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秦烈拿唇貼貼她髮鬢,對徐越海說:「再讓她待一段兒。」這次隔了很久,他說:「我親自把徐途送回去,給你交代。」

  小小的身體瞬間僵硬無比,徐途緩慢抬起頭,眼中難以置信。

  ***

  徐途跳下桌子,用力推了他胸膛一把,扭身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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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烈將聽筒重重撂下,伸臂一撈,沒撈到。

  徐途跑出老趙家裡,委屈與悲痛交加,一時也分辨不清方向,只管往前亂跑。

  秦烈幾步追上,抓住她手腕兒往回拉,顯然低估了小姑娘的力氣,她一掙,溜出他的手,扭身又往別處跑。

  「徐途。」秦烈冷聲一呵:「你給我回來。」

  「我現在就回洪陽,不勞您送。」

  秦烈眸色冷凝,緊跨幾步再次捉住她,手下了力氣,不讓她掙脫:「你能不能聽我說幾句話?」

  徐途現在不理智,聽不進任何話,回過身,揮拳砸他胸口,一抬腳,狠狠踢他小腿迎面骨。

  「嘶——」秦烈疼得抽氣,將她另一手也制住:「再踢一個看看?」

  徐途又要上腳,他後撤一步躲過,注意力集中在下面,沒留意她的手,秦烈只感覺手臂刺痛,被她尖尖的指甲撓了把。

  他一咬牙,將徐途手臂反扭,另一手緊緊勾住她脖頸,低頭咬下去。

  徐途嗚嗚掙扎。

  秦烈又吸又吮,身體狠狠向前弓著,她的腰向後彎成一道折線。

  動彈不得,徐途張開口,剛要下力的時候,被他察覺出意圖。秦烈大掌捏開她兩頰,迫使她高昂頭,一直向他敞開口。

  親吻變得愈發順暢和隨心所欲,慢慢的,懷中的人沉靜下來,身體細細顫抖,他嘗到一絲咸澀味道。

  秦烈動作微頓,又輕輕親她一口,分開來,借著光亮看她:「老實了?」

  徐途目光恨恨,一滴淚順眼尾劃入鬢角。

  他抬手抹了去:「還鬧不鬧?」

  徐途不吭聲,睜著大眼緊緊盯著他,隔幾秒:「你也不想要我了嗎?」她聲音輕輕小小,嘴角向下撇,很快,又有一滴眼淚落下來。

  她的話像把小錘子,一下下砸在他心口上,秦烈摟緊她,輕聲:「我什麼時候說過?」

  「就剛才,你說送我回洪陽。」她含著淚,委委屈屈的控訴。

  「那你想一直不明不白待在這兒?」

  兩人本來站在老趙家門口不遠處,院子裡的光透出來,正好投在他們身上。

  這會兒徐途不鬧了,秦烈摟著她往屋後那片林子裡走了走,避開光源。

  秦烈讓她靠著後面的樹幹,沉聲道:「我倆的事兒,再怎麼說也應該給你爸一個交代。」他大掌捧起她臉頰,「他來洛坪,跟我把你送回洪陽是兩碼事,這是態度的問題。」

  徐途抽泣一下:「你幹嘛在乎他感受。」

  「一碼歸一碼,你別小孩子脾氣。」秦烈正色道:「何況你以後上學,難道一直不回洪陽了?」

  「我不上學。」

  「這事兒沒商量。」秦烈態度強硬:「你高中都沒畢業,就算洛坪小學也要資格證書,你有麼?」

  「不是當上了嗎?」

  「除了會畫畫,你會教別的?」秦烈撥開她的劉海:「我對你要求不高,哪怕專科院校,你學繪畫,也總算有一技之長。」

  林子裡悄寂無聲,只有風吹著樹葉颯颯作響,枝葉交錯,夜空中,月亮疏淡的白光穿過縫隙投下來。

  徐途垂下頭:「我不想去。」

  秦烈看了看遠處,過了會兒,又把目光挪回她臉上:「為什麼不想去?」他輕聲問。

  她孩子氣的說:「我就想待在洛坪,哪兒也不去。」

  「待一輩子?」

  「嗯。」

  秦烈不知道她堅持留在洛坪的原因,但想到兩人要走的路,他心中難免苦澀,輕輕嘆了口氣。

  「你必須離開。」秦烈說:「一切都等你完成學業再談。」

  徐途不吭聲。

  他又哄:「我喜歡聽話懂事的姑娘,你忘了嗎?」

  徐途拿手背抹了把眼睛。

  他問:「忘沒忘?」

  「沒忘。」徐途這晚的淚怎麼都收不住:「那還不是要分開?」

  她哭出聲來,下一刻,緊緊環住他的腰。

  秦烈幾乎下意識抱住,心中軟得不行:「傻孩子,我就在洛坪等著呢,又跑不了。」他嘴唇貼貼她頭頂:「你怕什麼?」

  「我捨不得。」

  「我也是。」秦烈深深嘆氣:「剛好上。」

  「那晚點兒走行不行?」

  秦烈哄著她:「對,咱們晚點兒走。」

  「兩個月以後。」

  「嗯,兩個月。」

  「不行,要半年。」

  「嗯,半年。」他幫她擦眼淚,低斥:「不許哭了,屁大點兒事,眼淚掉半斤,從前沒發現你有這毛病呢?」

  秦烈問:「眼睛疼不疼」

  「疼。」

  「回去拿毛巾敷敷。」

  徐途輕輕嗯了聲,終於止住淚,昂頭看他:「你是心疼了嗎?」

  「疼,心都快疼碎了。」秦烈感覺自己像在哄孩子,見她終於展顏,這才低頭親了她一口。

  徐途說:「那你抱抱我。」

  秦烈張開手臂,扣住她後腦勺,將人緊緊摟在胸前。

  徐途雙腿一先一後攀上他的腰,手腳並用,像個小考拉一樣纏住他。

  秦烈雙手改為托她臀,在原地站了片刻,揮開兩人周圍的蚊子,抬步往樹林外頭走。

  這鐘點,路上半個人影都見不到,家家戶戶熄燈睡覺,只剩清淡的月光將他身影拖得很長。

  秦烈側了側頭:「下來自己走?」

  徐途手臂摟得緊,整張臉都埋在他頸間,拒絕的「嗯」了聲。

  秦烈笑笑,拍她臀:「現在秦梓悅都不要我抱了,你害不害臊。」

  徐途不吭聲,臉又藏深幾分。

  小小的一團擠在他懷裡,胸口也被填的滿噹噹,秦烈親一下她,手臂往上顛了顛,步伐穩健的往回走。

  路上安靜,只有他們兩人。

  秦烈看著前方,步子慢,緩緩的道:「你剛來的時候可不這麼粘人。」

  「我來時候什麼樣?」

  秦烈想了想:「目中無人愛挑事兒,唯恐天下無亂。」他說:「還天不怕,地不怕,什麼禍都敢闖。」

  「那都是唬人的,我其實膽子可小了。」徐途趴在他肩膀上,安靜的問:「那你喜歡現在的我,還是以前的我?」

  他逗她:「都不喜歡。」

  徐途一口咬在他耳垂上,這下毫不含糊。

  秦烈疼的直吸氣,手抬上來捏她臉:「給你扔河裡,信不信?」

  徐途鬆開嘴,又捧著他臉狠狠親了口:「不喜歡就算了,反正我喜歡,這輩子賴定你了。」

  她又緊緊摟住他。

  秦烈不禁一笑:「徐途,你是小孩兒麼?」他不跟她計較,搖頭自語:「簡直撿了個閨女養。」

  徐途說:「要不我改個口?反正怎麼叫你,我都是願意的。」

  秦烈在她開口亂叫以前,捏了把她臀肉。

  徐途老實了,乖乖趴回去,看著慢慢倒退的小路。

  黑暗將眼前的世界吞噬,遠處深林群山陰森恐怖,藏著的危險不可預測。

  徐途不由自主環緊幾分,秦烈懷裡太安全,她現在哪裡都不想去,只想待在洛坪,待在他身邊。

  她抱得緊,兩人相貼的身體已經密布一層汗。

  穿過一片稻田,下了土坡。

  秦烈:「想什麼呢?」

  徐途說:「我要和竇以斷交。」

  「嗯?」

  徐途說:「他從小就愛告狀,有點兒什麼事都和徐越海講,這毛病長這麼大都改不了。」她冷哼:「要不是他又嚼舌根,徐越海會打這通電話過來嗎?」

  她撇了下嘴:「我還用離開嗎?」

  秦烈把她往上顛了顛:「不怪竇以。」

  徐途從他肩上起來,抿唇看著他。

  秦烈說:「一來,這事早晚要解決,趕早不趕晚,他說出來,也剛好是個契機。」他後撤著腦袋看她:「二來,我對於他而言,只是個陌生人,我們關係和以前不同,把你放我身邊,他怎麼可能放心。」

  「有什麼不放心的?」

  秦烈笑的不懷好意,大掌往她臀縫探了探:「你說呢。」

  到家時,院子裡已經沒有人。

  徐途耍賴耍到底,腿纏著他的腰不肯下來。

  秦烈把她弄回房,等她睡著,耗費不少時間。

  他回去拿上毛巾去洗澡,出來時換了身乾淨衣服。

  秦烈擦著頭髮出來,目光一頓,瞥向桌角的煙盒跟打火機,他在原地站片刻,走過去,扔下毛巾,拿上那兩樣出了院子。

  自打答應徐途戒菸他就沒抽過,已經忍了兩三天,這會兒心裡空蕩蕩,菸癮更是犯得厲害。

  他拆出一張煙紙,倚著牆壁,慢條斯理捲起來。

  大壯從身邊走過,嗅嗅他褲腿,又垂著腦袋往別處去。

  秦烈把卷好的煙橫到鼻端聞了聞,頓片刻,到底拿火兒點著了。

  這支煙他抽的很慢,還剩幾口的時候,槐樹後面的小路上傳來腳步聲,秦烈端煙的手一頓,抬眼看過去。

  兩人走著。

  劉春山手臂搭在秦燦肩膀上,趁她分神,修長又有力的大掌,順領口莽撞探進去,找到那一團,緊密的握住。

  秦燦輕輕叫了聲,往前躲:「你別——」

  劉春山環住她腰,順從本能地往前頂兩下胯:「燦燦,要。」

  秦燦臉頰通紅一片,笑著躲開他纏在她頸間的呼吸:「剛才不是才……」她轉過身靠在他懷裡,聲音綿軟:「別鬧。」

  劉春上嘴唇追著她,很快,兩人吻到一起。

  秦燦被他吻的有些忘情,忍不住捧起他的臉。

  遠處有重物敲打鐵門的聲音,秦燦徒然一驚,迅速把劉春山推開,往那方向看過去。

  距離有些遠,院子裡沒開燈,眼前漆黑一片,只有一點紅光,隱在角落裡,忽明忽滅。

  秦燦心中驀地一驚,推著劉春山,連哄帶騙讓他離開了這裡。

  她穩定住情緒,整整衣襟,返回去。

  秦烈吸掉最後一口,菸頭在牆邊碾滅。

  秦燦笑著走近:「哥,還沒睡呢。」

  他面上沒什麼表情:「捨得回來了?」

  秦燦低下頭,啞口無言。

  「你是個姑娘家,有些事應該不用我提醒。」他直接說:「快月底了,你把要帶的東西收拾收拾,儘快回洪陽。」

  他說完往回走。

  秦燦攥住拳:「哥,我們談談。」

  秦烈推開院門:「沒時間。」

  她咬緊嘴唇,鼓起勇氣擋住他去路:「我想留在洛坪。」秦燦直截了當。

  「不行。」他同樣直接。

  「為什麼不行?」秦燦不解:「你可以,為什麼我就非要離開呢?」

  秦烈站住腳步,在黑暗中看著唯一這個妹妹:「是爸的決定。」

  「你胡說。」

  秦烈不理她,往旁邊邁開一步,走進院子。

  秦燦又追上,堵在他前面,兩人站在夜色中默默對峙。

  她試著心平氣和:「你現在有了徐途,就不能像之前一個人。她成長的地方在洪陽,你就應該帶著她回去,我願意留下來,我來管理洛坪小學,這是兩全其美的辦法,你為什麼不同意?」

  「讓你留下來跟著劉春山?」他一把撥開她:「秦燦,這不可能。爸要在,也不會同意。」

  秦烈不想跟她爭論下去,邁著大步走開。

  「爸會同意。」秦燦突然大聲說:「你就不為徐途考慮嗎?」

  他腳步倏忽定在原地,沒回頭,卻半天動彈不得。

  秦燦說:「徐途還那麼年輕,甚至還有一大半的人生可以精彩度過,洛坪有什麼?誰都想著往外走,有幾個甘願一頭扎進來的?這種窮地方,難道你真忍心,讓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姑娘,粗茶淡飯破衣爛衫的留下陪你一輩子?」

  秦烈沉默站著,黑暗很好掩飾住他此刻的頹然,好一會兒:「她說她願意。」

  他聲音飄不可聞,話說出口,自己都覺得無力。

  秦燦看著他落寞的背影,眼眶一熱,特別後悔說出戳他心窩子的話。

  她往前輕輕走兩步:「哥,沒什麼的,讓我替你,我願意留下來的。」

  風吹動樹梢,八月份的天氣,沾染一絲涼意。

  他感覺這種冷像一把把冰刃,從皮膚滲入了心底。

  秦烈輕輕滾動著喉嚨,眼前漆黑,迷茫一片。

  他驀然動了動身子,脊背挺直,側過頭看她:「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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