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缸中之腦的出題風格
打撈沉船這種事，水性好的哪吒當仁不讓，陳塘關誰不記得他當年一條混天綾把東海攪得底朝天？
不過三天功夫，掛滿銅鏽海藻的戰船便緩緩從西邊駛來。
數了數，四五十艘，造型「爭奇鬥豔」，各朝代都有，還有遠古神魔時代的遺蹟古物，蚩尤坐過的熊貓船，船的龍頭都掉了一半。
但這些破銅爛鐵，攻擊力很難保證，陳以南看著船體兩側的炮口，都腐朽了，深覺任務艱巨。
「還有更多的船嗎，三太子？」陳以南問。
哪吒把肚兜纏在白嫩的腚上，遮擋一下，藕花小裙子濕漉漉的，他擰抹布似的擰它：「沒了，時間緊任務急，周圍五百海里，這已經是所有能用、能編成隊的了。」
「怎麼，拿不出戰略？」
陳以南：「……」
「也不是，就覺得這種老破小往前推三百里，吃不住水，可能會沉。」
哪吒撇嘴，一語道破：「本來就是沉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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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姐姐一呼百應，一窩熊精獾精兔子精，登上破船搞修理工作，四區考生們也不遑多讓，我們可是半人馬座，上天下海無所不能，林沖一馬當先，「兄弟們！沖啊，做修船人！」
轟隆隆，一堆人拎著自製鐮刀錘頭爬上了老船。
沙灘上剩下的人那就十分顯眼。
比如，暗搓搓偷瞄哪吒海防圖的陳某南。
比如，某些空投到華夏陣營的「臥底」一區考生。
劉晶一個月前剛降落東海就聯繫上楊昊天了，可惜那時楊昊天被印度神虐的死去活來，沒辦法給她指點，降落東海的天堂座學生也越來越多，劉晶索性就留了下來。
反正，第三題雖然一百分，但我也沒想爭狀元，大不了滿分750變650唄。
最開始，心如死灰的劉晶抱著這種想法。
許多被投放做臥底的一區生，也都這麼想。
然而，華夏呆久了，越發不想回印度陣營。
不說兩者對比天堂地獄，也至少是雲泥之別了。
華夏天神對待凡人的放任自流和尊重，才是劉晶等一區生最在意，好吧，嫉妒的。
遠處戰船上，四區考生爬上爬下，喊一聲我這邊缺錘子，兔子精就立刻盪著纜繩給送過來，考生怕小兔子摔著，趕緊一把接住，把毛茸茸抱了滿懷，兔子精直接用小尾巴搔搔他的臉，其樂融融。
甚至，開戰略會議時，只要四區考生說一句，我們有辦法，華夏天神就願意給機會讓他們嘗試，鑿沉船的詭計就是學生出的、小白龍去執行的。
凡人指揮天神啊，能想像嗎？
劉晶：「……」
我也有計策，但我不能說，因為我是對家。
委屈屈.jpg
陳以南終於把海防圖給騙來了，哪吒滿臉寫著「不跟你一般見識海戰打不贏看我不把你扒皮」，這廂，一回頭就看到天堂座同學期期艾艾的眼神。
那垂涎的，直勾勾盯著沉船，賊可憐了。
「美女，」陳以南拍拍她，「有興趣共同建設偉大的華夏神話嗎？」
劉晶嚇得一抖，看神經病似的看她：「我天堂座的，你明知道啊。」
「我半人馬座的，你也知道啊。」陳以南聳肩。
劉晶張張嘴：「……」
「陳以南，你是陳以南吧。」
「你不會猜不到，缸中之腦投放一區考生過來是為了啥吧。」很明顯，一場完整的戰爭中，必然是要有隱秘的臥底的。劉晶就被強摁頭做了這種角色。
陳以南多聰明啊，四大戰區都知道。
她不可能猜不到我的作用。劉晶自嘲道。
「我知道啊。」陳以南泰然自若，勾住劉晶的肩膀，溫熱的體溫靠過來。「但這並不妨礙我想來策反你們。」
劉晶窒息了：「……」
明知一區四區宿怨，又隔著一層神戰對家陣營，還敢搞策反，這是多麼偉大的人道主義精神？
世上怎麼有這麼不要臉……好吧，堅持不懈的人？
「這玩笑並不好笑。」劉晶認真說。「缸中之腦既然分了陣營，天堂座就不會違約。」
「我知道，現在星雲網上關於咱們倆戰區吵架吵到鋪天蓋地，我也知道一區本身黑點很多——但是，就算如此，我們也不會反覆橫跳的。」
「答應的事，就是答應了。」
遠處海鷗嘎嘎叫，涼風習習，陳以南認真端詳眼前女生。
她分明也是一位，陪著共同承受了小半年風吹日曬、熬過艱苦環境的年輕人。
還沒變成世故的大人，眼裡光芒還沒熄滅。
「天堂座太著相了。」陳以南笑了笑，劉晶蹙眉，本以為剛婉言拒絕足夠表達意思了，誰知，這人還趕不走了？
她沉默不語，陳以南見此，笑容擴大。
是見過浮華心眼還沒完全被泡壞的年輕人了。
這種人，上輩子她見過太多了，靠著這一點，她不知策反過多少人。
「我們精神上是一個陣營啊，華夏文明輝映數千年。」
「而且，一區學生真的把戰爭當成考試了。」
「難不成，你真想喝恆河水、幫印度神洗腳去？」鏟同學慢悠悠說。
劉晶：「……我想不想洗腳關你屁事。」
陳以南：「是是是，但第三題的題目分明是讓闡述『文明是什麼』，隻字未提『什麼』文明——腦哥可沒說，一定要以印度文明為題。」
劉晶：「……」
劉晶一頓，轉頭看她，似乎能聽到自己扭動脖頸時嘎吱聲響。
陳以南的話，像鼓點又像重錘火花，聲聲擂動在心頭：「來，我們仔細梳理一下。」
「考場犯規行為中，有說不能策反嗎？有嗎？」
「第三題題干只點出了作文題這一個重點，給了個語焉不詳的主題，其他的還有多說嗎？」
「缸中之腦的命題風格，向來是字越少發揮空間越大。」
「沒有明令說不允許的事，那就是可以做——你們天堂座不知道嗎？」
劉晶：「……」
神他媽『沒說不行就是行』啊！
誰教你的啊！
好像有人用矬子撬開了頭蓋骨，換上了另一顆好用的腦子，一瞬間，劉晶回憶起了所有練習過的真題，字字句句，都透出缸中之腦的風格。
別光看文字表達的，看看字眼之下。
明說的，一定不行。
但沒說的，未必不可。
剎那間，劉晶知道，無數屆天堂座都被耍了。
良久安靜。
艱難組織破碎的大腦，劉晶聽到自己的聲音說：
「你這是，鑽空子嗎？」
陳以南聳聳肩，把自己腦子用來給四區貼金：
「我們半人馬座風格一直都很泥石流啊。」
劉晶真想表演個當場暈厥。
天啊地啊聖母瑪利亞，我之前大半年，都錯過了什麼？
「那你，想我做什麼？」
「我成績確實還行，一區前五十，但是修船這些，天堂座真不行啊。」
劉晶腦子有點轉不動，剛cpu過載了，現在晶片快燒了，陳以南姐倆好地說：「想你加入我們，哪怕精神上靠近也行。」
「有空打打下手，沒空就一起討論戰略，大家都是朋友。」
「我知道一區嬌嫩，但你們區家學好的人多，懂神話宗教的比四區有優勢，人嘛，有所短必然有所長，各盡其力就行。」
陳以南笑眯眯道，像只引誘小白兔的大尾巴狼。
偉人說得好，搞鬥爭，就是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敵人搞得少少的。
比起思想固化抱著利益不肯撒手的長輩，一區出身的學生崽們容易攻克的多。
他們熱血還沒涼透，助力一把，是有可能奉獻自我焚身烈火的。
任何一座堅固堡壘的瓦解，都是從內部開始的。
陳以南願意做火把，來點燃劉晶楊昊天這些濕潤的新柴。
劉晶愣愣看著她。
不知怎的，明明只是平庸美貌，她也不是沒見過美人，卻平白覺得，眼前人特別不一樣。
陳以南好看，又不僅僅是好看。
……
我草他媽，這人，傑克蘇氣質也太強了吧。
劉晶皺眉，拼命死扛著，不要讓自己現場答應她。
光腦忽然響起，解了劉晶的圍，她暗鬆一口氣，拒絕正視自己經不起考驗的意志。
陳以南掏出來，是哈莉波特小姐的通訊：
「啊啊啊啊南南！我們採訪組馬上要進入123宇宙啦！給個坐標啦我來啵啵你啦！」
沒想到這麼快，陳以南左右看看，正好看到四區生剛清理出來的一艘戰船，位置挺大，便回話道：「歡迎啊哈莉，我身邊就有地方挺寬敞，等著，打字給你。」
三息後，戰船上空忽然出現一個風暴漩渦，瀰漫著雷電，撲通通，掉下來一堆人，跟下餃子似的。
頓時，甲板上破了幾十個洞。
陳以南驚呆了：「……」
這誰家採訪組啊，來了一個戰鬥連嗎？！這麼多人！
大帳里，孫悟空正要走出來，見此突襲，眼明手快，金箍棒就飛出去了：「好傢夥！俺老孫一天沒出戰，因陀羅小老兒就打上門來了！」
這一看就是，把時空穿梭的雷電反應當成因陀羅施法了！
陳以南喊都喊不住：「！
定海神針鐵的威力哪裡是爛木頭能承受的？
轟隆一陣響，金光四射，偌大戰船被一棒子砸成了廢墟，煙塵四起。
一船人連個慘叫都沒有，就變成煙花裹進土灰里了。
陳以南：裂開.jpg
劉晶見她這樣，「咋了？」
陳以南：「……我的側寫員小可愛，被大聖爺砸死了。」
劉晶：「？？？」
光腦上，很快又來了哈莉一條消息：
「南南！剛才砸死我們的是不是大聖爺！」
「啊啊啊啊我好激動啊是大聖是大聖啊我要去操場跑兩圈！
陳以南：「……」你這陣亡ptsd，過挺快啊。