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南辭原本懶得理他,她總覺得秦予這個人臉皮不是一般的厚,越是往他跟前沖,他撲騰的越厲害。

  但這會兒一聽他說什麼過河拆橋,她就是泥人也有幾分脾氣,忍不住開口。

  「什麼叫過河拆橋?上次我也和你說過了吧,咱們一事抵一事,恩怨了清。你只記得你幫過我的事,你怎麼不記得你還害過我呢?」

  秦予懶洋洋的向後靠坐在隔壁書桌上,雙臂抱在胸前。

  「我那不算害你,只是生意沒談攏,我先跟別人合作了而已。我給過你機會了啊,你自己沒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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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辭無語的很,不想再和他過多糾纏。

  而且她還覺得,之前的事,秦予應該不止坑了她,應該還坑了南珠一把。

  之前南珠說過吧,那個學弟是名牌大學的大學生,大學生來這裡上什麼封閉式補習課程?

  要麼就是南珠故意騙她和南家人,要麼就是秦予騙了南珠。

  不過這和她也沒什麼關係,南辭冷著臉起身,微微仰視著他,目光一丁點也不畏縮。

  「之前你張嘴閉嘴都是錢,後來又在周家做服務生……看這個樣子,你應該真的很缺錢吧?這個補習課程不便宜,你會選擇進來肯定也是想半年後好好考試,你確定要讓我把你的計劃弄亂嗎?」

  南辭和霍臨在一起呆了幾天,字裡行間都不經意學會了他威脅人的那套。雖然有些狐假虎威的意思,但配上她那副刻意裝出來的小表情,也還是帶了幾分那個味道。

  秦予眯了眯眼。

  「能耐了。你這麼和我說話,就不怕南珠回頭再找我給你下套?」

  「那你就試試啊。」

  南辭說完,一把推開他,拿著書本直接向門口走。

  秦予一直看著她離開的背景,直到消失不見後,才低下頭,自嘲的「噗」笑一聲。

  接著,他拿起手機,發了條簡訊。

  【你這個妹妹這次可不好騙了,加錢,不然不干。】

  ——

  南辭第一天在補習機構過的還算充實,除了秦予那個插曲之外,幾乎沒有任何不順心的地方。

  晚上才洗了澡,霍臨的微信視頻就彈了出來。

  南辭有些無奈,原以為自己故意忽略時間,拖著拖著就說不定糊弄過去了。可哪想到,她沒主動發過去,他倒是按時找她了。

  她刻意坐到書桌前,擺好了書本和筆記,裝成認真學習的模樣,接著接通視頻。

  那頭的霍臨似乎也有忙,接通的時候他還在埋頭處理文件,身後是他公司辦公室的背景。

  「霍先生。」

  他還在看著文件,頭也沒抬,「嗯,今天還適應嗎?」

  「還好。」南辭乖巧應聲。

  「學習任務很重?」

  「也還好。」

  「那為什麼晚上沒按時發視頻?」

  說完,霍臨緩緩抬起頭。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襯得他那張臉異常俊美,也或許是身後的夜色和辦公室特有的氛圍,南辭這會兒瞧著他,倒有些明白為什麼外界會說他斯文內斂了。

  南辭還沒來得及回應什麼呢,霍臨的目光微微向下挪了挪,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剛洗完澡?」

  「對啊。」

  南辭不明所以,不知道他在看什麼,邊說也邊低下頭。

  結果……

  南辭羞紅了臉,雙臂抱在胸前,惱羞成怒:「霍先生!」

  這邊的宿舍已經給了暖氣,所以室內非常熱,南辭來的時候早有準備,帶了件夏天的輕薄睡裙。

  睡裙是鵝黃色的,平時還好,但剛剛她洗過澡,頭髮上的水還沒來得及擦乾,所以有水珠滴落在睡裙前襟上,然後,原本很正常的布料,瞬間變成了半透明……

  霍臨沉沉笑了一聲,之前眉眼間的冷冽全然消失不見,俊美的臉龐這會兒因為這笑意,更添些許艷色。

  「遮什麼?早晚是要給我看的。」

  「……」

  南辭不太想理這個老流氓了,氣的也沒有平時的好臉色,皺著小眉毛看他。

  「霍先生,很晚了,你如果沒什麼事,我就掛斷了。」

  霍臨輕飄飄瞭她一眼,「那你試試看啊。」

  南辭聽出了他話里的危險和威脅,有點慫了,雖然還是氣,但卻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樣放肆。

  「一會兒是直接睡覺還是複習?」霍臨問她。

  南辭想也沒想的回:「複習。」

  「那開始吧,把手機立在前面就行。」

  她眨了眨眼睛,「不掛斷?」

  「嗯。」

  南辭不明白他想幹什麼,但也沒再反駁,按著他說的,立著手機在前方,然後也沒多想,埋頭開始複習。

  霍臨原本一心處理著文件,這會兒倒有點讓這個小東西撩的有些心癢,無法專注的做事了。

  索性他將文件一扔,點了根煙,一邊徐徐的抽著,一邊隔著薄薄的煙霧看著屏幕里的她。

  霍臨得承認,他有些後悔了。

  尤其是當夜晚來臨的時候,那股想抓她回來,摟她在懷裡再也不放開的慾念就越來越強。

  現在這麼看著她,也不過是望梅止渴而已。

  霍臨又深深吸了一口煙,將煙霧朝屏幕那邊吐了一口。

  如果可以,他一定讓時間直接跳到半年後。

  時間一到,直接逮著她去民政局,讓她身上冠著霍太太的名號,管她願不願意,都要老實的呆在他身邊,做他的人。

  ——

  在補習機構的前一個月,南辭過得可以說還算順利。

  課程很滿,時間非常充實,下了課除了複習還要時不時和霍臨打個電話,發個視頻,她有時候都覺得睡眠時間不太夠,但又不敢和霍臨抱怨。

  不過即便如此,她也覺得在這裡的日子比在南家好很多。

  至少不需要每天想著提防這個提防那個,不需要活在勾心鬥角的氛圍裡面,也不需要猜那些大人們都是什麼心思。

  她也慶幸,這裡沒再出現像劉琳琳那樣的人,不然單純的學習生活估計也不再清靜了。

  而秦予在那天之後,也沒找過她的麻煩,或許她的威脅起了作用吧,但南辭也不在乎,他最好一直想不起她,她懶得再費精力去對付他。

  但事情往往就是事與願違。

  第一個月的休息日,南辭心情格外的好,南老爺子打了電話說派老陳來接她,但被她拒絕了。

  在高壓學習的氛圍中困了太久,她想自己隨便逛逛輕鬆一下再回家。所以便自己出了校門,準備打車去市中心的商場。

  誰能想到,她才出了機構沒幾步,就在側面的街道小路上,看見了一場鬥毆事件。

  準確的說,應該是一群人在打一個人,而被打的那個她還認識,正是秦予。

  說實話,南辭不太想惹麻煩,但如果真的就這麼走了,又有點太冷漠了些。

  而正當她在原地糾結的時候,秦予也看見了她。

  似乎是有意想拖她下水,秦予直接喊道:「南二小姐,你來幫我還錢的嗎?」

  「……」南辭無語的很,冷冷看著他,剛剛冒出來的那點同情全都被澆滅了。

  不過事情已經扯到了自己身上,她也不能直接走,況且看那些人氣勢洶洶的模樣,好像也不會輕易放她離開。

  南辭幾步上前,低頭看著被揍得鼻青臉腫的秦予,問:「你欠他們多少錢?」

  其中一個刀疤臉色眯眯的上前,「小妹妹,瞧你這一身名牌,家裡很有錢吧?怎麼,想替這小白臉還債?那你來哥哥懷裡,我好好給你數數他欠了我多少錢。」

  南辭滿心的噁心,沒理他,還在看著秦予,想聽他說。

  秦予目光微涼,眼皮垂下,「原本五萬,現在八十萬。」

  南辭一聽就明白了,這夥人是放高利貸的,利滾利才滾了這麼多錢。

  她抿抿唇,捏著手機,向前遞了遞。

  「所以,你們是放高利貸的?」

  其中一個長得有些凶的男人,惡狠狠的回:「是又怎樣?你這個小娘們少在那裡廢話,有沒有錢替他還,沒有就趕快滾!」

  南辭又看了秦予一眼,最後向後瞥了瞥,算了下自己離馬路的距離,接著牙根一咬,揚起手機。

  「我剛剛已經報警了,剛剛你們說的話警察在那邊想必已經都聽見了,你們如果不想惹麻煩的話,最好現在就趕緊跑!不然一會兒警察來了,大家都不好過!」

  那幾個男人一聽,全都來了火氣,罵罵咧咧上前想收拾她。

  她強裝鎮定,向後退了兩步,氣勢越來越強硬。

  「你們確定還要跟我繼續糾纏?警察那邊或許已經出警了!」

  那幾個人咬咬牙,其中一個領頭的狠狠呸了一口,說:「你給我等著!」

  說完,就帶著其他人跑了。

  南辭看著他們真的離開,心才算落了地。

  她看了看地上躺著的秦予,覺得有些可憐,頓了下,問:「需要我送你去醫院嗎?」

  秦予痞里痞氣的勾了勾唇角,「這點小傷就去醫院,那我以前挨打那麼多次,估計就要在醫院安家了。」

  南辭心情有點複雜,之前覺得他很可恨,這會兒聽了這話,又覺得他有點可憐。

  不過她也沒興趣聽他繼續說下去,直接道:「既然不需要,我就先走了。」

  說完就轉身想離開。

  「你就這麼扔下我走了?」秦予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南辭皺皺眉頭,回身看他。

  「你不是不需要我送你去醫院嗎?」

  「我是說不用你送我去醫院,但也沒說讓你直接走啊。」

  說著,他又一臉無賴相。

  「我餓了,你請我吃頓飯吧。」

  ——

  秦予要求不高,他叫南辭找了一家補習機構附近的火鍋店。

  這會兒還是上午,人不算多,所以他們進去也沒等位,直接找了處靠窗的位置就坐下了。

  秦予沒客氣,刷刷刷點了不少菜品,南辭看的有些心疼,但又不好說什麼。

  等菜上鍋的時候,秦予撐著下巴,饒有興致的看著南辭。

  「我發現你挺有意思的,一般女孩子遇到剛剛的事肯定都慌神了,你卻能把他們都騙走。現在呢,又隻字不提剛剛的事情,也不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南辭涼涼的看著他。

  「剛剛我不那樣,就是要跟你一起淪為魚肉被人欺負,我不止救你,也在自救,所以當然要十二分的鎮定才行。至少現在……」

  她輕眨了下眼,沒什麼表情,說:「我對你又不感興趣,對你借錢的原因或者有什麼困難,更加不感興趣,所以沒必要問你到底怎麼回事。」

  秦予被她懟的啞口無言,他看著她,眼睛眯了眯。半響後,他說:「不行,我這個人最喜歡做別人不喜歡的事,你不想聽,我偏要說。」

  「……」南辭對他無語的很,卻也沒再說什麼,沉默著等他繼續。

  秦予後來簡單說了幾句,南辭聽了個大概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家裡有個賭鬼父親,每次借錢去賭,高利貸回頭都會找他來要錢。一來二去已經成了習慣,所以他才會耽誤了高考,所以才他會一直這麼財迷求錢。

  南辭聽完心裡也沒起什麼波瀾,也不是她冷血的緣故吧,她只是覺得,自己這些年的日子也挺慘的了,沒那份閒心再去同情他的遭遇。

  秦予顯然沒想到自己的賣慘沒能博取到想要的效果,他表情略微誇張,說:「你這個女人,淚腺堵住了嗎?」

  南辭懶得搭理他,起身想去上廁所。

  秦予還以為她被自己的話氣到了,連忙拉住她的手。

  「喂,生氣了?」

  南辭皺著眉頭將自己的手抽出來,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電話卻在這時響了。

  是霍臨。

  她聽著鈴聲,有些心虛,按霍臨的性格,如果知道自己這會兒和別人出來,還是個男生一起……估計又要狠狠修理她了吧。

  南辭穩了穩心緒,對秦予說了一句「別出聲」後,將電話接起來。

  「霍先生。」

  「回家了嗎?」

  「嗯……在路上了,馬上到家。你……你是下午才出差回來吧?咱們晚上見吧?」

  霍臨在那頭笑了笑,不知是不是南辭的錯覺,她總覺得這笑意不太正常。

  「你今天怎麼話這麼多?做錯事了?心虛?」

  「沒……」南辭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向窗外望去,結果那個「啊」字還沒出說口,她就先愣住了。

  火鍋店外的路邊上,一輛黑色私家車正停在那裡,后座的車窗搖開大半,霍臨正坐在裡面。

  他舉著手機,隔空和南辭對望著,臉上滿是冷冽,沒有一絲笑意。

  「出來。」

  他沉沉的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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