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父母（上）
南書房的寂靜令人感到極度的壓抑沉悶，似乎就連那空氣中也瀰漫著狂暴肆虐的氣息，將那兩排燭火吹得東倒西歪，隨時會熄滅一般。
「求父王......」
「閉嘴！」
楊乾此刻終於轉過了身子，怒吼一聲。
他剛毅的臉上陰雲密布，眼睛裡的怒意宛若熊熊烈焰，四肢筋骨霹靂作響，渾身上下散發著宛若實質的殺意。
楊繁怔怔的看著眼前暴怒的父王，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從小到大楊乾對他都是疼愛有加，重話都沒說過幾句，更別提打罵了。
「就算要被父王重責，今天也要問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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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繁暗下決心，他筆直的跪著不再說話，只是用眼神宣示著自己的意願。
父子二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不曾開口。
良久。
「婉兒，繁兒長得真像你啊......」
楊乾在心裡微微一嘆，眼中怒火熄滅，殺意也隨之消散。
原本在聽到楊繁那句話後，整個人頓時就怒從心生，本想狠狠教訓這個嫡長子。
可當他看到楊繁那三分像自己，七分像他母親的容顏後就再也狠不下心了，當下心裡一軟說道：「起來吧。」
「謝父王。」楊繁說完，便起身上前走到窗邊。
父子兩並肩而立，看著繁星點點的夜空。
「兩年前在聽溪閣外面的是你吧。」楊乾雖是在問，但話里的意思卻是肯定的。
楊繁聞言便想起了自己十四歲生辰那天在閣樓外看到的情景，「原來父王早就知道了。」他暗道一聲，直接開口說道：「是兒臣。」
「那你認為此刻的你，有資格知道嗎？」
其實楊繁很清楚父王這是為他好，但他心裡自有打算。
「兒臣的實力還遠遠不夠，但請父王放心，兒臣不會魯莽行事。」
他先是做出了保證，緊接著一咬牙：「況且事關母后，兒臣有權知道也必須要知道。」
楊乾知道這一刻遲早回來，但卻沒想到來的會這麼快。
他長嘆一聲，緩緩說道：「好，為父答應你。」
「謝父王！」楊繁大喜過望。
楊乾卻不忙開口，只見他走到書房一處牆壁處停了下來，接著伸出手按在最大的一塊磚石上。
他的手突然泛起了陣陣白光，而下一刻原本的牆壁在這白光之下竟然轉動，赫然出現了一個向下延伸的寬敞通道。
他逕自走了進去，楊繁見狀連忙緊隨其後。
父子兩人不緊不慢的走著，不多時便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
楊繁看著眼前的宮殿心生震撼，這是他第一次來這裡，從小到大從未想到在燕王宮下居然還有這麼一個神秘的地方。
這座宮殿和燕王宮的建築有所不同，分為上下兩層，整座宮殿全都是由一種漆黑巨石壘砌而成，透著一股肅殺之意。
他估摸著這裡離地面差不多有五丈左右，不知是何時建造而成，也不知是用來做什麼的。
不過這些想法在他心中很快就消散而去，他如今在意的只有一件事情。
兩人沒有在此多做停留，便走進了宮殿。
來到一層後，楊繁頓時感到眼睛有些刺痛。
只見遍地都是堆積如山的黃金玉器，奇珍異寶，閃耀著絢麗的光彩。
「這便是父王的財富嗎？」他略微有些失神，心裡喃喃道。
當初在冷府的閣樓中也見過一個收藏室，只不過比之這裡的差距簡直猶如燭火與星辰。
沒多久，他就回過神來。
抬眼一看，卻發現楊乾正在看著自己，瞬間就感到一陣羞愧，「兒臣一時被俗物所迷，請父王責罰。」
「責罰什麼？你並沒有錯，要知道財富不僅可以讓你過上好的生活，更能支撐你以後在修行上的消耗。」楊乾先是一笑，而後做出了解釋。
「修行消耗？」
「不錯，倘若沒有巨大的財富支撐，元石從何而來？單靠吸收天地間散落的那些元氣是遠遠不夠的。」
楊繁頓時想起了那個孫長青，當初他還有些鄙夷，覺得修士那麼貪財，如今聽到父王的話，才覺得自己的想法是那麼的可笑。
他心裡一動，問道：「元石價值幾許？」
「這裡的寶物加起來能買下半個燕地，但要是拿來換取元石的話，至多百十來塊罷了。」
楊乾剛毅的臉上略帶一絲苦澀，而後話鋒一轉說道：「永遠不要故作清高，咱雖不能橫徵暴斂，但絕不能輕視財富。」
「兒臣明白。」楊繁一臉正色的說道，但心裡卻很不是滋味。
他從來都不知道元石會這麼珍貴，或者說他從來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這些年裡，楊乾先後給了他三十多塊元石，這意味著什麼？
他知道父王疼他愛他，但卻不知道疼愛到了這般地步，在享受著濃濃父愛的同時，他又非常的自責。
雖然現在看來不能算是浪費，但楊乾卻不知道他身懷異寶，十年如一日的支持自己。
楊繁心裡一陣酸楚，不由得哽咽道：「父王，兒臣......」
「老子是你爹，什麼都沒你重要。」楊乾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打斷他的話，抬腳走上了二層。
楊繁看著那道高大的背影，這十幾年來他的背影總是那麼的高大，讓人感到放心，依賴。
不錯。
他是自己的父親，沒有人會和自己的父親談什麼虧欠。
父親能為自己付出一切，自己同樣也可以為父親豁出性命。
「父王，兒臣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楊繁暗下決心，連忙跟了上去。
宮殿二層與一層渾然不同，這裡只有三間大小不一的密室。
兩人走進最大的那間密室，其中的陳設極其簡單。
這裡只有一張床，一個柜子以及一幅畫。
這是一幅畫像，畫中人是一名身著青裙的年輕女子。
她鳳眼細眉，三千青絲披肩而下，不施粉黛卻傾國傾城，嘴角那一抹淺淺的笑容足以融化萬年寒冰。
「婉兒，我帶著繁兒來看你了。」楊乾一臉溫柔，輕顫著聲音喃喃說道。
楊繁見過很多母親的畫像，但這一副卻從未見過。
他看著那溫柔美麗的女子，心中激動不已。
這是他的生身母親，是他日思夜想的母親。
「母后，兒臣不孝，來看您了。」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緒，跪在地上哽咽不止。
楊乾打開柜子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錦盒，將裡面的方形玉佩拿了出來，「滴血，貼在額頭。」
這是一塊青色玉佩，上面雕刻著一個「姜」字，古樸浩瀚。
楊繁忍住心裡的悲傷，起身接過玉佩，而後取出隨身匕首劃破指尖。
當指尖流下的血液滴在玉佩上後就被吸收的無影無蹤，而原本青色的玉佩此時卻有陣陣紅芒浮現。
他將玉佩緊貼額頭，閉目凝神控制著自己的意識感應。
突然，玉佩紅芒大作，一股吸力從中而出直接將他的意識拉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