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題目證據鏈完整!【捉蟲】


  當陳以南找到張齊齊時,險些被驚掉眼珠子

  威名赫赫的張蒼丞相正在瘋狂一指禪,對著空中投影極速戳戳戳,橘皮臉緊繃著,滿臉寫著:只要我手速夠快,判錯就追不上我!

  陳以南:「……」眼角一抽。

  【快把我爹拉走!】

  張齊齊無聲地做表情,比劃著名,陳以南輕手輕腳走過去,張齊齊猛鬆口氣,「你可終於來了,瞧瞧——」

  他指著遙遠的入口處,「本來十道題能走到的教室,被我爹答題搞得越來越偏,我都不知道腳下站的是哪兒了。」

  陳以南左右環顧,荒草萋萋,破爛的書店門口似曾相識,「這是當初關押你賈誼師兄的地方。」

  張齊齊一愣:「啥?」

  我文武全才的大賈誼師兄咋可能會被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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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伙子全然不知賈誼在九龍寨曾生死走一遭,險些被下水道屎帕子悶死。

  「沒啥。」始作俑者陳以南拍拍他肩膀,忍笑道:

  「照顧老人家,張齊齊同學辛苦了。」隨後走上前,攔住瘋狂戳戳戳的丞相:「張大人,別蒙了,這是道多選題。」

  「只選一個,哪個都不對的。」

  張蒼手指僵在空中:「……」

  「咳咳,」張蒼忙甩袖子:「老夫只是試試這觸屏靈敏不。」

  陳以南忍笑忍得表情都扭曲了。

  「您說服我沒問題,能說服其他後生才行。」

  說著,身後跟她偷跑來的學生,刷刷刷冒出腦袋,亮晶晶的眼睛盯著當朝丞相張蒼,那眼神,跟看見外星人了似的

  張蒼:「……」

  老大人眼前一黑,險些當場摔個馬趴。

  老夫一世英名啊!今日毀完了!

  陳以南很懂事地攙住老大人,哄小雞:「去去去!」

  「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張大人還少嗎?」

  「都回去上課!」

  某兩條腿的張蒼大人:「……」陳豎子!氣煞老夫!

  「哦。」往日囂張跋扈的世家娃們乖乖應聲,滴溜溜跑了。

  很快,刷了陳以南的光腦,九龍寨專用小推車拉著一堆人搖搖晃晃走向宇宙黑市。

  今天的課是戰術課,林沖看看陳以南板書在黑板上的對馬海戰模型,心中有數,敲敲黑板,開始講了起來。

  陳以南扶著張蒼走到教室最後排,「您請坐。」

  張蒼一撩袍子,斜睨她:「你不是講師?」

  陳以南一屁股坐下:「您是貴客,今天我陪聊。」

  美妙的一堂課便在海戰模擬錄像的播放中開始了,波瀾壯闊的墨藍海洋,升起磅礴海嘯,鋼鐵戰艦在雪白泡沫中顛簸,雙方將領在暴雨中指揮若定,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張蒼也看入迷了。

  老大人年輕時脾氣暴躁,年齡大了才持重端莊,見屏幕中俄軍糊塗至極的應對後,頓時青春復活,懊惱地一拍大腿:「晦氣!糟糕透頂的應對!」

  陳以南抱胸在一旁,「大人,如此還想說匠師技藝無用嗎?」

  張蒼並不心虛,「技藝都有用,但學東西要分先來後到。」

  「——上下層建築那些事兒,是你教我兒子的?」

  「不。」陳以南一本正經糾正,張蒼扭頭看她:「是我教學生們的,不止您兒子。」

  張蒼一憋:「……」

  「還挺有集體觀念。」

  陳以南失笑:「我一直很有。」

  「上下幾十年,我自知自己脾氣喜怒無常,為人城府深沉,唯一的好東西——家國集體概念,可能就是種進我心裡的獨苗了。」

  張蒼沉默片刻,真是,頭一回見人評價自己朝死里罵的。

  「那我們045也不是你的母宇宙,還費心費力糾正學生?」張蒼換了個溫和的方式,想說服陳以南改變現在的教學內容。

  學生們忽然爆發一陣歡呼,屏幕中對馬海峽波浪大作,艦隊齊齊轉向,決勝時刻已然到來。陳以南淡淡看著,想起了前世戰略課上,嚴肅板正的軍官教授,還有背不出海防陣型圖和她一起挨軍鞭的同學們。

  當年她們也曾眼神放光地望著這些光輝照耀後人的戰爭模型,認真學習著人類的智慧結晶。

  只不過,當年同學現在還活著的,應該寥寥無幾了吧。

  兩黨內戰,同窗兵戎相見

  我在用當年比你得分更高的課程和學識,在戰場奪走你的榮譽,收割你的生命。

  「能有什麼原因?」

  「我們哪怕是不同的宇宙不同的時間線,卻共享著一段文明痕跡。」

  「文明是歷史的思考,從宇宙視角來看,人類什麼痕跡都不會留下,除了文明。」

  「我教導這些同齡人,就是在幫助兩千年後045宇宙的我自己,僅此而已。」陳以南聳聳肩,面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張蒼眯起眼睛,露出魯豫臉:「這麼無私?我不信。」

  陳以南忽然沒了耐心:「愛信不信。」

  「我知道您常年總攬帝國事務,習慣凡事計較利益,但利益解釋不了就一定是欺騙嗎?也可能是單純情懷。」

  說完,也不搭理張蒼,自己走出教室。

  張蒼:「???」

  劉恆是個好脾氣的帝王,張蒼已經多年沒嘗試過看人臉色說話了,這下弄得,都不知剛才哪句話摸著老虎屁股了。

  誰知,沒兩分鐘,學生下一輪哇塞還沒哇完,陳某南又溜達了回來,一屁股坐回原位。

  張蒼:「……」

  「莫非,陳老師口渴了?」

  陳以南笑眯眯,好像剛發脾氣的不是她似的:「不,我剛想起來,有幾個問題想請教張大人。」

  張蒼立刻咳嗽兩聲,顯擺的機會到了:「何事?」

  陳以南殷勤給丞相添茶,「想問問您這位帝國首腦,如果五十年後,大漢帝國邁入鼎盛時期,若您是掌舵人之一,會制定什麼樣的基本國策呢?」

  張蒼:「……」嗯?

  這問題似有耳熟,觸動了張蒼近日某處記憶,他卻一時無法捕捉清晰,認真看了陳以南兩秒,慢吞吞回答:「問這做什麼?」

  陳以南:「您就當我抵了教張齊齊的學費吧。」

  張蒼:「……」

  「要算學費的話,陳老師估計躲不了一頓打,教壞我兒。」

  陳以南掰了兩下手指:「您說不說吧。」

  「說完,再打我一頓也成。」

  張蒼一窒,看她眼神跟看神經病似的,卻還是認真思考起來。

  作為漢朝的扛鼎築基之人,老丞相還是很願意思考自家王朝未來鼎盛模樣的。

  「想來,首先要加強中央,不能再如現在這般放任自流、休養生息了,稅,得開始收起來。」

  「其次,把鑄幣和鹽鐵收回來,這些是納稅大項,國庫全靠他們了——不然萬一打起仗來,各地武器制式不統一,就麻煩大了。」

  「——哦對了,嚴打私商,那些宇宙走私隊都給老夫往死里打!」

  「加強邊戍,全民健體——最重要的一點,」張丞相頓了頓,不明顯地看了一眼前排的竇豆,心中有些嘆息:「——思想上,不能再任由陛下靠近竇家的主張了。」

  「竇大人他們主張黃老學說,歡喜無為而治,這不行。」

  張蒼搖搖頭。

  陳以南嘴角緩緩牽起,開始鋪台階:「為什麼不行呢?」

  張蒼心知她有所圖,卻依然講了出來:「為何?因為強調無為而治的黃帝和李耳,都是短命貨,我大漢至少鼎盛數百年,為何要聽信這種凝聚不起來向心力的鬼東西?」

  「沒有向心力的帝國,根本無法抵抗外侮!」

  「現在開國不久,民生凋敝,你無為也就罷了,給民眾喘息的時間——但帝王代天巡牧,不能光『巡』不『牧』吧?」

  「昌盛之時,思想傾向必須轉換!」

  好,陳以南輕聲鼓掌,「大人果然高見——」和我當年背的歷史意義分毫不差。

  不愧是帝國的中樞首腦,樁樁件件,都猜准了後人的所見所為,像親眼見證過一般。

  果然,任何一個時代的頂端人物,都有著看透數百年光陰的銳利眼光,但他們沒有選擇振翅高飛,而是紮根泥土,承擔時代的重任。

  張蒼不知道現在加強中央集權有好處嗎?

  他當然知道。

  但現在收回容易動亂國體,於是,漢朝首腦團決定摁下毒瘤暫且不表,待到時機成熟,留給後代,做最亮眼的功績。

  「功不必在我。」

  陳以南從眼前長吁短嘆的老人身上,看到了最頂尖政治家才會擁有的耀眼品質。

  他、他們,值得名垂青史。

  「那您覺得,為思想改弦更張,換什麼比較好呢?」陳以南輕聲說,又給張蒼添了一回茶。

  張蒼白她一眼:「……」

  「別倒了,溢了。」

  「老夫確實不知你搗鼓來搗鼓去關心我朝國策做什麼,小兒早就和我說了,你旁敲側擊一直在問——不過,張齊齊在你手下確實長進了許多,那便說吧。」

  「思想方面,老夫比較傾向法家,但貫徹法家的秦朝衰的太快,留給民眾的慣性不夠強,而且法家人吧,嘴巴尖利,不常說軟乎話,不太適合做講給民眾聽的東西。」

  「儒家比較合適,凝聚向心力和忠誠。」

  「外儒內法,儒皮法骨吧,許會好些。」

  「到時,陛下找個人做槍,替他說出想說的話就行。」

  陳以南:「……」

  陳以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華夏青史留名的這些人,是群智多近妖的魔鬼嗎?

  宏大敘事剛起個開頭,便已設定好了未來民族數千年的文明軌跡,這是天上星宿投胎了吧!

  ……

  魔鬼,是魔鬼吧。

  第一次,陳以南深刻感知到了歷史的力量,在她心裡,文科忽然迸發出恆星都無法匹敵的光芒!

  高山仰止啊!

  歷史的車輪滾滾而前啊!

  見陳以南臉上震驚收不住,張蒼喝口茶:「怎麼,老夫說中未來了?」

  何止是未來。

  陳以南笑笑沒說話。

  張蒼失笑:「無知小女子,老夫確實不如你們文理兼修的見識廣,但有些判斷未必需要知道怎麼造火銃、怎麼畫戰術圖。」

  「只需要真的愛護並了解這片土地上的人,就夠了。」

  陳以南:「……」

  陳以南深深望著老大人。

  他臉上每道皺紋的痕跡,都是漢帝國榮譽的勳章。

  光腦適時閃爍一下:

  【考題證據鏈採集完整】

  【考生7768可以申請第一次答題】

  陳以南緊緊握住光腦,關掉了屏幕。

  她還有事情沒做完。

  下課時,陳天罡被陳以南喊住:「學長,麻煩給霍嘯帶個話。」

  「我馬上要申請答題了,問他考慮好了沒有。」

  陳天罡抓抓頭髮:「三個月的題,你一個半月做完了?」

  「行吧,不過要霍嘯考慮啥?」

  陳以南眯眯笑:「一件如果他不答應,那天晚上的罪、這一個多月的臥床不起,就都白搭了的事情。」

  陳天罡:「……」

  好像聽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第二卷《荊軻刺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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