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記憶（二合一）
「終於出現了！」楊繁暗道一聲，激動的同時卻有些忐忑不安。
眼前這個老者不是別人，正是這座臨仙洞府的主人——臨仙道尊！
同時他也是布下三關考驗的人，此刻終見其面，究竟是福是禍還尚未可知。
「臨仙道尊......好氣魄！」他認為此人定然不叫這個名字，應該只是一個道號或者尊稱。
不過觀其模樣，倒是平凡的很。
只見他身穿一件青色九宮道袍，滿頭白髮用一根烏木髮簪束起，懷中還躺著一把銀絲拂塵，渾身上下氣勢全無，仿佛就是一個極其普通的道人。
然而楊繁卻不會這麼認為，哪怕在這之前並不知曉此人的身份，也不會就此輕視於他。
古話說得好：人不可貌相！指的就是這個道理，很多看上去平凡普通的人，往往卻是極為恐怖的存在。
「有緣人，你叫什麼名字？」臨仙道尊對於楊繁的暗中打量視而不見，等其收回目光之後方才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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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楊繁，見過道尊！」楊繁單掌豎起，行了一禮。
「少年持重，不卑不亢，好！」臨仙道尊撫須誇讚，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竟是泛起了一抹淺笑。
楊繁對此不置可否，開口問道：「敢問道尊，我是否已經通過了三關考驗？」
「不錯。」臨仙道尊點了點頭。
原本對於眼前一黑，楊繁是十分歡喜的，因為那代表著闖關成功，不管是因此獲得寶物還是能夠見到其他幾人，都不失為一件喜事。
然而此刻聽到臨仙道尊親口承認，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總不能直接來一句：那啥，獎勵呢？
好在他善於隱藏內心真實情緒，於是便作思考狀，而後問道：「敢問道尊，與我同行的幾人現身在何處？」
那臨仙道尊也不答話，只是輕揮道袍。
一個泛著青光的漩渦憑空出現，上面的水紋微微流轉，隨後就將其中的景象顯露出來。
楊繁定睛看去，只見那個漩渦猶如一面巨大的鏡子，被流動的水紋分割成了三塊，而每一塊所呈現的畫面都不相同。
最左側的畫面是一座巍峨挺拔的山巒，雲霧繚繞，綠樹成蔭，一個書生打扮的中年文士正徒步走在蜿蜒陡峭的山道之中。
「先生！」楊繁見狀，低喝一聲。
沒錯，這個中年文士正是曹修，通過鏡像可以看得出他正在登山，並無什麼危險。
於是他轉動目光，看向中間的那塊水鏡，其中顯現的是一條河。
與他在第一關看到的那條大河不同，這條河相對要小上許多，不僅如此，在河的兩岸還有眾多茅草屋，以及腰間圍著獸皮的人類。
一個高大黝黑的漢子扛著一根水桶粗細，丈許來長的圓木走了過來。
「老賀......這是要搭橋？」楊繁見狀有些錯愕。
確定其安然無恙後他再次轉動目光，然而最右側水鏡中出現的景象令他一陣無語。
只見那是一座巨大的宮殿，金碧輝煌，瓊樓玉宇，殿內堆滿了各種五光十色的寶物器皿，玉桌上則擺滿了仙桃靈丹。
一隻渾身長著金毛酷似獅子的妖獸正趴在玉桌上，以爪帶手，抓起周圍的那些仙桃靈丹不停的往獸口裡塞。
「果然，這金毛就是個吃貨，丟人！」楊繁不動聲色的摸了下自己的臉頰，感受到並無滾燙便放下心來。
雖然金毛從嚴格意義上來講，和自己並無多大瓜葛，但怎麼說也算是他的同行夥伴。
當他看到這幅畫面後，第一個念頭就是：丟人！生怕因此被臨仙道尊笑話。
「道尊，見笑了。」楊繁以袖掩面，有些難為情的說道。
「無妨無妨，此獸說來倒也真摯。」臨仙道尊卻不以為意，淡淡笑道。
「敢問道尊，既然我已經通過考驗，那他們？」
「不急，你且看看這個。」
臨仙道尊說吧，再次揮動道袍。
一個青色玉佩赫然出現在楊繁身前，憑空漂浮。
「這？怎麼可能？」楊繁看著眼前的青色玉佩，大吃一驚。
此物與他母親留下的那枚玉佩簡直一模一樣，豈能不驚？
對於他的反應，臨仙道尊似是早有預料，並未感到好奇。
過了片刻，見其緩過神來，方才繼續說道：「將此物貼在額頭。」
楊繁穩了穩心神，腦中忽然閃出了一個猜測。
九宮圖之所以會出現在東海，以及那第三關出現的虛境圓盤，都是因為這個臨仙道尊和自己的娘親相識。
再加上這枚青色玉佩，他有種直覺，多半不會錯，否則當真是天大的巧合。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便將玉佩拿在手中，而後貼在額頭之上。
下一刻，他便感到玉佩當中迸發出了一股莫大的吸力，將他整個人都拉扯了進去。
......
夜幕降臨，點點的繁星好似顆顆明珠，鑲嵌在天幕下，閃閃地發著光。
十萬八千顆小星圍繞著三百六十五顆璀璨的主星生生不息的運轉著。
這些繁星好似散落在天際各處，但若仔細的看還是能夠發現彼此之間存在著某種玄妙的關聯。
這些星辰是一個陣法，傳說中的神陣——周天星斗大陣！
姜婉仰望著漫天星辰，內心已經不能拿震駭形容了。
自從外出遊歷至今，發生的接觸的聽聞的隨便拿出一件事來，都深深的觸動了這個豆蔻年華的絕世少女。
「這裡就是真正的黑海？修真界三大禁地之一？」姜婉搖了搖頭，實在不能相信這個猶如仙境般的地方是禁地。
來到這個地方已經整整一天了，鬼影子也沒看到一個。
當初被那黑洞的怪力吸進來她便失去了意識，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這個山谷當中，小青也不知去向。
「感覺不到小青有危險，想必沒什麼事吧。」
回憶著當初的情景，怪力似乎是針對著小青。
雖說小青和自己分開了，但只要沒有危險自己也就放心了，想到這裡姜婉便不再胡思亂想，就地打坐修煉起來。
一座數十丈的高台坐落在山峰頂處，四周被濃厚的妖力籠罩著，顯得無比的神秘。
「這是哪裡？」
「祭壇！」
「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接受傳承！」
「到底是什麼傳承？好歹讓我明白？」
「進去了自然會明白！」
「不說清楚休想我去！」小青看著眼前的老者十分無語，這個老傢伙好像幾十萬年沒有說過話，總是一字半句的讓人無法理解。
只是奇怪的是自己對這個老傢伙卻有一股莫名的親近之意，與姜婉的不同，更像是來源遠古的血緣。
「你體內有妖聖之心！」老者顯然被小青威脅住了，無奈的說道。
「妖聖之心？莫非是聖血脈？」對於妖聖之心小青壓根就沒聽說過，心中暗自猜測可能和自己的聖血脈有關聯。
「去吧！」老者難掩的激動之色，仿佛困擾多年的夙願得到實現。
老者、祭壇、妖力這些都讓小青覺得和自己很親近，便沒有再說什麼，振翅飛到高台中央。
就在它飛到高台的一瞬間，四周的妖力瘋狂的湧向中央，天空閃現出一道耀眼的綠光灑在小青身上。
轟！
小青的識海被綠光猛然一擊，瞬間閃現出無數的畫面、無數的記憶、無數的......
一聲哀鳴，小青忍受不住巨大的衝擊力，仰天低吼。
「妖聖之心，看來天道並沒有遺棄妖族啊！等到了！等到了！」老者死死盯著綠光下的小青，激動不已。
畫面突起，十隻三足金烏正棲息在一棵巨大的樹上。一個大漢突然出現，手挽一把彎弓，背後插有數隻羽箭。
「殺我摯友，今天就滅了你們！」大漢話音未落便拔出一羽箭搭弓射出，驚天的威勢眨眼間便射穿了一隻金烏。
「三哥！」「找死！」九隻金烏見兄弟被殺滔天的怒意各自吐出一口太陽真火，欲將大漢燒的形神俱滅！
「你們都要死！」大漢連搭三箭用力射出，只見又有三隻金烏命喪箭下。
嗖、嗖、嗖、嗖、嗖五箭齊發，十隻金烏九死一生。
突然一道震耳欲聾的鐘聲突兀的響徹大地。
情景轉換，一座氣勢宏偉的大殿當中，兩名中年男子高高端坐在主位。
兩人的樣貌雖然很模糊，但周身流露出那霸絕天下浩然之氣震人心肺。
主位下左右兩邊各有五個座椅，坐著十個人。同樣的看不清樣貌，同樣氣勢蓬勃。再往下更有三百六十五位，個個強大非凡。
「二弟，如今情勢不利於我妖族啊。」主位左邊之人說道。
「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右手邊那人的語氣無比的霸氣，無比的威嚴。
情景再次轉換，還是那座大殿。只是沒了之前的氣勢，凌亂不堪，大殿之中眾多的人都在生死大戰。
「你等不過爬蟲走獸而已，別以為有兩隻扁毛畜生撐腰就可以染指天地！」
「找死！」
鐺！
那威震天地的鐘聲再次響起。
「今天就是你們妖族覆滅之日！」
「二弟，大哥先走一步！」
轟！
一道巨大的爆炸聲響徹整個大殿，爆炸的衝擊力瞬間收割了無數人的生命。
「大哥！啊......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死吧，都死吧！」
轟！轟！轟！
驚天的大爆炸使得大殿不復存在。
這些殘缺的畫面一一閃過，那些看不清的人也都消失不見，小青此時傷感萬分。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如此傷心？那些人究竟是誰？」
「孩子，你感到悲傷了嗎？」突然一道滄桑無比的聲音傳來。
「誰？是誰？到底是誰？出來！」小青環顧四周，卻什麼都沒看到。
「你可以叫我白澤！我無法顯現真身，這只是我的一道神念！」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你告訴我，為什麼我會傷心？那些畫面和我有什麼關係？」
「因為你是妖，那些人是你的祖先！」
「這便是傳承嗎？為什麼是我？」
「孩子，你體內有妖聖之心！」
「妖聖之心有什麼用處？」
「在那遠古時代，妖族是天地的寵兒，妖族掌控著天庭，妖族是何等的強大！可是天道不容妖族，最終導致妖族的凋零。妖聖之心是一種血脈，來源兩大妖帝。擁有妖聖之心的你有可能會成為另一個妖帝，重現我妖族昔日的風光！」
「那些畫面里的事為什麼我從來都沒聽說過？」
「因為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妖族早已退出了天地間。」
「眼下雖然妖族被人類封印在妖界，但是也有眾多妖族啊，並不是你所說的那樣！」
「現在的妖族是天地主角嗎?現在的妖族有多少呢？在遠古時代妖族可是至高無上的，現在流傳下來的小妖不過是滄海一栗。」
「你還沒告訴我所有的事情！」
「孩子，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你太弱小了，等你強大了那些記憶自會出現在你腦海里！孩子，妖族的前途就看你了！我要走了！」
「你去哪裡？我該怎麼做？」
「去我該去的地方，做你想做之事即可！」
「我們還會見嗎？你還在嗎？」
沒有絲毫回應，綠光早已消失，可小青仍舊呆呆的站在高台上，心頭再次湧出那淒涼的哀傷。
良久後，小青飛了下來。
陽首烏連忙走了過來，滿臉興奮的看著它。
「你知道白澤嗎？」
「他是遠古妖帥，強大無比。」
「你知道遠古之事？」
「有關遠古的記憶都是在我成為妖王時自行出現的。」
「這裡不是黑海嗎？修真界禁地嗎？你怎麼會在這？」
「這裡是黑海，但不是禁地。」
「那進入黑洞的修士為什麼沒有一個人出來？」
「那是因為他們自己不願出去，因為這裡靈氣濃厚，沒有紛爭。雖然在這裡不能飛升，但是這裡沒有天劫，修為更是不會拘泥大乘，只是體內真元沒有轉化為仙元力而已。」
「沒有紛爭，妖族和人類不是勢不兩立嗎？」小青仍然不解的問道。
「哎，人族是天地主角，當初妖族的隕落也是因為人族的大興。」
「這也是來源於你的記憶？」
「不錯，所以在這裡沒有紛爭，人類和妖族和睦共處！」
「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存在多久了？」
「這裡是天盪山，天盪山存在的時間我也不清楚，大概有幾十萬年了吧！」
「傳承的畫面里也出現過星辰，只是這裡沒有星辰幡！」小青望著漫天星辰問道。
「其實那不是真正的星辰，那是一個陣法，而且是一個殘缺的陣法，並不能和遠古的妖族陣法相提並論，但威力也不容小覷。因為這個陣法的緣故，天盪山才沒有天劫，才會一直存在。」
「我的朋友呢？」小青瞪著陽首烏，這個老傢伙哪裡都好，就是當初堅決不允許帶著姜婉這一點讓它感到生氣。
「你和人類做朋友了？」
「順應天道麼！」
「你有妖聖之心，卻和人類簽訂主僕協議，真是妖族不幸！」
「人類和妖族有什麼區別，不都是天地萬物之一嗎？若是沒有人類，我早都死了，何談振興妖族！」小青想起往事，不由得激動起來。
「咳咳......你的朋友沒事！」
「我去找她了！」其實通過心靈感應，小青可以確定姜婉的平安，此刻聽陽首烏肯定了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