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選者
9108年，夏日，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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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世界，華夏，啟陽市兒童醫院。
病房裡很安靜，7歲的宋允兒躺在病床上安睡，臉色不再潮紅，呼吸不再急促，狀態比之前好了許多。
「竟然是【天賦卡——免疫力強化】？」
沈輕霞指著宋允兒胸前的項鍊，驚訝地道。
「嗯。」
宋樂站在病房門口，雙眼隔著小窗盯在女兒略微蒼白的臉蛋上，神色從緊張慢慢到淡然。
雖然主世界裡的時間只是過了5分鐘，但在輪迴空間裡，他已經度過了3個多月的時間，不思念女兒是不可能的事情，特別是在女兒生病住院的情況下。
倒不是什麼大病，急性、化膿性扁桃體炎而已，孩子們在這個年齡段很常見，住院輸幾天液就好了。
不過身為父親，哪怕孩子的小病都會視為天大的事情，這是本能，沒辦法用理智衡量。
沈輕霞看了看宋樂，讚許道：「不錯，非常不錯，第一次進入輪迴世界就能拿到這種價值億萬的稀有卡片，你的實力和運氣都讓我刮目相看。
不過……」
猶豫了片刻，她又道：「不過你得明白，允兒是天選者，身負為國效力的使命，不可能一輩子在你的翼護之下。」
「天選者，呵呵。」
宋樂冷笑以對。
沈輕霞故作不知，繼續道：「如果你肯放心把允兒交給我們，以她的天賦，最多三個世界，我們就能把她保送到S級……」
宋樂冷冷打斷，「然後跟陳夕一樣，替你們拼死拼活保送那些達官貴人，最後被你們拋棄？！」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神色也越來越憤怒，但在看到女兒微皺的眉頭之後，立刻收斂，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並不是那樣的，宋樂。」沈輕霞臉色脹紅，焦急地分辨：「我們沒有拋棄陳夕，我們不會拋棄任何人……」
宋樂不耐煩地再次打斷，「那你把陳夕還給我，允兒已經一年沒有見她了，她想她，我們都想她。」
沈輕霞有些抓狂。
自從她擔任華夏先驅者隊長之後，從來還沒有人敢像宋樂這樣對她。
但是片刻之後，她還是冷靜了下來，用略嫌卑微的語氣道歉。
「很抱歉，宋樂，對於你妻子的失陷，我再次代表所有先驅者向你和允兒道歉。」
道歉過後，她的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凌厲起來。
「但是你得明白，光輝戰場是舊日支配者的主場，那裡受阿撒托斯的庇護，是我們先驅者無法觸碰的存在，也只有像陳夕和允兒這樣的天選者，才有資格前往。」
「陳夕所率領的天選者隊，是我們華夏唯一一支全部由天選者組成的隊伍，也是我們與光輝戰場之間的唯一聯繫。」
「一年前，他們進入了光輝戰場，然後就失陷在了那裡。」
「我們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情，你要相信我，整個華夏，沒有一個人希望發生，因為那意味著亡國滅種的命運隨時都會降臨。」
「但是，我們也必須面對現實，我們要正視它，挑戰它，並且打敗它。」
宋樂冰冷回應，「那是你們的事情，跟我和允兒無關。」
「你怎麼能這麼自私？！」沈輕霞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很快又放低姿態，「包括允兒在內，整個華夏也不過24名天選者種子，而我們的敵人五眼聯盟足有48名天選者種子。」
「一年後，光輝之門將會再次開啟，我們必須在那之前把所有天選者種子訓練成真正的天選者，然後投入到光輝戰場，這一點不容置疑。」
「宋樂，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國家不可能放任代表了二十四分之一戰力的允兒被你攔在光輝戰場之外。」
「三個月，最多三個月時間，如果到時候你還想不通，我們將會採取強制措施控制你，然後把陳夕失陷在光輝戰場的事情告訴允兒。」
「唉……」
宋樂長嘆一聲，冰冷的臉色變得格外複雜。
他能如何，即便他可以自私到無視生養他的祖國，又怎能無視失陷在光輝戰場的妻子？
沉思片刻，他聲音平淡地道：「我答應你。」
沈輕霞驚喜交加，「你答應三個月後把允兒交給我們了？」
宋樂搖頭，「不，我不信任你們，我會親自培養允兒，然後在三個月後帶允兒進入光輝戰場。」
「啊？！」
沈輕霞蹬蹬蹬後退數步，一直到抵在牆壁上才停下。
「你，你……」她指著宋樂，吃吃地道：「你、你要進光輝戰場？」
宋樂沉默不語。
「你一定是在開玩笑對不對？」
沈輕霞覺得這是她這輩子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一個什麼天賦都沒有，什麼都不是的普通人，竟然想在三個月內接連跨越輪迴者和先驅者兩個大階位，以及每個大階位里從F到SSS的9個小階位，直接參與天選者與舊日支配者之間的戰爭……
這……怎麼可能？！
宋樂冷漠而堅定地回應，「不是。」
沈輕霞搖頭輕笑，「行了宋樂，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你只要答應在三個月後把允兒交給我們就行，其餘的，就是我們先驅者和天選者的事情了。」
宋樂並沒有分辨，而是淡淡地道：「好走，不送。」
「呃……」沈輕霞臉上的笑容猛地一滯，然後又失笑著轉身離去。
「三個月，呵呵，三個月……」
.
等沈輕霞的笑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宋樂轉身向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他要回輪迴空間，抓緊時間準備下一個輪迴世界。
三個月時間非常短暫，但因為主世界和輪迴空間的時間差被固定為5分鐘的緣故，它又可以被拉到很長。
只是，從普通人到天選者中間隔著無數個台階，有些台階甚至無法用時間來跨越，所以他不能放任自己浪費下去，必須抓緊每個機會才行。
就在他剛剛轉身還未邁步的時候，病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他轉身看去，背後依稀帶著柔和光芒的宋允兒出現在門口。
「爸爸。」
她的聲音低沉，有些沙啞，這是咳嗽太長時間的緣故。
宋樂想伸手抱一下她，只要一下就好。
但他明白，只要伸了手，只怕就再也放不下來了。
「允兒，爸爸要去工作了。」
宋樂溫柔地告別。
「咳、咳……」宋允兒輕咳兩聲，背著的右手伸了出來，微笑著遞向宋樂，「只能吃一顆哦。」
看到那顆再普通不過的糖果時，宋樂潸然淚下。
陳夕離開時，也曾像今天這樣對他說，「只能吃一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