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開元三層
來時四人四馬，回時亦如此。
唯一的區別就是多了一個楊盛，少了一個冷千霜。
楊繁駐馬停在陰縣城門外，目光注視著城內久久不語。
「大哥，咱到底走不走啊？」楊盛甩了甩手中的馬鞭，一臉不耐煩的問道。
他不知道大哥怎麼了，擱這成門樓子下都呆半個時辰了，一句話也不說。
楊繁仿佛沒有聽到，只是看著城內，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旁的曹修先是阻止了想要開口說話的賀猛，接著轉頭對楊繁說道：「殿下，心若是在，那人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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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繁仍然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內城後便掉轉馬頭揚長而去。
「在她心裡，我究竟算什麼呢？」
楊繁一直在想這個問題，腦中回憶著自己和冷千霜的點點滴滴。
從最初的刺殺到那個荒誕而美麗的誤會，再到那兩次花園夜談，兩人的關係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拉近了許多。
他們之間沒有什麼青梅竹馬，也沒有什麼生死患難，但在楊繁心中卻早已將冷千霜視為了知己好友。
他欣賞她的絕世容顏，更敬佩她的偉大夢想。
她就像是一個奇女子，在她的身上仿佛有種魔力，會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和她並肩而行。
在楊繁的世界裡除了親人就是臣下，雖然這些人對他都是無一例外的好，但他卻從來沒有什麼知心好友。
冷千霜的突然出現，就像是一卷春風在他的世界裡泛起了一朵朵浪花，一道道漣漪。
這是楊繁從未有過的感覺，也是他一直渴求的，人生在世，誰不想有一兩個知己？
所以他才會那麼的在意這一次的送別，他很怕這個知己好友只是曇花一現。
當巍峨巨大的燕京城出現後，楊繁才不得不收起了思緒。
一路疾行，半日而歸。
「罷了，多想無益。」
楊繁搖了搖頭將心中雜念拋開，縱馬進了燕京城。
......
日落西山，暮色黃昏。
天色略顯昏暗，昭和宮裡已經點上了燈火。
「兒臣拜見姨娘。」
姜青看著眼前這兩個俊秀的少年郎，懸著的一顆心方才落了下來。
一個少年持重，氣度不凡。一個古靈精怪，朝氣蓬勃。
「王后，青兒終是沒有辜負您的重託，兩位殿下都很好。」
姜青心生感嘆，一股憂傷之情劃上心頭，便不由自主的落下了淚珠兒。
「姨娘您怎麼哭了？盛兒這不是回來了嘛，盛兒還給您帶了靈丹妙藥，這次保准能治好您的的舊疾。」
楊盛眼睛向來很賊，一下就注意到了姜青神色的變化。
他走上前抓著姜青的胳膊一邊搖晃著，一邊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瓷瓶，裡面正是那由郁珠花製成的良藥。
姜青打掉了胳膊上的小手，看向楊繁問道：「你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自楊繁離開昭和宮已經過去了三天有餘，如今就算再想瞞也是瞞不住了，他只好簡單的說了一些在陰縣發生的事情。
「都是兒臣的錯，請姨娘責罰。」楊繁說完之後便跪在了地上，一臉自責。
「不干大哥的事，您要罰就罰我吧。」楊盛也是跪了下去，哽咽的說道。
姜青完全沒有責罰二人的意思，她沒想到自己一時的傷感竟讓兩兄弟如此擔憂。
自責的同時卻又感到欣慰，這或許便是親情吧。
「都起來吧，以後切莫再以身犯險，需知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姜青先是將二人扶起，而後又叮囑了兩句。
三人說了會家常，便一起在昭和宮裡用了晚膳。
之後楊繁就回了宜暉園，當晚並沒有修煉，洗漱一番就直接睡了。
從去往安縣查案再到陰縣一事，多日的奔波令他感到疲憊不已。
修行固然重要，但勞逸結合才是最好的修行方式。
楊繁這一覺直接睡到了轉天中午，才將一身的疲勞感徹底消除。
吃了蓮兒端來的午膳後，楊繁便傳下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擾自己。
靜心殿中，楊繁盤膝坐在蒲團上，將心中雜念摒除後就進入了虛境。
「開始吧。」
楊繁運轉《長生經》感應著身邊的元氣，而後吸收入體進行凝聚。
在他突破開元二層後，不管是感應元氣還是吸收入體的速度都比之從前要快上不少，只是凝聚在神闕這一步仍舊緩慢無比。
楊繁對此也不在意，他已經很滿足了。
短短几日就接連突破兩層境界，這樣的修煉速度雖不敢說空前絕後，但在這大夏之地也當屬妖孽了。
修行的時間總是過的飛快，眨眼間三天就過去了。
「圓盤啊圓盤，你讓我說什麼好呢？」楊繁看著體內那六道元氣，一臉無奈。
原來在這三天裡楊繁總共凝聚了兩道元氣，可就在融入神闕時無一例外的全被圓盤吞噬了，這就導致了自己的實力仍在原地踏步。
「嗯？居然感應不到元氣？」
楊繁打算繼續修煉，至少要在神闕中融入一道元氣。
結果運轉功法後卻感應不到一絲元氣，頓時大驚失色。
「莫非又是圓盤搞的鬼？」楊繁眉頭緊蹙，暗自猜測。
他是有點期待圓盤能反哺給他另外的寶貝，但不代表可以接受所有的元氣都被圓盤吞噬。
如果以後的修煉都是如此，那楊繁只怕是會發瘋。
單單是得到虛境就耗費了自己十年的光陰，難道還要再來個十年？楊繁想到此處便不敢再往下去想。
他可不是一個很會隱忍的人，否則當初在安縣就不會殺了孫長青。
什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在楊繁看來這都是藉口。
今年不行，還有明年。
你可以說這句話寬慰自己，明年亦是如此。
試想一下，長此以往自身只怕都會失了初心，何談報仇？
沒有希望還則罷了，可他偏偏擁有逆天之寶。
這讓他如何能壓下仇恨，講究十年不晚？
其實並非楊繁心志不堅，多愁善感。
只是他心中的執念過於強烈，而他的敵人實力強大，故而在修行方面容不得有任何差錯。
如果他只是一個毫無牽掛的普通人，就算再耗費十年他也可以接受。
「不能亂，萬事都躲不過分析。」
楊繁想起了上次無法進入虛境時的情形，焦躁擔憂的心便穩定了不少。
他開始回想每一個點，任何線索都不放過。
第一次修煉的時候圓盤並未出現，第二次出現併吞噬。
第三次未出現，而這一次又出現吞噬......
楊繁腦中不斷回憶著這四次修煉的畫面，思索分析著其中的共同和不同之處。
很快，他就捕捉到了一絲規律。
「這圓盤應該和人一樣，餓了就吃，飽了便不吃，只是仍需驗證一二。」
楊繁想罷便默念口訣回到了靜心殿，倒頭就睡。
一天後，他再次進入虛境。
灰濛的霧氣竟然比之以往還要濃厚，楊繁見狀便運轉功法。
「果然如此。」
楊繁暗道，他再一次感應到了元氣的存在。
他沒有大意，連忙將元氣吸收入體，開始進行凝聚，融合。
而這一步愣是花了一天的時間，神闕才終於出現了第七道元氣。
直到這一刻，楊繁才徹底的放下心來。
這也證實了他的猜測沒有錯，圓盤就是一個「吃貨」。
只是關於昨天圓盤吃完之後發生無法感應元氣這個現象，他依然沒有頭緒，只能日後再想。
時光荏苒，三個月一晃而過。
這段時間裡楊繁足不出戶，除了吃飯睡覺，其餘時間都在修行。
外界三個月，而他在虛境中卻是足足修煉了九個月。
這天，楊繁停止了修煉內視己身。
當他看到神闕中流淌著九道元氣後，一張俊臉瞬間布滿了笑意。
「開元三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