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撕開宇宙的殘酷吧!【修作話】


  嘎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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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廬大門關上,三區幾名考生眼看隊長副隊倆人臉色白得像鬼,以為陳以南對宋灞他們做了什麼,一時心急,脫口而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折磨人算什麼本事?」

  陳以南活動手腕,沒說話。

  宋灞僵硬地扭動脖子,「別說了,沒折磨。」

  隊員擔心他,也有股和四區魔鬼一較高下的心氣:「還沒折磨?隊長你臉色什麼樣自己知道嗎?」

  「四區是厲害,但我們獵戶座也不是任人欺負的!」

  宋灞:「……」

  宋灞擔憂地望望陳以南,想趕緊插嘴解釋一番。

  他是真怕,怕陳以南一個不耐煩,就拿隊員練手了。

  這遭相見,他發覺這人和過去大相逕庭,考生賓館時那個似笑非笑充滿求知慾的陳以南似乎死了,一個長滿鋒芒的靈魂從亡者的廢墟中重生,帶著相似的容貌,卻格外深沉憂鬱。

  對,宋灞對陳以南的感知,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然而,陳以南冷漠地阻止他發言,對剩下隊友說:「再胡說,就把你丟出去餵喪屍。」

  「你倆隊長的斤兩,還不值得我專門折磨。」

  「識相的話,好好盤點自己的武器裝備。」

  「——別不平,喝口水,等會有你尖叫費口水的時候。」

  三區隊友:「……」

  這丫話趕話的功力,直接截得人沒話說,在宋灞手勢下,三區學生屈辱地閉了嘴。

  羅敏緊張地盯著陳以南。

  作為參與過邯鄲城血戰的人,她深知喪屍的恐怖,此時也就更加恐懼。

  「隊長,」羅敏努力忍住聲音不要發顫,「我們根本沒什麼裝備啊。」

  陳以南沒立刻說話,沉默片刻,低聲說:「所以,得和宋灞小隊結盟。」

  「三區裝備比四區好,不信你等著看。」

  「別擔心生死,羅敏,總歸很久沒回復活區了,怪想念的。」

  羅敏心頭一揪,想著邯鄲城見過的那些被喪屍生生啃死的趙國士兵,頸後汗毛一層層豎起來。

  但抬頭看看隊長神色,羅敏又定下心來。

  不是說有陳以南就必然逢凶化吉,而是,只要看到她,羅敏就會想到當時硬闖九龍寨時,只因為一句承諾就硬生生熬過陣亡PTSD的自己,那個浴血奮戰的自己。

  沒人能百戰百勝,但有人能百折不撓。

  勇氣,才是能跋涉過世間溝壑的唯一法寶。

  「隊長說的是,我也想有點想喝復活區的咖啡了。」羅敏輕輕說,上前幾步,和陳以南並行,同時給槍拉栓。

  「……」陳以南偏頭看她,有些詫異,「敏敏子,成長很多啊。」

  羅敏學著她,彎腰打綁腿,嘿嘿一笑:

  「要不成長,怎麼對得起德陽門上隊長你撈我的選擇呢?」

  「我是你選中的人啊。」

  陳以南目光流露激賞。

  世間愉悅之事千千萬,親眼見證一個孱弱意志成長到無堅不摧,必然是其中之一。

  天色愈發黯淡,星月初上,細細索索的怪聲傳來,是人類的手腳爬過乾枯竹葉的聲音,伴隨著嘎吱嘎吱的咀嚼,也不知被吞吃的是什麼。

  燃著燈火的劍廬成了喪屍洪流中的安全孤島。

  這廂,宋灞好不容易安撫好隊友,那邊就聽陳以南發出了魔鬼的聲音:「灞哥,打個商量。」

  「咱結盟武器合用唄。」

  宋灞一頓:「想占便宜啊。」

  陳以南裝傻:「什麼意思?」

  宋灞都氣笑了。

  「當我傻嗎?四區年年都是抽最難的題,拿最爛的裝備,是磨刀石懂嗎?誰他媽想和你們組隊啊——」見陳以南不笑了,宋灞又跟上一句,「要是四區真是好地界,我會不在四區考試嗎?」

  陳以南沒說話。

  宋灞心中嘆氣,嘴上依然嚴厲:「陳以南,咱算有情分的,我把話說開。」

  「也許在觀眾心中,四區是黃金是產出最美玉的礦坑,但他們是看客。在普通考生心裡,四區是地獄。」

  「我們是來考試的,是想通過高考的,不是來鍛鍊極限抗壓力的。」

  「大部分人,出了高考戰區,也只是上個普通大學,幹個普通工作,人中龍鳳這種話,你以為就算四區能有幾個人敢張嘴就說的?」

  「我犯得著跟你們組隊嗎?給自己找拖油瓶卷進四區的考題里?」

  陳以南:「……」

  她認真看著宋灞,好像第一次認識這個高考混子。

  他說的都是對的。

  雖然話難聽,但正是因為對隊友負責,宋灞才會和她撕破臉。

  陳以南明白,宋灞本性有喜好冒險的部分,不然也不會年復一年參加高考撈錢——但他現在是隊長,不能拖著隊友一起跳火坑。

  然而,他的想法,在眼下情形有些天真了。

  「你——」羅敏氣的不行,頭回聽說見死不救還理直氣壯地,想打人卻被陳以南攔住。

  陳上校大略掃一眼三區考生裝備,火炮挺足,可比陳以南這邊一桿狙擊、一發雷射槍來的爽快,「灞哥,你是覺著應對喪屍潮這種事,槍炮之利比較重要是吧。」

  她餘光掃著劍廬,嘴巴說道。

  宋灞嘆口氣,將箭筒往後踢了踢,害怕陳以南動手:「自然,你既然看透了,那我明說。」

  「和你們結盟,裝備就得公用。」

  「我不想。」

  「……」氣氛頓時陷入了難言的尷尬,安靜得很。

  一直看好戲的老教授也面面相覷,眼神超有戲。

  【臨陣割席,有魄力,真慫逼】

  【得了,按照姓宋這小子的見識,他選擇也算沒做錯】

  【可憐我學生小南南啊,單薄的背脊過早承擔了世事艱難——】

  【nm滾犢子!誰學生還不一定呢!】

  座山雕捏著小鬍子:

  【老夥計們,誰當年高考考過末世宇宙啊?】

  片刻沉默,零碎三隻手舉起來。

  座山雕噴笑:【就這麼幾個人,咋就覺得宋灞選擇沒錯?】

  【我考過,實話說吧,器具之利確實重要,但三區娃子這點甜頭,還不足以形成優勢】

  【結盟,未必勝利】

  【但不結盟,恐怕沒好下場】

  說白了,宋灞火炮確實比陳以南小隊多,但仍然不夠多。

  論起裝備多寡,窮則戰術開花,達則給老子炸。

  這是陳以南前世和某黨相愛相殺多年,最後被光榮策反後得出的深刻教訓之一,並對此心悅誠服。

  眼下這喪屍局,就是「窮」的時候。

  宋灞也「窮」,裝什麼大尾巴狼!

  砰砰的人手拍門聲響起,磕磕打打,數百條黏膩的手臂爬上劍廬窗戶,趁著燈火燭影,滲人的很。

  陳以南目光計數,喪屍至少二三百。

  隨即。兩隊劃線,以劍廬大堂中央為界,左邊四區,右邊三區,各自為戰,互不干擾。

  「好。」陳以南答應的乾脆利落。

  宋灞戒備地盯著她,扶著柳漫漫往右邊走。

  他心裡預感說不出好壞,但路已經選了,只得順著往下走。

  四區直播前,哈莉看到這一幕,手裡的筆險些捏斷。

  她氣陳以南被這樣對待,更氣四區受到的羞辱。

  別忘了,幾個月前,哈莉波特小姐才剛從半人馬座畢業啊。

  怎麼可能不氣她簡直快氣死了好嗎!

  觀眾嚷嚷著不公平,「啥?三區裝備還能開出火箭炮?咋不上天呢?」

  「是呢唄!7768也就打邯鄲那次,蹭過科考隊的火箭筒!」

  「我靠,不是吧,陳南南她們除了菜雞槍就剩刀了嗎?」

  「不不不,還有徐夫人的神兵利器!——」

  「——拉瘠薄倒吧,那是冷兵器,能和熱兵器比嗎?」

  也有人觀眾十分成熟穩重了,能自己挖掘爽點:

  「年年都有內訌的戲份,我年年都看不膩哈哈哈哈哈。」

  「對,特別是大戰來臨前割席的,嘖,人性真是低劣和高尚並存的好東西。」

  「壓不壓!我壓陳以南!」

  「滾尼瑪,我也壓陳以南!搶錢嗎!」

  哈莉:「……」

  真是聽得一口氣上不來!

  氣死了!

  旁邊溜達過來的aj見她這樣,差點笑死。

  樸素正義感能被點燃證明這學生還有救。

  「行了行了,彆氣了。」

  「今年缸中之腦開始採集群眾意見了,大家這些心聲,高考委員會都會知道的。」

  哈莉一頓,兇巴巴問:「那以後能給南南配火箭筒嗎?」

  aj好整以暇:「不能。」

  「鐳射槍呢?」

  「也不能,四區的裝備是註定比其他區弱的。」

  「憑什麼?!」

  「憑它是半人馬座,地獄考區,敢來的都是漢子。」

  「……」

  「我不是在替教育傾軋說話,而是這裡面,有個『度』的問題。」

  「波特小姐,還記得孟子那篇《我想吃魚和熊掌》嗎?」

  哈莉小姐默了默:「……」

  「前輩,那篇叫《魚我所欲也》。」

  被揭短的理科天王aj:「……」

  「咳咳,不重要!」

  「裡面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等等前輩,這句出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aj沉默片刻:「……」

  「今天天氣不錯。」

  哈莉拼命忍笑,生怕現場笑崩了,讓前輩沒臉。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您接著說。」

  aj沒好氣道:「行了,你也知道。」

  「真正的神兵利器,從選材開始就得仔細掌眼,淬火、錘鍊,這些都得比凡鐵艱難百倍。如此造出的劍,才有可能劈得開泰山。」

  「人和鐵器不同,人得有心氣。」

  「你能不能成才,不僅看資質,還得看你敢不敢立志高遠。」

  「胸懷大志者,那些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苦,他們得通通吃完,才有百分之一可能磨成金玉。」

  「四區的意義就在於此,明白嗎。好條件?不可能的。」

  「……」哈莉複雜地望著aj,動動嘴唇,沒再說什麼。

  立志而聖則聖矣,立志而賢則賢矣。

  如此枯燥乏味的道理,卻總有人不懂。

  古往今來,山巔最璀璨的星空,從來只留給最堅韌不拔的天才。

  很快,直播顯示喪屍開始破門了,成群結隊看不清數目的胳膊大腿馬蜂似的貼上窗戶,哐哐地鑿著,尖銳的嘶鳴狠厲的咆哮,唯獨沒有人的聲音。

  觀眾的心跟著被衝擊的大門一起,一顫一顫的。

  『羅敏,』陳以南快速打手勢,將劍廬材料堆里的硝石粉末抓在手裡,『我數三二一,咱們一起點射,將屋中燈火擊碎。』

  羅敏點頭,『好,宋灞他們那邊呢?』

  陳以南哂笑,『看我們射了,他們自然會有樣學樣』

  『好,現在,三——』

  倆姑娘同時舉槍上膛,咔噠一聲,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引得宋灞側目。

  『——二』

  羅敏舔舔嘴唇,跳動的燭火令實物產生重影,她開始緩慢聚焦。

  『一——』

  陳以南眼睛一眯,扣動扳機。

  啪啪啪一串響。

  頭頂吊燈燭火次第熄滅,整個大廳左側陷入一片黑暗。

  宋灞刷的彈起來!

  視野內,完全看不見陳以南羅敏了!

  黑暗中,只聽到一陣索索聲響,分不出密集的腳步還是穿插的麻繩。

  四區直播前,aj放聲大笑!

  「幹得漂亮!首殺必是陳以南小隊得分!」

  「喪屍雖然五感視覺不行,但光敏度不錯,沒了燈會抓瞎,這樣活人的自由範圍會變大不少。」

  黑暗中,陳以南打個響指,兩個姑娘同時掏出夜視鏡戴上,利用劍廬少得可憐的材料,將麻繩穿在左側大堂空間內,隨後陳上校手臂用力一揮,之前抓的硝石粉末飛的滿天都是,充滿了漆黑空間。

  嗆人的硝石味道慢慢飄起來,藉此阻擋喪屍的嗅覺。

  砰一聲巨響!

  劍廬大門被砸裂了,無數覓著燭光燈火而來的喪屍密密麻麻爬進來。

  火是種古怪的東西。

  離得近了,萬物靈長皆恐懼。

  離得遠了,卻又有著熱力和致命的吸引。

  一瞬間,蠕動的屍體蛆蟲般擠繞糾纏,肉池般湧入大堂右側。

  宋灞目眥欲裂:「!

  他終於明白了陳以南小隊滅燈的原因。

  「快!熄燈!上夜視!」他尖叫道,焦急到破音。

  喪屍群一頓,對聲音的高度敏感讓捨身發出預警的宋隊成了眾矢之的,眨眼,宋灞便被肉泥血漿淹沒了頭頂。

  很快,肉堆里傳來撕肉咬斷骨頭的聲音,美麗的陣亡煙火如星光墜落大堂左側,陳以南小隊:「……」

  「隊長,宋灞他——」羅敏聲線發抖,音色小到幾不可聞。

  「被吃了。」陳以南點頭。

  三秒後,獵戶座復活區,宋灞從劇痛中醒來。

  被喪屍硬生生千萬口吞吃的血腥記憶,讓他忍不住衝出履帶,踉蹌著撲到水池邊吐起來。

  獵戶座看台上,觀眾們愣愣看著直播。

  ……

  原來,這就是和四區攪和在一起的後果嗎?

  原來,這便是半人馬座高考的難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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