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那天南家的家宴,被霍臨攪得天翻地覆。

  他看著什麼也沒做,甚至表情都沒有太大變化,輕飄飄的說了幾句話,但卻讓那兩個旁支的親戚,直接被南老爺子收回了他們一直拿南氏分紅的權利。

  沒人敢說什麼,一是這些錢本來就是南老爺子當初無償贈予的,家裡的晚輩雖然都在南氏有掛著職位,但卻一個兩個都是閒職,除了有份體面以外,賺的錢根本不夠一家人的開銷。

  而這些人,這幾年靠著南氏已經習慣了。

  每天不用做什麼就可以有不小的一筆錢花,他們習慣了不去上班,習慣了聚會打牌。

  所以這會兒,沒人敢替那兩家人說話,他們生怕被殃及,也變成那兩家的那種下場。

  兩家人哭鬧過一陣,但南老爺子最後不知和他們說了什麼,兩家人臉上都露出了驚恐神色,匆匆走了,沒再多逗留。

  他們離開後,場面一度沉默尷尬。

  頓了頓,南老爺子笑了笑,緩解氣氛:「都別拘著了,一會兒年夜飯就做好,咱們開飯。你們繼續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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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還能在這種氛圍下真正的開開心心等著過年啊,但南老爺子既然說了,他們也不好再怎麼樣,只能裝成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南辭站在原地沒有動,她扭頭看了看旁邊的霍臨,一時之間心底的感覺有些複雜。

  這時,一直在旁邊沉默的南珠忽然走上前,她看上去表情沒有之前輕鬆,沒再看南辭,而是對霍臨說:「三少,我有話想和你說。」

  霍臨眼神涼涼的瞥了她一眼,回:「正好,我也有事想找你。」

  說著,從大衣兜里掏出錢包,交到南辭手上。

  「繼續去玩,輸了用這裡面的錢,不夠還有黑卡。」

  南辭:「……」

  她玩什麼啊?她並不是很想玩啊?那兩個咄咄逼人的都被逼走了,她還有什麼玩的啊?

  但霍臨根本不給她反駁的機會,把錢包交給她之後,直接率先轉身出門。

  南珠咬了咬唇,恨恨看了眼南辭手上的黑色皮夾,又冷冷的瞪了南辭一眼,最終也什麼都沒說,跟了出去。

  南辭看著手裡的皮夾,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

  南珠其實今天原本心情非常不錯的。

  她剛回國,而且在國外為南氏立了功,爺爺對她也讚許有佳,前兩天在宴會上還出盡了風頭。

  這種種的一切,幾乎已經讓她忘了南辭當初的反擊。

  南珠覺得,她現在回來了,回到南家,那南辭就依舊如一隻小螞蟻一樣,自己高興了,就給她一條生路,自己不高興,就一腳碾死她。

  可是今天,霍臨當眾讓她清醒了。

  她也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喜歡的這個男人,似乎真的對南辭格外不同?

  南珠牙根咬得緊緊的。

  不行!

  她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她和霍臨走到了別墅的院子裡,這會兒外面還下著小雪,地上鋪了厚厚一層的積雪,踩在上面,發著咯吱咯吱的聲響。

  若是平時,南珠肯定會幻想著自己是在和霍臨談戀愛浪漫的散步,但現在這種氣氛,她完全沒有幻想的**了。

  霍臨這會兒已經停了下來,那件黑色的大衣外套被他隨意搭在了肩上,他從鐵質的煙盒裡拿出了根香菸,偏頭點燃。

  姿態散漫隨意,但舉手投足卻又帶著誘惑人心的魅力。

  南珠覺得自己快受不了了,這個男人真的無時無刻不在吸引她。

  這樣的人,她絕對不會輕易拱手相讓!

  「你先說吧,找我有什麼事?」霍臨率先開口。

  南珠咬咬唇,頓了好半晌,才說:「三少,你不要被小辭騙了,她沒有表面那麼單純的。」

  霍臨沒抬頭,只笑了下,指尖輕輕點了點菸身,彈了下菸灰。

  「她怎麼不單純了?」

  南珠急急回:「她和別的小男生亂搞關係!」

  秦予和南辭在一個補習班的事,她一直知道。她也交代過秦予,如果有可能,就繼續引南辭上勾。反正他們最後不可能在一起,爺爺不會同意,而秦予……他也只愛錢。

  她的目的一直都是抓著南辭的把柄,南辭做的過分的事情越多,她手裡的籌碼就越多。

  待到日後,她也不怕南辭再反抗或者不聽她的話!

  只不過,現在秦予到底有沒有把南辭弄到手,她還不清楚。

  回國這幾天她都很忙,也沒怎麼聯繫秦予,他上次拿了錢後,也像忽然消失了一樣,沒再給她發過消息。

  南珠的話音剛落,霍臨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但眼神卻異常冰冷。

  他抬眼瞧過去,「你還真敢說。」

  說著,他朝南珠逼近兩步,又開口道:「秦予,是你找的人吧?」

  南珠不意外他知道秦予這個人,但卻不知道他居然一下子就猜出了自己和秦予的關係,一時驚了。

  她慌慌張張後退了兩步,不知為何,此刻的霍臨,莫名讓她感覺到危險。

  「三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小丫頭跟我說過,秦予是你為她找的家教。他們第一次見面,他就把她灌醉,後來他們又在一個補習班,他又開始沒理由的接近她……而恰巧的是,這期間,他的卡里有大額的來往交易,打款帳戶,是你。」

  霍臨勾著唇,看著還是那副紳士優雅的樣子,但眼神卻異常冰冷,看向南珠時,像看著一個死人一樣。

  「我說的對嗎?」

  南珠嚇得渾身冰涼,雙手更是冷的跟冰塊一樣,緊緊攥著拳,一動不敢動。

  「三少,我……」

  「噓。」霍臨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對我撒謊沒用的。」

  他表情慢慢變冷,居高臨下的垂眼睨著她。

  「我知道你手裡還有什麼東西,劉琳琳做過的事我都查到過,我不想廢話。」

  他停了下,再開口時,帶著陰冷無情的威脅。

  「別再做什么小動作,我脾氣不好,忍得了你一次,忍不了第二次。」

  說著,他夾著煙的那隻手,攀上南珠的脖頸,鎖著她的喉嚨。

  一瞬間,南珠體會到了窒息的絕望。

  她只覺得耳邊有嗡嗡的聲響,接著,霍臨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來自地獄一般。

  「她如果再因為你出什麼事,你也要小心了。」

  說罷,手狠狠一甩,南珠整個人像破布一樣,被他甩在了雪地上。

  直到霍臨離開的時候,南珠還有些沒緩過神來。

  她摸了摸剛剛被掐住的脖子,心裡不住的想。

  剛剛那個人……真的是霍臨嗎?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霍家三少嗎?

  ——

  南辭回房呆了沒一會兒,房間的門就再次被人敲響。

  開門後,霍臨站在門外。

  他這會兒正擦著眼鏡上的水氣,頭也沒抬的說:「換衣服,跟我出門。」

  不是商量,帶著命令的語氣。

  這要是換作平時,南辭估摸會不舒服的很。

  但今天的南家讓她覺得厭惡,她不知道再呆下去自己又要經歷什麼,所以跟繼續呆在南家比,她覺得還不如和霍臨出門來的輕鬆些。

  只不過……

  「今天年三十,爺爺不會同意我出去的吧?」

  「有我在你怕什麼?」他抬眼看了看她,少了眼鏡隔著的眸子,看著比往常還要漆黑深邃,「快去換,再浪費時間我就親手幫你。」

  「……」

  南辭「啪」一聲直接將門關上,霍臨頓了下,最後嘴邊勾起抹笑。

  果然如霍臨所說,他們下樓時,南老爺子並沒有多問,就連南珠也不知去了哪裡,只有南母訕訕的看了她一眼,但卻也沒敢說什麼。

  出了南家的時候,南辭頓時感覺呼吸都順暢了。

  她回頭看向霍臨,很真心實意的對他說了句:「霍先生,謝謝你。」

  霍臨眉梢一挑,微微俯身彎下腰,俊美的臉龐湊到她跟前。

  「謝我就給我改個稱呼。」

  南辭被他突然的接近弄得有些無措,下意識往後退,卻被他一把攬過腰。

  「不許躲。」

  霍臨眸色深了些許,「以後無論什麼時間,什麼地點,都不許躲我。」

  「……」

  「嗯?」

  「……聽到了。」

  他滿意了,貼上她的額頭,親密的吐息。

  「叫我的名字。」

  霍臨的聲音不同於往常,聲線低調帶著磁性,語氣中,更是隱約多了一絲纏眷。

  吐息之間,他獨有的清冽氣息肆意撲灑在她的臉頰上。

  明明這外面天寒地凍,雪花還在飄著,但她卻感覺雙頰熱得像是要熟透了一樣。

  她的鹿眼像蒙了一層水汽,霧蒙蒙的,看著他。

  他又重複了一遍,同樣的低沉性感的聲音,同樣的字句:「叫我的名字。」

  下意識的,她就叫出了那兩個字:「霍臨。」

  霍臨滿意的笑了,薄唇輕吻了下她的鼻尖。

  「以後都這麼叫。」

  他原本沒覺得自己的名字有什麼特別,但這會兒聽她叫出來,仿佛是裹了一層酒氣一樣,讓他身心皆醉。

  抱了她一會兒,霍臨下意識的想握著她的手往外走。

  結果握到她手心冰冷的溫度時,他眉頭皺了皺。

  「怎麼沒戴手套?」

  南辭沒抬頭,情緒還有些停留在剛剛與他親密抵額的時候,悶聲說:「沒來得及買。」

  霍臨沒說什麼,想將自己的羊皮手套戴在她手上。可片刻後,他卻將手套往大衣兜里一揣,接著按著南辭的肩膀,將她的身子轉了半個圈。

  南辭有些迷茫,想回頭問身後的霍臨要做什麼。

  這時,她感覺有人從身後抱住了自己,那股獨有的強烈的氣息,再次將她包圍。

  霍臨將那隻嬌兔子整個人都擁在了自己懷裡,大衣緊緊的裹住她,冰涼的小手也被他隔著衣服握在手中。

  南辭愣了愣,歪過頭,吃力的仰視著他。

  他趁勢,低下頭,輕吻了下她嬌嫩的雙唇。

  「好了,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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