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希望


  隨著爆炸區域的逐漸清晰,楊繁心裡不禁感到無邊的恐懼,他甚至想捂著眼睛,透過指縫一點一點的去看。

  從不信教的他,在等待的過程當中都不知道向佛祖菩薩,三清道祖祈禱了多少次。

  然而不管他心裡有多麼的忐忑不安,患得患失,該來的終歸還是要來的。

  巨大的蘑菇雲高入天際消失不見,濃烈的煙霧也已經盡數消散,數十丈外的海面徹底暴露在天地之間。

  

  楊繁定眼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頭巨大的獨角獸,他對此毫不關心,連忙轉動目光尋找賀猛和曹修的蹤跡。

  可是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漆黑的眸子都快從眼眶中瞪了出來,卻始終沒有發現他們的身影,就連,就連一絲一毫的殘骸都沒有看到。

  「不會的......」

  楊繁癱坐在地,腦袋不停的搖來搖去,發了瘋似的大喊大叫。

  其實在他的心裡早有預料,爆炸的威力如此之強,他們兩人只是開元四層的修為,又如何得以倖免呢?

  種種的希冀不過是自我安慰,自欺欺人罷了。

  此刻最後的一絲希望破滅,他再也控制不住心裡的悲痛,滿腦子裡都是兩人的音容笑貌,過往的畫面不停的浮現在他的眼前。

  「世子爺坐穩了,老賀要加速了。」

  「駕!駕!」

  燕王宮承天殿中,一個皮膚黝黑的大漢在地上爬來爬去,而他的脖子上還騎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崇業閣中,一個頭戴方巾的文士負手而立,在他的下首站著一個英氣勃發的垂髫稚童。

  「殿下,以後您的學業就由在下負責。」

  「先生在上,學生楊繁有禮了。」

  一白一黑,一文一武,一柔一剛,從小到大,這兩個人始終陪伴著他,甚至比楊乾陪伴他的時間還要久。

  雖然他很早就明白這兩個人是他的心腹,未來更是他的臣子,但在他心裡,早已將二人視作了父親一般。

  就在他感到無比悲痛,陷入回憶長河不能自拔之際,一道巨響傳來,緊接著整個海面激起了丈許高的浪潮,將他連人帶船拍打的翻了過去。

  毫無防備的他直接跌落海面沉了下去,略帶腥鹹的海水湧入了他的口鼻,胃裡的噁心難受以及呼吸的困難頓時讓他清醒了過來。

  他連忙運轉七星衣上的烙印,激活防禦之力,將海水隔絕在外,身子也停止了下沉,而後向上游去。

  浮出海面之後,他大口呼吸了一會新鮮空氣,這才感覺好了許多,稍稍一用力,便從水裡躍了出來。

  小船在翻了幾個跟頭後很幸運的沒有下沉,楊繁直接跳在了船上,抬眼一看,就明白了之前的變故由來。

  只見那頭獨爪獸仰面漂浮在海上,方才的響聲以及浪潮應該是它那巨大的身軀摔落所致,不過詭異的是,這頭龐然大物居然沒有沉入海里。

  楊繁忍住心裡的悲痛,死死盯著那頭獨爪獸,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那個大塊頭,一股滔天的殺意自他體內四散而開。

  「先生,老賀,繁兒這就給你們報仇雪恨!」

  他輕聲呢喃,接著一拍腰間儲物袋,一道紅芒乍現,手中已然多了一把三尺長劍,正是中品法器玄冥劍。

  他先是將一團青霧運轉在雙腳,接著縱身一躍落在了海面上,快如奔雷的向前方疾馳而去,數十丈的距離,他只用了數息就來到了那頭獨角獸的面前。

  由於之前急於尋找曹修賀猛二人的蹤跡,沒有注意它的樣子,此刻就近一觀,才發現它已然身受重傷,慘不忍睹。

  只見這頭獨爪獸平躺在海面上,肚皮微微隆起,那隻獨爪已然斷了一大半,龐大的身軀被炸得儘是一片坑坑窪窪,不停的往外噴涌著猩紅的血液。

  楊繁見此慘狀沒有絲毫感覺,姑且不說它是自作自受,單憑它害死了自己的親人,那就早已是百死莫贖。

  「劍為玄冥,飲你之血,以祭忠魂!」楊繁拔劍出鞘,語氣冰冷至極,也不知是對著獨爪獸訴說還是在自言自語。

  就在他準備將此獸斬於劍下時,腦海里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什麼東西?」

  那道聲音來的過於突然,楊繁根本沒有絲毫防備,不免大驚失色。

  「別,別殺我。」

  然而還不等他有所動作,腦海里又傳來了那詭異無比的聲音。

  這次他倒是聽了個一清二楚,雖說對此感到震驚,但通過話里的意思還是有了一絲頭緒,當即看向身前的獨爪獸。

  只見它還是之前的樣子,沒有任何變化,若不是肚皮的微動,只怕都看不出來它還活著。

  「你究竟是誰?獨爪獸麼?」楊繁眉頭緊蹙,開口問道。

  若非這道聲音不是出現在他的腦海里,他定然不會有絲毫猶豫,早就一劍斬了此獸。

  只是大腦和心臟都屬於人類最重要的部位,不能有任何閃失,況且此獸的生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間,還是先弄清楚怎麼回事才是上策。

  「是我,我在用神識和你交流。」

  「神識!」

  楊繁暗道一聲,恍然大悟。

  此刻終於明白這獨爪獸為何沒有開口,卻能和他交流。

  然而下一刻,一個更大的疑惑隨之而來。

  神識,那是築基修士才有的能力,這頭獨爪獸怎麼會有呢?

  難道它也是一個堪比築基的妖獸不成?不過要是這樣的話,又怎麼會被兩個開元四層的修士近身呢?

  想不通便不再想,問它就是了,不過他可沒有神識,只能靠說話交流。

  楊繁眯著眼睛,冷聲道:「既然你聽得見也聽得懂我的話,那我就再說一次,我要用這把玄冥劍,飲你的血以祭忠魂!」

  「別,別殺我,他,他們沒死。」獨爪獸通過神識快速說道,語氣充滿了急促恐懼。

  楊繁自動過濾了它的求饒,手中的玄冥劍已經高高舉起,然而聽到後面時,心中猛地一震,忙問道:「你說什麼?」

  「那兩個人類沒有死,在我的肚子裡。」獨爪獸飛快的解釋,生怕被一劍斬殺。

  只見它肚皮微微收縮,獸口大張,緊接著兩道人影隨著一灘血液自獸口噴涌而出。

  楊繁連忙跳起將兩道人影接住,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件袍子,將他們身上黏糊糊的血液擦拭乾淨,定眼一看,正是曹修賀猛二人。

  只見兩人閉著雙眼,鼻間毫無氣息,心臟也沒有跳動,身子冰冷,分明已然死去,哪裡還有一絲活人的樣子。

  「你敢耍我?」

  「不,不敢......海底有寶貝,能夠讓他們死而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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