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南辭的學習生活展開,她的世界又歸於平靜,幾乎每天除了和霍臨視頻聊一聊之外,沒有別的外界聲音打擾。

  包括南家的人。

  或許真的是霍臨之前的威脅奏效了,或許也是南老爺子說了什麼,不過不管怎麼說,他們能放過她,就算是短暫的平靜,她也覺得開心。

  ——

  這天晚上,她照常洗澡後複習當天的學習內容,然後掐著時間準備接霍臨的視頻。

  但意外的,他的視頻卻沒有如約而至。

  南辭有些奇怪,看了看牆上的掛鍾。

  已經晚上十點半了,一般這個時候他們已經聊完掛斷了,怎麼今天還沒開始?

  她想了想,給霍臨發了一個表情過去。

  上面是個卡通兔子,兩隻耳朵翹翹的,臉頰紅撲撲的,身前是一扇門,而它像是從後面扶著門一樣,只露出一隻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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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配著卡通字體:在嗎在嗎?

  這個表情其實不是她平時常用的,她最常用的還是那種有點傻氣的截圖表情包。

  但有一次和霍臨聊天的時候,不小心點出去這個系列,霍臨就記住了。後來只要她發表情包,他就問為什麼不發那隻兔子了。

  南辭受不了,問他為什麼這麼執著於這隻兔子。

  他當時在那邊回了句:因為喜歡兔子。

  南辭:「……」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為難事,她順手的事情而已,既然他喜歡看,那她就多發一些。結果這一來二去,她倒是用習慣了,現在幾乎逢人就發這個兔子系列。

  兔子表情發過去,又過了大概二十幾分鐘,霍臨還是沒有回覆。

  南辭有點困了,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等下去。

  而就在這時,霍臨的電話忽然打了過來。

  南辭意外,居然是電話而不是視頻。

  頓了下,她按了接通鍵。

  「餵?」

  霍臨在那邊沒有直接出聲。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室外,聽筒里有風聲傳過來,還有一點綿長的吐息聲,似乎是他抽菸的聲音。

  好一會兒,她才又試探性的問:「霍臨?」

  「出來。」他說。

  南辭一愣,「啊?」

  「我在補習機構門口,出來。」

  南辭看了看時間,「很晚啦,而且門衛肯定已經鎖門了,你……」

  霍臨沉聲截住她的話,「我打了電話給機構負責人,他們會直接放你出來。」

  「可……」

  「我想見你。」他的聲音很沉,帶著不容拒絕,「立刻,馬上。」

  ——

  外面天氣非常冷,正是寒冬,又下了雪,她一個南方人基本上連白天都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的狀態,更別提晚間溫度最低的時候了。

  所以這會兒出來,對她來講算是一個挑戰了。

  她裹得里三層外三層,把能套的衣服褲子襪子幾乎都套上了,原本很苗條的小身子,這會兒笨重的像只小熊一樣,慢吞吞的往外面走。

  出了機構的大門,果然,瞧見霍臨等在那兒。

  他似乎是自己開車來的,車子裡並沒有司機。

  他站在了車身前方,身子微微倚在車頭前,指間夾了根已經吸到一半的煙,半空中亮著腥紅的光。

  今夜的月光很漂亮,灑在雪地上,映得整個世界都被染成一片溫柔的顏色,像是隔了一層薄紗一般。

  霍臨站在那兒,鼻樑上還掛著那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微微反著微光,他的眸色晦暗難辯。

  他的臉龐依舊白皙俊美,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南辭看著,心頭微跳。

  她忽然想起了前幾天在書上看過的一句詩——

  月色和雪色之間,你是第三種絕色。

  霍臨現在就站在月色和雪色之間,她卻覺得他比這兩種絕色更讓人驚艷。

  瞧見了她出來,他衝著她出聲,說:「過來。」

  南辭反應過來,應聲走過去。過程中她又想起來他手上的傷,下意識就朝那隻手看了看。

  繃帶已經被他拆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痊癒無礙,而他又連副手套都沒戴,抽菸還抽得那麼凶。

  想到這些,南辭的小臉兒就變得有些兇巴巴的。

  她走到他跟前,定住,仰頭看他。

  「你那隻手怎麼回事?傷口好了嗎?為什麼要把繃帶拆掉?」

  她邊說,邊執起他的手想檢查傷處,卻不料,被他一個用力,猛地拽入懷中。

  南辭愣了愣,在他懷裡趴了好一會兒,才說:「我今天穿得很厚啦,一點也不冷,你不用這樣。」

  她以為他還像過年時那樣,怕她冷,所以擁她在懷裡取暖。

  但她的話說了好一會兒,霍臨也沒出聲,反而摟著她時,雙臂越來越用力,像是要狠狠將她埋進自己的血肉裡面一樣。

  南辭不明所以,但卻能感覺到,今晚的霍臨格外不同。

  她被勒得有些呼吸困難,忍不住了,動不動身子。

  「怎麼了?」她問。

  霍臨低下頭,鄭重的在她的發頂烙下一枚輕吻。

  「你長大了。」

  南辭聽得一頭霧水,想了想,確定自己真的聽不懂他的話後,問:「你在說什麼?」

  「牙齒也整齊了。」霍臨答非所問,又說了一句。

  南辭這回更蒙了,不止蒙,還有點懊惱。

  她怎麼總覺得這霍臨說的越來越離譜,而且像是在說她壞話的樣子。

  「我的牙齒一直很整齊好嗎?」

  霍臨微微勾了勾唇,薄唇貼向她的耳廓,低聲說:「還像小時候那樣,喜歡吃西紅柿?」

  南辭挑挑眉,「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我……」

  說著,她忽然像意識到了什麼一樣,眼睛漸漸瞪大。

  「你……」

  霍臨沒理她的驚訝,咬了下她有些凍僵的小耳垂,唇間的溫度一下子冰冰涼涼的。

  「說我兇巴巴的?」

  一句話,將南辭心裡所有的情緒都驚住了,她說不上現在是驚訝意外還是不可思議。

  雙唇微微張著,一動不動地被他摟著,好半晌都沒有反應。

  「你……你真的是小時候那個小哥哥?」

  霍臨沒答她,而是反問:「你和姥姥是不是搬過家?」

  南辭點頭,「我十多歲的時候,以前住的村子發了山洪,我們被轉移到另外一個村子裡安置,後來就沒再回去了。」

  「我派人回去找過你,但是沒有結果。」

  南辭嘴巴張了張,但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霍臨也沒再說什麼,就在這雪地與月光之間,安靜的,緊緊的抱著她。

  其實他那天就有所懷疑了,但對南辭的在乎,讓他理智全無。事後仔細回想了一下,巧合實在太多,於是他便派了助理去查一查南辭的資料。

  助理派人去了南辭所在的村子,那裡很多人都知道南辭,所以她是中途才到那個村子的事,也是大家一致說出來的。

  後來巧合種種出現,最重要的一點,是有南辭以前的同學說出,她的腰間似乎有一塊菱形的疤痕。

  而那個小時候一直跟著他的小跟屁蟲身上,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疤痕,並且還是因為纏著他要爬樹,不小心掉下來弄傷結痂後留下的。

  霍臨小時候就冷血的狠,整個童年唯一一點溫情是因為她,而唯一一次體會到心疼,也是因為她。

  他沒想到的是,小時候的那個小姑娘,和現在懷裡的小姑娘,竟然是同一個人。

  霍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他這輩子,只有兩次想強求的時候。

  一次不了了之,一次強行占有。

  而忽然有一天就發現,這兩次強求,都是求的同一個人。

  他的解藥,他的命。

  霍臨覺得得知真相時的那一刻,他體內的血液都興奮到顫慄。

  他想對她做好多事,想抱著她,想狠狠親吻她,更想用力的占有她。

  但是霍臨也知道,他現在不能做這些,她膽子太小,他稍稍失態一些,她都會後退一大步。

  他好不容易抓住的兔子,不想因為一時衝動,而把她嚇回窩裡,前功盡棄。

  所以霍臨平復了好久的情緒,又在補習機構外面抽了十幾根煙,壓了壓心頭那團火,才打電話叫她出來。

  南辭又呆愣愣了好久,才再次出聲。

  「有點不真實。」

  霍臨輕輕笑了聲,「什麼不真實。」

  「你呀,你不真實。」南辭仰起小腦袋,看著他,「你說幾件小時候的事來聽聽。」

  霍臨吻了吻她的額頭,沉聲開口:「剛開始的時候,你經常被我凶哭,但又很奇怪的總是跟著我。那時候姥姥經常給你蒸些模樣可愛的饅頭,明明沒什麼味道你吃得也津津有味。後來我再凶你,你就拿著吃了一半的食物遞到我跟前,說如果我不凶你,你就把好吃的都給我。」

  南辭臉一紅,這還真是她小時候說過的話……現在想一想,覺得好丟人。

  「還有呢?」

  「我小時候幾乎天天都餓得發昏,東家蹭一頓,西家蹭一頓。有一次村長給了我一顆西紅柿,你瞧見了,有點饞,就奶聲奶氣的和我說,大哥哥,這個西紅柿會不會有毒呀,要不要我替你吃一下?」

  南辭一聽,臉更紅了,趕緊抬手捂住他的嘴。

  「你別說了,我沒有!」

  霍臨就勢,執起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掌心。

  「恩,你說沒有就沒有。」

  南辭被他這個樣子弄得有些無措,頓了下,像是想到什麼一樣,忽然笑了。

  「那天在超市,你還因為我提起那個小哥哥而生氣來著!」

  霍臨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不行?」

  南辭:「……」

  她後來忽然又想了他曾在經超市里說的話,又問:「那你那天說的,從前對你很重要的那個人……其實是我嗎?」

  「不是。」霍臨出聲否認。

  南辭一聽,心頭一堵。

  還沒再多點情緒呢,霍臨再次出聲,「不止是從前,現在,將來,你都是最重要的。」

  說到這,他將她的小身子再次摟緊,大掌按著她的小腦袋,貼在自己懷中。

  「所以,寶貝,別再猶豫了。」

  他這一生,以前的執念是她,現在的執念依然是她。

  他從來沒有這麼強烈的想擁有什麼,她是第一個,也一定是最後一個。

  他不可能放手的,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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