「今天要去約會,起得太早有點困,幸好有天使給我開車,我可以補個眠」的語句。

  「怎麼沒人點讚啊!」五分鐘後尤正平憋氣道。

  郁華被他急不可耐的樣子逗笑了:「岑霄他們休息日不到中午是不會醒的,現在才七點,你朋友們都沒起床呢。」

  「一群熬夜黨,遲早禿頂。」尤正平不滿地說道。

  他心中清楚,岑霄等人今天凌晨三點就守在遊樂園了,這個時候是清醒的。

  尤正平小隊是編外人員,不過這次一次性對付兩個甚至三個破壞者,肖局長十分謹慎,讓岑霄暫時帶隊支援連宇凡。

  遊樂園八點半營業,郁華開了一個小時車才抵達郊區。他將車停好,從車裡取出個野餐的籃子,裡面裝著昨晚準備好的燒雞、烤鴨一類的零食,這些食物被他用錫紙細細包好,保溫保鮮。

  這個遊樂園已經荒涼到沒有餐飲店鋪了,只剩下門前一個小超市,供遊客購買的食品也僅有麵包、方便麵和礦泉水。連宇凡不想傷到無辜的人,此刻遊樂園的所有工作人員都換成了守護組織的編外人員,這些人身手矯健,也是精心培養出來的,與守護者的區別只是沒有異能。

  守護者及其編外人員戴上納米麵具,除了為首的連宇凡使用的是帥大叔臉,其餘人皆是平平無奇路人臉。

  原落日和甄黎易容成現場買票的大爺大媽,「大爺」原落日手中提著鸚鵡,鸚鵡警惕地觀察周圍的人,「大媽」甄黎儘可能佝僂起身體,裝作個子不高的樣子。

  整個遊樂園的普通人都已經清場,用真實容貌的竟只有尤正平和郁華兩人,普通民眾更是一個沒有,全是超能者和身經百戰的特種兵。

  八點半開園,憂鬱夫夫挽著手提著午餐籃子走進遊樂園,入目便是掉漆的「歡迎您」、門窗緊閉的店鋪、乾涸的噴泉、枯黃的草坪、凋謝的花朵和「咯吱咯吱」作響的遊戲設施。

  尤正平:「……」

  真是光天化日殺人放火的好地方啊!這地方遇難只怕是叫破喉嚨也沒人來管!

  郁華也被遊樂園的荒涼震驚到,他指著草坪道:「呃……你確定要在這裡找回憶嗎?」

  「當然!」尤正平倔強地跑到一個關閉的糖人攤子前,「我還記得我八歲的時候,來這裡吃了一個糖人,吃完還想再吃一個,我爸不給買,說對牙齒不好。我當時是個熊孩子,氣得在人群中間哭得滿地打滾,周圍的路人紛紛指責我爸,說孩子只是想吃個糖人就給他買唄。」

  他邊說邊回憶,站在糖人攤子邊上,撫摸著已陳舊腐朽的木框。

  郁華放下手中的籃子,拿起掛在脖子上的單眼相機,拍下了尤正平懷念童年的一幕。

  「後來怎麼樣了?咱爸給你買糖人了嗎?」郁華嫁夫隨夫,尤正平的父母也是他的父母。

  「我爸才不慣著我,」尤正平笑道,「他把我拎到糖人攤位前,一口氣買了20個糖人,命令我必須吃光,男子漢要對自己的言行負責。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吃糖了。」

  想起20個糖人的滋味,尤正平不由摸了摸胃部,他當時吃糖吃到舌頭麻木,那可真是心理陰影。

  「有點殘忍。」郁華見他後怕的樣子有點心疼。

  尤正平道:「也沒真的都吃光,剩下的我爸吃了。他不愛吃糖,但那天他說,兒子在公共場合撒潑是父親的錯,他也要承擔一部分責任。我們那天一起吃完20個糖人,他看起來比我還痛苦。我小時候是個很熊很淘氣的孩子,貓嫌狗厭的,也多虧我爸以身作則,才把我從歪路引上正道。」

  兩人邊走邊聊,倒也不覺得荒涼的遊樂園有多可怕了,每到一個地方,尤正平都說一點小時候的回憶,郁華則是拍照留念。

  「別總是拍我啊,我們要合影才行。」尤正平道,「我們找人幫忙拍照吧,大叔,能幫個忙嗎?」

  被稱作「大叔」的連宇凡木然轉身,接過相機,心中暗罵尤正平,面上平靜無波地為兩人拍下合照。

  郁華也沒想到尤正平一下就選中守護組織的負責人,僵著臉握起尤正平的手讓帥大叔幫忙合影。

  不遠處的「大媽」甄黎看到守護者隊長為最強破壞者拍照的一幕,險些嚇掉花白的假髮,這是什麼世界名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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